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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伏脉千里

翌日。

怀揣打消被告状隐患和再赢上一两这双重念想的李三妹,一过午便迫不及待要拉凌沅清出门。

凌沅清却提前泡了一碗蜜水,慢悠悠吹去碗中热气。

李三妹在旁看得头秃,碍于不敢在家闹出动静,又得装出没事人的样。

但瞅见凌沅清吹一口气再喝一口的模样,李三妹心头跳脚。忍不住压低声音怒道:“都说了今天带你出去,你要喝到啥时候才出门?”

凌沅清好似察觉不出李三妹的暴躁,安抚道:“烫嘴,得凉凉再喝完罢,总不能浪费。很贵的蜂蜜呢!”

“放着等他自然凉,给宝哥喝了,不浪费!” 李三妹不耐烦。

钱宝哥最是纯真,闻言拍了拍肚皮摇摇头:“宝哥饭吃得很饱了,喝不下。清清喝!”

“服了你了!我不怕烫,我喝好吧——”李三妹暴躁又绝望,一点一滴的时间浪费都是对她的煎熬。她终于忍不住跺了跺脚,咬起牙一把端过凌沅清手中大碗,试探到温度尚可,一仰头咕嘟咕嘟全灌完了。

“你瞧,一丁点都不给你浪费!” 本是无奈着的李三妹,一口气喝完整晚水反而有些骄傲起来。她倒转过空空的碗笑了,笑得还有些得意。

“好三姐,我这就随你去!”凌沅清唇角微扬,借着嘱咐钱宝哥跟着小厮在家好好听书的功夫,掩去属于她的得意。

在一群三到六十岁的成年人中,十八岁的李三妹已经够显眼了,今天还带了个矮一多头的小跟班儿!

从进门到客厅赌桌,一路遭受了无数探究和好奇的眼神洗礼。有家丁的审视盘查,有赌徒闲客打趣逗乐。李三妹只能心累的重复着家中妹妹非得缠着她来长见识的借口。

好在凌沅清亦步亦趋紧跟住李三妹,还牵扯住李三妹的一截衣袖,做足了小儿姿态。双眼又时不时瞧着骰子之类露出躲闪又好奇的愚蠢。比对自己在此地的如鱼得水,李三妹心中暗暗舒爽:书呆子平日捧着书装啥清高,看吧,一出门就看得透,多没见识!

十八岁的李三妹,好脸,也有点讲究。平时出门游荡前,李三妹都会先解个手,在外也控制着饮水。

今日却是不慎!

三五十文一压,李三妹已经赢了□□局。正兴致高昂着,忽觉小腹涨涨。李三妹暗道一声不好,提了两次气才压下尿意。

只是到底是一大碗水,憋不过一刻钟,李三妹看着骰子发慌。她忍不住左右环顾,找到个女家丁才讪讪着低声求道:“大姐,小妹出门多喝了一碗蜜水,想找个地小——不,更衣一下。”

同为女子,自然明白女子不是大老爷们,可以随便找个墙根儿解决。但——女家丁一脸为难:“只怕是不太——”

“三姐,我也要跟着你去茅房。我一人在这怕。”女家丁不方便的托词还没说完,本暗中观察到女家丁头顶沾了紫色花粉的凌沅清,趁机挤过来拽住李三妹袖子低声嚷嚷。

“去去去,不用解手跟我去茅房干嘛。”憋着尿意的李三妹很是不耐。

“你要是丢下我一人跑了怎么办?此地我人生地不熟,要我边哭边找你吗?”十四岁的凌沅清,在一群吆五喝六的大汉娘们之中犹如狼群中的白兔,此刻一脸委屈的小表情。

而她怯生生的言语所描绘的场景,很是有画面感。女家丁听得眉头一紧,另一本来沉默的男家丁终于发话:“你带她们去后院快点解决,跟紧了,别乱走。”

茅房内气味并不好闻,而凌沅清偏偏像个舍不得母亲的孩子,不仅步步紧跟跟到净室,甚至连李三妹撩裙子都直愣愣的盯着。

怎么就没发现这小书呆子这么烦人呢!李三妹咬牙切齿怒吼:“你转过头去,我脱裤子了!别看!”

