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终究还是完整地爬满了窗户。初畔在柔软的床上一直躺到钟落潭起床的动静传来。
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的轻响,还有钟落潭压低嗓子讲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大概是工作上的事。
窗外的光愈发明亮,帘子遮不住了,初畔转过身,闭上眼又睁开,最后自暴自弃地起身洗漱。
洗漱好后,初畔开门,走到餐桌边。
钟落潭正好端着两杯豆浆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醒了?豆浆,刚刚点的,有点烫。”
初畔接过,指尖触及杯壁,烫得他下意识松手。
”这么烫……”
“早上就要吃热的,对胃好。“
初畔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小口,滚烫的豆浆刚刚浸到舌尖,初畔就猛地弯下身呛咳。
”小心点啊。“
钟落潭起身拍了两下少年的脊背,见初畔很快缓过来,这才放下心。
”这么烫,咳!”
好一会,初畔捋顺了自己的毛,在心里想:我喝过那么多饮料只有开学时许既白给的咖啡可以与之匹敌了……”
钟落潭不认账:”谁叫你喝这么快?“
初畔牙疼般放下豆浆,问:“没有包子吗?“
钟落潭颔首示意:”这里有肉包。“
肉包还不错,但有些干巴,初畔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豆浆。
这次的温度没有刚才那么夸张,至少能下口了。
当钟落潭把最后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就听见初畔说:”这豆浆没味啊。“
”我买的是楼下那家,之前怎么不听你说没味道?”
初畔些许愕然地打量着陌生又熟悉的包装杯:“老板换人了?“
钟落潭:”……”
初畔识趣地没再说话,一口包子搭配一口稀淡的豆浆咽下去。
算了,可能是口味被养刁了。
莫名其妙想到这儿居然一点儿都不突兀。
初畔眉眼微弯,黑长的睫毛垂下,犬齿轻咬着吸管。就着漾开的甜意吃完寡淡的早餐。
垃圾桶满了,初畔自告奋勇去扔垃圾,钟落潭犯懒想补觉,也就由着他去了。
电梯降下期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初畔腾不出手,想着丢掉垃圾再看,结果扔完后嫌手脏,搁置好一会才掏出手机。
果不其然,是许既白发来的消息:醒了没?
初畔擦干手,回复:没醒。
对方安静一会,回复:闭着眼都能打字,怎么不打个我想你了?
初畔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于是头脑一昏,打字道:我想你了。
这下许既白是彻底安静了。
初畔盯着聊天框里那句发送成功的“我想你了”,后知后觉地头皮发麻,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愣是没敢撤回。
撤回了倒显得我心里有鬼,不撤回又怪怪的……
我糙……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会发出这句话啊?!
初畔心跳加快,强装镇定。
……许既白会怎么回?会觉得越界吗?
一分钟后,好在,许既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应:怎么不打一个许既白最帅?
初畔的心落回胸腔里重新跳动起来,但跳着跳着又觉得不大舒服,像运动久后产生的乳酸:你有病啊?
许既白:你说是就是吧。
初畔:……
许既白:现在醒了没?
初畔闭着眼,恨不得把这两个字敲一百遍:醒了醒了!
我真怕了你了。
许既白:打游戏吗?排位时间到了。
许既白:jpd笑
初畔:这么早打游戏?
许既白:我弟待会要上补习班,他硬拉着我的。
初畔:得了,工具人初畔又要上线了。
这句话发过来的瞬间,顶上就弹出一个接听电话。
电话对面很吵闹,一个陌生的男声吵吵闹闹,但仅仅维持了一阵就消停下来,比较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额……哥哥好?”
初畔正烦着叉掉不停弹跳出来的充值界面,敷衍地回:”你好你好。“
男生安静下来。
等初畔进入队伍后,许愿景立马开了匹配。
许愿景是个闲不下来的,等待那半分钟都要没事找事。
“那个……哥,我哥说你刚枪玩得超好,特别是那个叫”偏隐”的角色,他说跟你打过,特别有安全感!”
许既白声音不大:“我没说过。”
……
我手好痒,可惜打不过这个傻逼!
许愿景愤恨地咽下苦楚。
初畔噎了一下,为了不冷场,头脑风暴后吐出一句:“是啊,我刚枪玩得挺好的。“
稍显青涩的男声再次说道:”哥!那你可要带带我。“
初畔问:”你哥不带你玩吗?”
”我哥?”许愿景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垂着眸子,表情不耐的少年。
阳光正好,佳人在侧。
许愿景一个激灵,被这个认知吓出鸡皮疙瘩。
……呸呸呸!算什么佳人?!
许既白就是个傻福。
”他带我还不如不带呢。“
”许愿景。”许既白看了许愿景一眼:“当我死的?再说我坏话我就拿胶布把你嘴封起来。“
初畔适时提醒:”游戏开了。”
枪声、脚步声、物资提示音瞬间充斥了听筒,将方才那点拌嘴的轻松气氛冲散。初畔收敛心神,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操纵角色利落地翻窗进入一栋二层小楼。
耳边,许愿景紧张兮兮的报点:“哥!西南方向山坡有队人!看到没看到没?”
”哥?“
初畔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看到了。“
这样的乌龙持续好几次,初畔忍不住道:“同学,别叫我哥了。我容易搞混的。“
许愿景已然被初畔高超的技术和贴心的照顾给折服,性格放开许多,问:“那我叫你什么?”
许多称呼在脑海里短暂闪过,初畔都觉得过于越界了,最后说:“叫我初畔就好。”
这把游戏许既白特别安静,电话里全是许愿景的叽里呱啦,明明为游戏多加了一分乐趣,可初畔就是觉得比较吵。
初畔操纵着小人走到许既白面前,做了个招手的动作:”许既白,说句话啊。哑巴了?“
许既白那边顿了顿,像是刚从专注的瞄准镜里抽回神:“没哑巴,在听某个智障喊救命呢。”
许愿景:“……我什么时候喊了?”
许既白不爽地打完游戏,在结算页面还没显示出来时就朗声道:“伯母,表弟到时间了还在玩游戏!“
初畔提高音量:”你要下了?“
许既白的嗓音很独特,即使身处一片嘈杂中,初畔仍能认出:”不下。“
队伍里少了个人,好友申请却多出个小红点,初畔一看,正是许愿景,他的好友申请上还写着大哥求带。
初畔挑眉,刚摁下同意,许既白就咬牙切齿地骂道:“许愿景,你再不走我就藏在床底的漫画全卖给废品站!”
”错了错了……”
初畔:“……”
良久,初畔小心翼翼地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啊?”
难道是因为我早上的那一番没过脑子的话惹得他不高兴了?
许既白:我可太高兴了
初畔:我以后不发了
许既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7章 提心又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