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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金秋生变

朝堂有文武天敌一说,民间亦有重文轻武习俗。

长至十四岁,凌沅清所见的武人,一手可数。

突然在中院武训堂看见几十个大汉或打拳踢腿,或挥刀劈砍,还有少年手执长戟左右腾挪,上下跳跃……还有口中不断的“呼”“喝”“嘿”“哈”的号子,端的是热血澎湃,声势弘大。倒叫凌沅清一时间看得怔住了。

时逢八月,天气正热,有俩壮年三十多的镖师打拳打出一身热汗,早已打起了赤膊。

安晓霞只以为凌沅清是被黑油油的胳膊刺了眼,又碍于叔辈尊长,不能开口呵斥。安晓霞急得差点跳脚,却也无奈解释:“天热,平日镖大叔们没这般赤膊上阵的。是我不是,让沅清你看了个斯文扫地!”

镖局众人那一张张或黝黑或古铜的面庞,眉眼间是凌沅清少见的坚毅和大气。纵使衣冠未整,也是独属于武人的洒脱。

凌沅清郑重的一一朝着武师们点头,复才朝安晓霞笑着摇着头:“七八岁童子的英勇,十**少年的不驯,二十出头武人的桀骜,三四十武者的踏实,五六十武师的沉稳。陡然能亲眼见到习武各年龄阶段的风采,是笔墨无法形容的震撼。以至于少见多怪的我,一时震惊太多。是我失礼了!”

尊敬有礼的态度,平实朴素的言语。这一席话,又夸遍整个镖局老少。不说镖局中人如何满意,单说听得与有荣焉的安晓霞,甚至一个冲动,起了卖弄的心思。“沅清你确实与那些迂腐的酸儒不同,我果然没看错!若不嫌弃,不如我也来给你耍一套花枪!”

剑是游龙,枪是惊鸿。

只见安晓霞足间一勾挑起一杆红缨枪,而后身随枪动,跃到半空一把接住。下落前枪尖点地,却不待眼睛反应过来,身躯一旋。随后屈膝落地,又起踏出一个飞龙冲天,枪尖在空中左右穿刺。点刺时枪头急速摆动,炫烂夺目,化作银光点点……又看她雄鹰展翅,持枪转体,翻覆间红缨上下飘飞,生出红花团团。

凌沅清只觉得一双眼生少了,满是惊叹的专心盯着,生怕看漏了眼前种种花样。

真是好一双专注又晶亮的眼呐!像极了小狗儿。

安晨云侧头瞧见,心中暗笑:同类相吸,怪不得长姐与她一见如故,眼巴巴的要与她结交。

待到安晓霞一身利落的收枪停手,凌沅清已经鼓着掌,忍不住凑上去前去。

“你看我这枪法如何?”安晓霞在外人前一向持重,此时却有些许自负,忍不住想向凌沅清寻求认同感。

而凌沅清也不负安晓霞所望,眼神热切又带着肉眼可见的羡慕,对着她点头赞叹:“好极了!我虽不会武不懂枪,只知道看得移不开眼。但看举手投足之间,充满力量的美感和年少的恣意。惊鸿游龙,不外如是!”

安晓霞在旁听得甚美,笑得咧起嘴。

叫安晨云瞧着,不由得心下一动,遂对凌沅清道:“你可愿学上两招?”

“我可以吗?”凌沅清抬起头一脸惊喜,双目亮得惊人,眼珠又圆又黑!

唔,这幅眼巴巴的样儿,和长姐向他讨主意时更像了!安晨云心头转着念,不动声色道:“自是可以!”

安晓霞在旁不甘寂寞,拉过凌沅清手,喜滋滋着:“不难不难,我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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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沅清在安山镖局盘恒了两日,也由武师和安晓霞教着打了些拳脚。

待到张榜,凌沅清位列第一。

秋闱结果,早就传遍府城周遭。得了院案首,凌沅清再怎么意犹未尽,也得归家。

赶早出发,一路春风得意马蹄疾,到东莱镇不过半日。

往常热情得恨不得把凌沅清拽回自己家的街坊邻里,见到凌沅清态度十分微妙,不仅不再叙话不停,反而多有催促之意:

“小秀才回来了,果然高中了!钱家这下该满足了!”

