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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追书云 主角： 0万字更新：2022-07-04 06: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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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新作品: 梦难凭
夏日的热浪一阵阵涌来，梅礼坐在钱庄门口执着团扇，状似悠闲地扇着风，汗从她的鬓角划下来，看到隔壁卖西瓜的老翁叫喊，她咽了口唾沫，托起茶盏抿了一口。远处走来一穿着艳俗的姑婆，看到梅礼坐在梅家钱庄门口，
梦难凭全文免费阅读_梦难凭全文阅读免费试读
夏日的热浪一阵阵涌来，梅礼坐在钱庄门口执着团扇，状似悠闲地扇着风，汗从她的鬓角划下来，看到隔壁卖西瓜的老翁叫喊，她咽了口唾沫，托起茶盏抿了一口。
远处走来一穿着艳俗的姑婆，看到梅礼坐在梅家钱庄门口，疾步走上前去。
“大姑娘今日怎么开门做生意了？”
梅礼轻轻放下茶盏，看是牙婆子，拿乔了一番才开口：“孙妈妈怎么来了？”
孙婆子最是看不惯她那种倒霉命，却是千金做派的样子，斜了她一眼就开口挖苦：“哟，这大姑娘暑伏天儿喝上名贵热茶了啊。”
“是凉水，孙妈妈。”
孙婆子见她大方承认反倒是被将了一军，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此来的目的：“大姑娘，孙妈妈我今日是给你介绍好活来了，保管你赚的盆满钵满。”
这话要是搁在二十年前说，梅礼还是相信的，那会子她干啥啥挣钱，用过的破碗都能卖个几金，让她一度时间以为自己是貔貅转世；如今世道变了，她早些年攒下的基业前几年全都赔在这个倒霉钱庄里了，不仅如此，还欠了一屁股债，找谁说理去。
“孙妈妈可莫要框我了，这常山郡谁不知道我这人生来下下签的命路子。”
“我这次可是真心实意的。”孙婆子环顾了眼四周，贴近梅礼打耳风：“大姑娘知道西山上的别院吗？”
“那处荒了好久的闹鬼院子？”
孙婆子恨铁不成钢的啧了一声：“什么闹鬼院子啊，我昨儿个可去了，里面气派着呢，那柱脚上的石狮子都抹着金漆呢。”
梅礼两眼发光：“当真？”
孙婆子就知道见钱眼开的梅礼最好忽悠，趁热打铁道：“可不是嘛，听说主人刚从梁京城里回来，要招一个伺候起居的侍女，活少酬金高，找到了我老婆子，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可就是你啊大姑娘。”
梅礼半信半疑，世上哪有这好事能让她赶上，她可没和这孙婆子有多深厚的交情，莫不是这家主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癖？
孙婆子见梅礼还在犹豫，便开始吹耳边风：“大姑娘你想想，你这钱庄赔的一塌糊涂，这么些天又签了这么多欠条出去……”
“这……我没伺候过别人，怕是干不好。”
孙婆子急在梅礼眼前伸出五个手指，梅礼激动的往前凑了凑，“一月五两银？”
“大姑娘小气了，主人家给一月五金，干的好还能再加……”
还没等孙婆子说完，梅礼腾一下站起来抓住她伸出的短胖手，仿佛眼前这只手是点石成金的仙杖，是搞垮她高垒债台的蚁穴。
“去，现在就去。”梅礼心里的小算盘拨的飞快，这要是一个月五金，那岂不是用不了十年自己就能把债还完？反正短暂的十年对于她漫长的生命而言都只是须臾光景，希望她的金主能成为寿比南山的不老松。
“妥了，大姑娘换身朴素些的衣服，咱们这就出发了。”孙婆子肥胖的脸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看来今天长公主的这个赏金她是非拿不可了。
时至午间，日头更是足了一些，一点风都没有，路边卖瓜老翁扇着蒲扇驱赶苍蝇，钱庄外等候的孙婆子、钱庄内换衣衫的梅姑娘，都是一副好心情。
梅礼原来来西山烧香时，都是坐着轿撵上山，如今落魄了，又穿着灰扑扑的衣衫，心里连作做的心思都没有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通往金山的路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踏出来才显虔诚。
脚底水泡都磨出来了，终于见到了隐在竹林间所谓鬼宅的庐山真面目。这宅子并没有想象中的破败，相反像是刚洒扫过的焕然一新。
“一会进去低着头走路，跟紧我，千万不要东张西望。”
“知晓了。”
梅礼跟着孙婆子九转十八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碰到，周遭没有一丝声音，沉静到压抑。终于她们进了一间屋子，孙婆子对着堂前坐着的人躬了躬身，梅礼低着头，只能看见被夕阳拉长的人影。
“抬起头来。”是一个中气十足又满带威仪的女声。
梅礼听话抬起头来，对上了对方错愕的双眼，但是仅是一瞬，失态的样子并未在她脸上有丝毫停留。
长公主方仪略微不满，孙婆子给自己找的这是个什么人啊。她的儿子如今沉睡不醒，吃饭喝水就得靠人伺候，时不时还得翻动一下身子，自己明明话里话外都是想找一个嘴严、家里关系简单的淳朴汉子，如今怎么的给自己找了一个狐媚子，看那双眼含春水的明眸，盈盈弯起的柳叶眉，轮廓清晰的唇峰上还略微点了朱色，还是个爱拾掇打扮的丫头，看到她就想起自己家驸马的那一堆妾室和一窝虎视眈眈的庶子。
