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畔拔掉充电器，去抽屉随便找个口罩带上，穿好鞋子匆匆出门，赶往人民医院。
凉风习习，吹散了遮盖住昏阳的云层。初畔浑身沐浴着一层暖光。
走到医院时，太阳彻底落下。
初畔前些日子去手机上挂了号，票上要求他星期天时候到，去拿药。自己也是有病，明知道没时间了还答应许既白玩一把游戏。
有了口罩的阻挡，医院的消毒水味总算没那么难以接受。
医院灯光是冷冷的白，照得整个走廊都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感觉。初畔坐在冰冷的扶椅上，垂着头，静静等候自己的票号被叫到。
余光里，身旁的人一个接一个起身。十分钟后，电子播报出空洞的数字，“9273”号，十一室。”
“9273”号，十一室。”
诊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医生平稳的询问和键盘敲击声。
他推门进去，是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医生。简单询问，查看电子凭证，开药单，流程高效。
整个过程很快，初畔说近况时没有拖泥带水，医生也没有任何闲话。几分钟后，初畔就拿着一张纸走出。
他去一楼的处方柜那给医师看了看，医师从左柜台看到右柜台，最后停在偏头痛的分类前。
一张纸换一小包药，虽的没多重，可落在掌心里至少有了分量。初畔道谢，随后逆着人流走出医院。
“呜哩呜哩！”
警笛声几乎要撕破夜空，向无数人告知死神的靠近。一辆救护车飞驰冲入医院大门，刚刚停稳，后面的车门倏然打开。
花坛旁的初畔表情空白一瞬，很快收拾好自己，快步离开。
家里一片漆黑寂静。
他凭着肌肉记忆按亮灯，白色的光线驱散了最后一点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他脱下外套，把那包被攥得有些皱的药从口袋里掏出，扔在桌上。
洗完澡后，初畔去厨房斟了一杯水，打开药包，熟练地拾起两颗，一仰头灌下。
半小时后，药效上来了。
起初是太阳穴那根隐形的弦，被一种力量缓缓抚平。
一个半小时后，一种舒适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漫上来，包裹住四肢百骸。
脑子里那些翻腾的念头，比如救护车的鸣笛，旋转的红蓝光，人群的惋惜鄙夷。一切有关的事物都像被浸在了粘稠的蜜里，只有模糊的色块。
初畔钻进被子里，在意识坠入地球的另一端时，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好早。
早知道就不这么快吃药了。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个念头。
次日起床的初畔脑子格外清醒，一夜无梦的他不复往日那么呆倦。
出门前，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
镜中的少年脸色平静，如果忽略掉头发的话……顶上有一撮毛顽强地翘起，初畔接了点水，搓了两下，勉强压下去。
他满意地擦干手，转身走出浴室。
街道刚刚苏醒，环卫工人在清扫路面，早餐铺子冒出腾腾热气，学校门口有几个学生没进去，在等着朋友。
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早读课后，初畔正打算出去一趟，面前忽然压下一道黑影。他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盯着于谨言，“干什么？”
于谨言说，“去画黑板报，星期三上午会有评分员来评分。“
初畔扭头看向身后一片空白的黑板，“什么黑板报？”
于谨言噎了一下，“你上周答应了的。“
初畔打量的神色一变，“真要我画？”
“不然？“
两人争了好几分钟，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宋佳凑过来，却不是来调和的，“要我说初畔你就答应吧，又不会掉一块肉。“
“我答应你……”初畔做了个嘴型。
于谨言不乐意了，“你自己说，在食堂的时候是不是答应了？“
“我以为……”
话还没说完，于谨言便打断，“我管你，我就问你是不是答应了？”
于谨言这句话像块石头，把初畔所有推脱的借口都堵了回去。他确实答应了，虽然当时可能心不在焉，或者只是随口敷衍。
初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他认命似的垮下肩膀，“……画什么？”
“画古诗词鉴赏，我们选了“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很好画的。”
于谨言说，“放心，不可能只让你一个人画，还有几个同学呢。“
“我最多画草稿。”
“色盲啊？颜色都不会画？”
“去你的，不然我不画了。”
于谨言最后还是妥协了。
初畔中午没去吃饭，简单吃了药后就站在黑板报前构思草图。整个教室只有四个人，其余三个都在看初畔的沉思。
于谨言站累了，便拉着她闺蜜一起坐下，小声说，“不要急，他画得很好看的。“
她闺蜜一脸怀疑，“真假的？“
“信我。“
另一个男生站了许久，也觉得累，刚刚坐下时，初畔动了。
只见他捏着粉笔，从黑板的左边开始，一道非常平滑的弧线滑下。初畔手腕轻转，黑板上的线便越来越多，逐渐勾勒出草稿。
于谨言露出一抹笑，女生的眼睛缓缓瞪大，连坐在一旁的男生，都忍不住微张嘴。
画完时，一根长长的粉笔只剩下了一半，捏在指间着实不舒服。
初畔把粉笔一扔，“够好看了吧！“
于谨言竖起个大拇指，“好看。“
于谨言和初畔是好朋友，不要乱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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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