“恭喜小秀才,学业忙碌的时候,可别忘了家中啊!”

“秀才公先回家吧,我等隔日再上门讨个糖吃!”

家?钱家发生了什么?

凌沅清回到家,只见客厅中李二叔沉默着,还坐满了老李家老老小小。

面对凌沅清的询问,李二叔低头吞吐道:“宝哥……不成了。”

“不成了?”凌沅清大惊又大骇:那么一个纯真乖巧的宝哥!“我去府城前宝哥都好好的!怎么突然不成了?是疾病还是意外?没找大夫吗?大夫怎么说?”

“不是……”李二叔难以启口,话语吞吐。

老李家的大伯娘喝着茶,漫不经心道:“我们宝哥人可是好好的,不成的是与你的事。”

凌沅清听见宝哥没事,心下一松,随后半句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瞧见李二叔满面为难,凌沅清不甚在意,对李二叔开解道:“宝哥好好的就成,大叔您不必为难。”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缓解尴尬,凌沅清提声有些兴奋道:“大叔,我考中秀才了,还是第一名!”

“嗯”李二叔显然心思不在此处,只简单嗯了一声。

凌沅清遭此回应,觉得有些茫然,只能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问话:明日若是街坊来道喜,糖果是否要准备?

有喜事,糖果自然是要备的,还是大备特备。

但不是为了凌沅清。

金秋八月,天气还是有些回热。

“哎呦,这天儿可真热!”抓着一把葵花籽边磕边监工的李大伯娘,磕完一把瓜子才对受邀来钱宅分装喜糖和喜饼的西香街邻里们客气道,“街坊们辛苦,咱换个近水的西花厅,那地儿凉快!”

大婶大娘们瞅着只剩小部分未装好的物事,心里委实不太愿意搬来动去。但念及眼前夫人日后就是钱家岳母,到底也算半个主人,倒是没出声反对。

彼时的西花厅,凌沅清正在埋头写字,钱宝哥坐在不远处听着小厮给他读着启智的通识书。

“来、来,放这!”李大伯娘一面喊一面伸长手臂指点着,示意家仆把糖饼担子之类一一安放到西花厅内。她一人制造出数人的动静,好似一面铜锣,被抛掷到此,一阵哐啷哐啷,打破原本的安宁。

落后几步二来的大婶大娘们在西花厅门口正好看到正在厅内写字读书的凌沅清三人,脚步登时有些犹豫。

“哎,街坊们进来呀,杵在门口干嘛呢!”李大伯娘高声招呼。

“原先也不知有人,我们要不还是回前厅吧,别打搅小秀才和宝哥儿写字读书了。”街坊们犹豫道。

李大伯娘夸张的睁大眼睛,扭着身子一笑对凌沅清打量道:“哎呦,看我眼拙,没瞧见小秀才的人影儿。你可是整个镇上有名的读书种子!都拿了第一,早饭后也用功这么久,不如歇歇?也正好让我们这些粗人纳点凉,消消暑热!”

自钱大娘答应与老李家合婚后,这李大伯娘在钱家肉眼可见的抖起来。见着凌沅清便是一副阴阳怪气的作态,凌沅清不耐烦与她多做计较。只与街坊们简单寒暄几句便告退而走。

倒是钱宝哥听一则寓言故事正入神,故事半路被打断,钱宝哥很是生气:“我不走。我要在这听故事。”

“回自己屋听一样。”

“我不,就要在这!” 读书明智,宝哥近年来机敏很多,脾气也渐长,对于耐心对他的凌沅清以及父母自是言听计从。对不熟悉的李大伯娘,宝哥看她就是外人,如同**岁的叛逆孩子,不仅不会听劝,还知道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决定。当即固执的坐着不走。

原本还有点耐心哄劝钱宝哥的李大伯娘哄了几句,不耐烦了。她不快的瞪着钱宝哥,低声恐吓道:“我这你未来岳母的话都不听?小心我让二叔打你手心!”