梅礼要知道长公主这样想自己，可真的是要大喊冤枉，她已经舍弃了她上好的雪锻云纱罗裙，双面苏绣的团扇，旁坠明珠的鞋履，还不能点口脂了？
孙婆子能明显感觉到长公主的不如意，“主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长公主回头快速打量了一眼立在那里的梅礼，自己没让她起身，她便一直弯着腰以表恭敬，倒是个逆来顺受的。殊不知梅礼完全是看在一月五金的份上，在金钱方面，她着实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
长公主走到后堂屏风里，孙婆子也跟着来了，她扑通跪在地上，先请长公主方仪恕罪。
“本宫知道你也是远近闻名的牙婆，这点差事都办不好？”
“公主可冤枉民妇了。”孙婆子叩了三首复又开口：“公主要一汉子伺候公子，且不说汉子粗手粗脚甚不细致，就是这玲珑心思也最是比不过女儿家。这姑娘之前开着一家钱庄，是打算盘的一把好手，有了她，这屋里屋外的大小事岂不是手到擒来，这账房，管事都让她兼了去，宅子里人少，公子沉睡的秘密才能瞒得好。”
“那这弱女子如何有力气，能伺候昏睡之人的起居？”
“公主可是想岔了，民妇带来的梅姑娘可不是那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羸弱女子，之前她去屠宰场收账，有一疯牛冲着她撞上去，您猜怎么着？那牛居然被她一掌推开了。”
方仪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事？”
孙婆子知道让长公主接受梅礼这事有戏了，她忙开口辩解：“公主随便打听，郡上的人都知道这事，后来梅姑娘去催账都没有人敢惹她。”
方仪还是迟疑：“那这样危险的人万一对我儿不利如何是好。”
孙婆子笑了笑：“这梅姑娘还有一个特点——嗜财如命，而公主，最不缺的就是封口的银子，等哪天公子醒了，她功德圆满了……”孙婆子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她家里父母早逝，只剩她一人，神不知鬼不觉。”
听到这里，方仪总算露出了笑容，她带着孙婆子来到前堂，命梅礼起身，表示她可以留下了。孙婆子离开领赏前还冲着梅礼打趣，“大姑娘将来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婆子。”梅礼自然欢喜到合不拢嘴，她觉着自己现在就是一只落了难的富贵鸟，落在了雪中送炭的金树枝儿上。
日上西头后，梅礼在女主人的讲解后，真正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她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刚刚那女人的意思是自己不仅要管着偌大府院的开支，还要伺候眼前这个废人的吃喝拉撒？
女主人已经离开了一刻钟了，她现在还来得及后悔吗？
长吁一口气后，梅礼找张椅子随便坐下了，天空渐渐有了墨色，屋里的窗紧闭着，显得周围更加幽暗，空气憋闷，一股异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她想起女主人的叮嘱：
不要开窗，公子不能见风也不能见人，一切保密。
不能长时间留下公子一人。
不能在府宅内供奉任何信仰之神。
前两条还可以理解，若是第三条的话，梅礼想说，这女主人真的是多虑了，虽然世间几乎人人都供神，供各式各样的神，甚至连梁国皇帝都专门设立了国师这一官位虔诚礼神，但她真的是异类，她信仰的神从来不供奉在庙宇。
梅礼翻找出火折子，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呲呲的爆烛声回荡在静谧的屋子里，她拿起烛台档上的剪刀，剪了烛芯，火焰由豆点拉成了长长的火苗，室内被烛光笼罩，显得温暖了起来。
床上躺着的人丝毫没有存在感，她干脆不端着了，甩掉鞋坐在床沿上，下午走山路时脚底磨的水泡现在都隐隐作痛，没有针、没有药粉，梅礼没有办法，只能等着它自己破掉或者干脆化成老茧。
“你还真是好命，醒着有钱，躺着都有人上杆子伺候。”
说话间，梅礼转头看床上的人，如果忽略他苍白的面色，确实是一个如玉公子，眉飞入鬓，轮廓英挺，唇形饱满有力，就连紧闭的双眼眼尾的通红，竟都有些欲说还休之意。
她的目光顺着贴在他身上的薄被一寸寸向下，被衾下的躯体定是消瘦无疑，但身长足有八尺，若是醒着，定是颠倒众生的好皮相。
梅礼叹了口气，她蹲下身，在冷水里摆了摆帕子，拧干后靠近床上的人，拭去他额角的细汗。帕角撩过他紧闭的双眼，一瞬间，梅礼好像看到了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他眸里落下了烛光，像暗夜里闪烁的星。
砰，她后退了一步，打翻了地上的水盆，空气依旧安静，没有人责怪她，那人依旧安静躺着，刚刚好像是她臆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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