凌沅清强忍住笑,装乖转头,脚尖微微踮起,从净室窗户向外观察周围异常:宅院临河,平日洗衣洗菜的码头边,拴着一只乌篷船!

又有一路行来,偏僻处一间屋子上了外锁。靠墙坐着一人精瘦,明明无聊得打盹,却在女家丁靠近前时挺直上身,瞪着李三妹和凌沅清的眼中满是警醒……

耳闻的、眼见的、体察的,还有早先与老掌柜闲聊到的东莱镇与安江府相邻,水路亦是便利……点点蛛丝,条条马迹,犹如一张无形的脉络图,在凌沅清眼中一一铺陈完善,指引出最终的来意与归处。

果然如此!凌沅清脑海中暴风呼啸。但她的言语却能与思绪分割,若无其事的对着李三妹抱怨起来:“此地好无聊,人又多又吵。三姐我们回吧。”

“谁说无聊?又能赢钱又热闹,你个小孩子家家不懂罢了。”李三妹一边系裤腰,一边和凌沅清顶嘴。

“是,我不懂你最懂!”凌沅清小儿之态做得越发纯熟,鼻音一哼,“我不管,我就是无聊,我要回家。”

“要回你回!”

“那你送我到门口!”

“不送!”

“我告大娘!”

“好了好了,我送你!你可是答应我的,出门之后,再不能和大娘提起一点半点!”

“好,拉钩!”

“拉钩!”

女家丁站在门口,听着门内一大一小俩女郎幼稚的斗嘴声,不耐烦的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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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散,棋局现。

本是遥远的路人和最终看客的凌沅清,又该何为?

凌沅清犹豫着权衡着,出门一路胡乱行走。直到一阵油爆花生米的香气冲进鼻子,方才察觉自己穿过巷道时忘记拐弯。

这是一家开在巷子中的食寮,门脸儿不大,一眼望去,堂内方桌不过三五张。门前摆放着两张矮凳,光滑油润得包着岁月的浆儿。

这张家食铺,莫不是日日给那户主家送饭的?

天意叫她走到这,凌沅清有心查探,找了个理由进门:“店家您这花生米炸的好香,给我来上两斤!我带走!”

“小妹儿对不住,小店准备不足,这花生米儿是早定好的。恐怕只能分出一二两来。”店里掌勺的是个六十多的大爷,脸瘦而红,甚至因为长久烟熏火燎,显得有几分油亮。

凌沅清好脾气妥协道:“一二两也行,权当给大娘下个酒。”

“大爷,时辰尚早,您怎么提前这么早准备晚食呀?” 一时的猜测已经变作七八分准,凌沅清更是找机会搭话。

“近来接了个较大的外食单儿,先把花生米这类凉菜先做好,省得晚食时候热菜一骨碌做时间太紧。”店家手上动作不停,老脸笑出一脸喜气。

从部分洗干净的菜蔬来看,外送量确实不小。凌沅清已是十分笃定,只是来此不过半月多的外来恶客,为什么放心挑中这么一间小铺,会不会有其他缘由,凌沅清有点不确定,遂谨慎地再度打探着:“老板生意兴隆!能让食客日日外食都点您家而不厌倦,想来老板您不仅手艺颇好,菜系亦十分丰富呐!”

“也就那些固定的老五样,最多凉菜加点花样。他们不过图我这干净卫生,吃着放心罢了。”老板一向老实,当初喜接长期大单时很是惶恐,好在也问清楚了食客需求。

店中衣衫浆洗得很干净的老婆婆也在旁一脸自豪的搭话:“老妇一家开店,一靠街坊邻里照应,二靠咱家老小做人做事清白干净。不论是洗菜淘米,从不含糊。不是自夸,我们这片老店开了十余年,就没有一个食客闹过肚子。”

图已全,破局之点亦有。只是不知大人们的爱子之心,能否抵得过世俗对嘴上无毛小儿的偏见,又能否按照她这小儿的设想来一一验证,而后再拼上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