钱宝哥委屈极了,哇的一声边哭边跑:“伯娘欺负我,要让爹打我!我找娘告状!”

李大伯娘平时与钱宝哥打交道不多,记忆还停留在数十年前:那时候李二带着妻儿回老李家认亲,李二父母瞧见忤逆他们的二子做了上门婿生了痴傻儿,气得收了礼水都没给喝一口,就把李二全家赶出了家门。

钱宝哥不应该是那被打不知告状,被骂不知还口的老实木头吗!

被钱宝哥出乎她预料的反应弄得一愣,李大伯娘有些慌,她二叔李二好打发,钱大玉却不好随意糊弄。李大伯娘赶忙扯开脸朝街坊们尴尬解释:“嗨,这孩子呆,不知怎么哭了。我先跟过去看看,防止磕着碰着。”

冷眼瞧着李大伯娘拎着长裙慌里慌张地跑得只剩背影,互相摇头的街坊邻居才撇了撇嘴:“这老李家大儿媳忒可笑了些,把孩子当傻子,把我们当聋子!”

而此地主人和半主人都走了个干净,平日就喜欢闲话家常的街坊们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之前只以为李二是个面团,没想到当家的钱大玉也是个糊涂虫!” 家住钱家隔壁的老大娘先行叹气。

同一条街,不过隔了十几户的大婶对钱家事只偶尔看个外层的热闹,遂反驳道: “钱大还是有点能耐的,至少家业可比老钱头在时翻了几番!”

“得了,都是在西香街生活数十年的老街坊,谁不知道谁!早些年的钱大玉,守着老钱头留下的祖业十几年没有寸进。若是没沅清这么一个麒麟儿,没那么一颗能读书的聪明脑袋三五时出些新点子新花样,你看凭钱大玉一人能做出个啥!”老大娘很是不屑。

“我就不明白了。三年前都说好的,钱家供养沅清读书,沅清成人后,不拘是为官还是为商,皆娶宝哥为夫。第一胎无论男女过继钱家承继钱家香火。如今怎就突然变成宝哥要娶靠打钱家秋风过活的老李家独孙女?”

“这里面情况复杂,有些事还真不方便说出口。”隔壁的老大娘摇着头,显然了解些内幕。

“大娘,说说,别吊我们胃口!”

“对,别挂着吊着,这儿又没外人。”

大娘环视一遍周遭,才示意众人凑近耳朵:“我前几日午后不小心听见隔壁钱大玉喝完酒席回家一顿暴怒,家中杯盘碗碟噼里啪啦摔了好多!”

“大玉她喝醉发酒疯?”性急的大婶猜测道。

“哪能。当初钱大玉可是一眼就看中了来镇上做过的李二。十六年夫妻,从没对李二红过脸。”大娘摇头,继续道,“据说是宝哥午睡进错屋,不小心睡了李三妹!”

“吓!有这事?宝哥才十六,又比寻常儿少那么两三年机灵,能懂男女那方面事儿?”

“谁知道!”

“平日给宝哥读书,随身护着宝哥并教些道理的小厮呢?那可是沅清特意说服钱大玉买来的。两年不到,宝哥比先前可是灵活很多!”

“就那么巧,小厮在宝哥午睡前被李二派去镇北排队买玲珑团子去了!”

“李二……他想啥?”

“据说是因为赌!李三妹那崽子在赌坊输了大钱,李家掏空家底也拿不出。私下问李二借,也没拿到几个钱。若是向钱大玉开口,不说肯不肯借,借了日后总要还吧。老李全家在这镇上本就没个营生,这五百两还到何时?狗急跳墙,这不就把主意打到宝哥身上头了吗!”

“哎,可怜宝哥儿!糊涂父亲为一个侄女,害了自己儿子一生!”

“可不就是一生!样貌、才学、人品,哪一样不比那李三妹强。偏偏要捡个鱼目丢了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