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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万全之策

抓个私赌,抓出一窝绑架犯!甚至背后还牵扯着京师的猛虎巨鳄!

东莱县令在手下衙役们喜滋滋地押解着十三个剽悍精干的绑匪到县衙的第一时间就一个咯噔。见机不对的他,没让罪犯过堂就以苦主隶属于安江府,极为狡猾的即令衙役押着这群匪徒去了府衙。

安江府府君姓孙,胆小怕事,有些蠢钝。好在家资尚可,给聘的师爷很有几分长袖善舞。

孙府君接收到绑匪的当时,只以为下面县令知趣,送了功劳给他。堂审不过半,闻讯赶来的师爷对着他耳边一通低语,孙府君当即黑脸,惊堂木一丢,怒道:“审什么审,堂下匪徒,无业滋事、绑架勒索,罪证确凿,即刻投入大牢!”

一群罪孽在身,却来历不浅的恶徒,沾不得判不得更放不得。绑匪收监不过五日,孙府君也日煎夜熬五日。

好在转机来了!

这日,孙府君照常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师爷汇报,一边看着桌上案卷心思游移。

忽有门人来报:“王老爷前来拜会府君!”

“本府正烦着呢,不好好准备遗珠出行,他来作甚?难不成还想指望府衙出点兵?”孙府君心烦意乱,正欲挥手回绝。

师爷在旁道:“听闻安山镖局这趟,准备出动百人护镖。而且大人您此前敞开心怀与王老爷说明了难处,按理不该再来强大人所难。今日许是令有他事,属下以为,大人您不妨先见上一见。”

许是瞧出孙府君的不耐,王大舅短促的例行寒暄客套几句,便朝孙府君奉上一雕花精美的木匣。

“这是什么?”被东莱县县令坑过一场的孙府君端坐在椅子上的上半身猛地往后一仰,面现恼色。

“府君大人勿恼。”王大舅缓声解释,“小民抵京后要在京师暂住一年半载,好帮我美娜外甥女打点一番。今日只为前来辞行,匣中礼物,不过是感恩于府君大人这些年对王家的照应。”

“这倒无妨。”孙府君只当王大舅是要托他后续时日的照应。念着自己还要在安江府经营一两年,不在意的应着,随手翻开木匣。

喝!好漂亮的一颗蜃珠,怕是值个万两!孙府君再度吓一跳,差点忍不住打翻木匣,随即更加恼怒道:“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想贿赂本府买兵?”

“大人您放宽心。”王大舅一脸胸有成竹。“小民胆小惜命,敢随外甥女出行,自是有保命的万全之策。”

瞧着孙府君一脸探究,王大舅神秘一笑:“具体如何,且容小民保密。锦衣不夜行,我们美娜,也是帝女之尊,这一路三百余里,我们不赶时间只走大路。路过驿道州府,大大方方报个名。再加百名镖师防守,王家几十个家丁的层层防护!再怎么暗箭难防也射不到最里层!除非出动两百多好手!而这点恰是最不可能的——前有一遗珠刚亡,吾家一路行程,天下人眼睛都在关切着。在天子治下,谁在这时候出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利弊种种,一一掂量而出。显然成竹在胸,确实不需求助官府。孙府君只犹豫于宝物价值之高,“王老爷你这敬意太大,本府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是小民惭愧,有一事相托。”王大舅躬身道歉,“听闻绑架安家少镖头的匪徒已被大人抓获。绑架乡民,未伤及性命,判刑自是不重。只是到底人数众多,而且日后放出许是更加胆大,万一在安江府作乱?小民只一想要平安生活的商贾,万没有防贼千日的能耐。唯有恳请府君大人出手!”

绑架勒索,不涉钱财,绑匪的目的,只在图谋帝女。此事早就闻名安江府和周边。王大舅句句不提,在场三人却是心知肚明。

重判,或是严刑拷打出背后指使?以孙府君之胆,想都不敢想。

王老爷今日有备而来,自然不会为难孙府君,反而给出了孙府君台阶与解决的方法:“听闻这帮匪徒口音都是京师那片,想来是群累犯流串自此,不如早日打回原籍处置?”

