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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他是谁

女生一脸震惊:“好看在哪?”

“何奈念,这你就不懂了吧?”于谨言起身,一肘肘开初畔,她修长的手指到黑板的左边,“知道这是什么吗?”

何奈念狐疑:“什么?”

“笨!”于谨言解释,”这是山水啊。”

男生上前,指着一个扁扁的东西,发问:“那这个呢?”

“这个是……”于谨言卡了一下壳,旋即含糊地说,“也是风景吧,来,我们看下一个。“

初畔开口了:“那个是船。”

于谨言:“……”

她编不下去了,半弯着腰,低低笑出声。

初畔翻个白眼:“都说了很……难看,你还要拉着我硬画,是不是有问题?”

于谨言好不容易平复下去:“不不不。画技不重要,重在参与知道吗?”

“……”我去你的重在参与。

星期二时,他们对着草稿开始上色,期间初畔一点都没有参与。

男生手上全是五彩斑斓的粉,正打算抽一张纸巾擦手,一扭头却见初畔坐在那,心里顿时产生些许不满。他小声问:“他就负责画画草稿,其他的不用他干?”

于谨言回答:“他负责写字。“

男生不再说话,何奈念却开口:“他草稿画得这么鬼畜不分,为什么还要保留?”

“评分而已,又不能当饭吃。”于谨言仔细画着树上的枝桠,“目光放长远一点,知道吗?”

“长远?”

于谨言一笑:“哪天我学抑郁了就扭头看看后面,瞬间就好了。“

初畔:”……“

班里的人还以为他们没画完草稿,直到了星期二。

回来的人瞪着黑板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有人小声道:“谁画的,中风还是帕金森了?“

安静的人群爆发出笑声,有人张望四周,磕磕绊绊地问:“谁说的,我靠,我不行了……”

“会说,会说。“

杨耐笑道:“步松山,这线条不会是你画的吧?“

步松山回答:“不是我画的。“

众人打趣时,躲在角落的初畔不大开心,问于谨言:“满意了吧?“

于谨言说:“满意个什么?我不也被笑了吗?”

笑笑笑,笑不死你。

晚自习放学。

走廊的灯光已经熄灭,整个校园只有几间教室还亮着。教室里只剩下初畔和步松山。

步松山正吭哧吭哧地把一张凳子搬到黑板前,初畔道了谢,拿起笔开始写字。

写到一半时,步松山突然出声了:“初畔,你生气了吗?“

初畔动作不停:”没有。“

“就是……下午。”步松山挠了挠头,语气别扭,“他们笑有点凶。你没生气吧?”

“没有。“

“哦哦。“步松山又静了会,说,“你别太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地方。他们如果知道是你画的草稿,不会多说什么的。“

“……”到底还要安慰多久?

初畔写字速度加快,不多时便完成。步松山见状,把凳子重新搬回去,和初畔在班里道别。

保安人还没到,一束白光先扫过来,紧接着就是一口大嗓门:“还不走呢!想要在这里过夜是不是?”

初畔关好门,举起书本挡光,飞快走了。

可星期三到教室时,桌子上居然凭空出现一杯热饮。

初畔问了一圈周围人,个个都摇头,说不是自己的干的。

他怀着疑问返回座位,一打开包,赠送东西的人霎时有了答案。

一包巧克力静静躺在里面。

初畔本想还回去,可一扭身,许既白的座位空荡荡的。

他维持着扭身的姿势良久,最后被上课铃声给强制转回去。

纪老师带好麦克风:“大家拿出周测试卷,我们将评一下。“

中午,评分员来了。

一进门,他就瞪大眼,甚至推了自己的眼镜框一次。

“这画……很有特色。”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线条虽然……不拘一格,但整体构图大胆,尤其是字。”

许既白闻言,扭头看向后方。

评分员指了指初畔写的板报标题和内容:“非常工整有力,就是最后两个字太用力,把纸写破了,不然可以得更高分。但无论怎么说,都挺有特色的。”

他低头在表上唰唰写着,边写边继续说:“看得出来花了心思,不是敷衍了事。这种勇于尝试的精神值得鼓励!”

许既白看完了整首古诗,实在很难和之前初畔写的字联想起来。

之前的字又乱又飘,一口气写完不带停顿的,所以看起来像缠成一团的鬼画符。

可板报上的字落笔沉稳,笔画遒劲挺瘦;横如梁柱立地,竖似长枪破风,刚劲有力。即使有连笔也恰到好处。

他觉得,里面最好看的字就是“畔”。

评分员走后,教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刚才等着看笑话的人,表情都有些讪讪的。

何奈念眨了眨眼:“……还能这样?”

“评分员不会跟我们班里的有关系吧?”

“如果我是评分员,我不上去把画撕了都不错了。“

于谨言也傻眼了:“这都夸得下去?看来我语言还是太匮乏了,必须记录下来当阅读题写。“

初畔那一股烦躁的感觉再次奔涌至心尖,他皱着眉,掰下一小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他没仔细看包装,舌尖爆开一股苦味时才意识到这是黑巧。

星期四,初畔桌上又多出来一杯热饮,还有一包巧克力酱的吐司。

他沉默地盯着,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

早读下课时,评分标准出来了,年级中等水平。

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么“有特点”的画,不被踢出比赛都不错了,那还敢嫌这嫌那?

星期五,初畔桌上变了花样,是一杯豆浆,还有一个饭团。

星期六时,初畔忍不了了,他举着一瓶酸奶,质问:“你想干什么?”

许既白身上的尖刺在这两周内收敛了许多,他垂着头,低低说:“没干什么。“

初畔忍了半晌,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呵。“

星期天,初畔要再去医院拿药。

他照常去印票机前等候,机器嗡动两声,缓缓吐出半张纸,初畔一用力便扯下来。

这次问诊的科室在五楼,电梯不知怎么了,卡在十一楼久久不下来。而另一部电梯正运着孕妇,不能抢。

初畔压着不耐烦,耐心等了会,最后放弃,打算走楼梯。

楼梯间空旷,脚步声带着回音。走到三楼急诊留观区时,初畔想穿过走廊去另一边的大门,却在转角处猛地刹住了脚步。

急诊留观区半开放的隔间里,许既白背对着走廊,正和一个坐在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对峙般地站着。

他们闹得似乎不大愉快,男人嘴巴张张合合,时不时瞪一眼许既白。

他是谁?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许既白猛地转过身。初畔的目光和两人在空中撞上,尖锐的警惕一下子刺醒初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