“倒是个好法子。”孙府君微微颔首,“只是——”这一来,许是会得罪匪徒身后之人。

“这帮贼子办事不利,本就弃子。”师爷一向脑子灵活,再加胸口暗藏的银票万两所带来的浑身干劲,他轻声与孙府君耳语一番。随后直起身,提高声音,语气散漫又不在意道,“押解路程三百余里,风餐露宿晴雨不定,途中有个风寒冷热,嗓子坏了;跌打摔伤,负伤不愈而死等等,都是正常。最多给俩差役治个看护不力之罪,罚没些役钱。”

师爷想的招儿合情合理又妥帖无比,孙府君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

王老爷一直在小心地觑着师爷和孙府君之间的互动,见时机已到,趁势再加一个保障,知情识趣道:“小民也准备尽快出发,恰与差官一路。路上自然少不得借差官们方便,差官大人若是被罚银罚责,小民愿尽些绵薄心意。”

这是连私下安抚差役的打点都由他包揽了!

“哈,商贾奸猾,果然不假!”孙府君倒是反应过来,王大舅所谓的万全之策,其一显然是早就谋算上了与差役同行,好借上一些官家的威吓。而所谓的献计,也不过出于自己的小计算,好在不论出发点如何,结局也算双赢。而且这么一来,宝物收了也算名正言顺。

想来康美娜到了京师,有这么一个行事知机、出手大方的王大舅在旁提点,说不定就有那么一个可能呢!

孙府君权衡过后,哈哈一笑:“好个万全之策,本府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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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入了八月。

由于秋试的缘故,八月的安江府,比往日更多了些青衫学子的身影。

安山镖局百人护镖团安全护镖归来已经半月有余,而安晓霞不能出镖局的禁令也早早解了。

按理说能活蹦乱跳出镖局晃荡半月,对平素跳脱却时刻谨记少镖头责任的安晓霞来说,理应早该沉稳下来,何至于如此躁动?

坐在后院闲悠悠喝茶看书的安晨云,短短一杯茶的功夫,已经见到三次背着手皱着眉转悠来的长姐。他无奈轻声叹气,放下书册开口道:“长姐,你是又有何事,怎一副小狗转圈圈的模样?”

被调侃的安晓霞不以为意,对这个体弱但脑力值高的弟弟一向爱护之余很是尊重。而她这般转悠,也确实是举棋不定下想让弟弟帮忙做个定夺。

安晓霞当即一喜,拉过茶桌旁椅子,一屁股坐下。然后头凑向安晨云,话语连连,急切地讨起主意:“弟弟你看,如今近秋闱,听说凌沅清昨日到了府城备考,住在安平客栈普通房。住宿条件不是很好,你看是我帮她换间上等房呢,还是干脆邀请她来我们镖局住。爹娘也一直念着她对我的救命之恩,定能安排得妥帖舒适!”

“两者都不可取。”不同于安晓霞的快语连珠,安晨云说话不紧不慢,就连摇头都带着股闲云散客的悠然,“学子们秋闱提前几日来府城居住,本就求个试前的静心安神。你这又换房又是想邀来镖局,不是违了她想要安心的本意?”

“可不做点什么,我总觉得我是个白眼狼,对救命恩人没感激!”安晓霞听安晨云这一劝,当即被说服。只是抱着心底执念,终归还是有些懊恼。

爹娘护镖归来刚给安晓霞解禁,安晓霞就瞅了个时间,带着镖局三两师兄姐弟悄悄去了东莱镇。

一个,是徜徉笔墨书海中的青衫子;一个,是纵横刀枪剑戟中的江湖客。按理说文武不相交,动静不相容。却不知怎的,安晓霞就是对那个瘦矮,素日一脸平静的小书生起了几分结交之心。只是安晓霞自觉武人莽撞,心有畏缩,在东莱镇一直只是暗中观察,从未上去介绍自己。

安晨云不是很了解长姐怎么就满脑满眼都是个未成年的同性小少女,许是人与人之间的气场相合?

瞧着长姐安晓霞脸上的不甘与遗憾,安晨云无奈又有些心疼,开始支招:“长姐不如等到五日后秋闱结束,亲自上前与她见上一见,说明身份来意。若她对你无轻视之意,再顺便邀其来镖局一观或是逛一逛府城美景?”

“学子同游皆青衫,她会不会嫌我武人无才、一身臭汗?”安晓霞期期艾艾的,心怀忐忑。

“诚心自可为。何况若是小书生是那等肤浅、眼低看人的世俗书生,也担不起长姐你这一见如故、念念不忘的热情!”说完,安晨云不甚在意的捧起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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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结束,在等待府衙放榜的时间,凌沅清受安晓霞之邀,前往安山镖局一游。

踏入古朴大气的镖局正门,先是可容纳数十辆车,近百人的宽阔前院。院中往来的镖师,体型大多高壮于常人。偶有矮瘦,也是身躯精干,神情矍铄。

在前院大厅中拜见过安长海范翠翠夫妇,凌沅清即由安晓霞领着参观整个镖局。

而这一路参观,在凌沅清面前如同揭开了一个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