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时分，赵茹终于醒了。
索渊在来的路上告知了谭文莉赵茹的基本情况，所以现在只需要让谭文莉开导她，然后再亲自了解她的经历以及个中细节。
可赵茹醒来后便一直盯着索渊看，谭文莉和她说什么，她表现得都心不在焉的。
简泽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赵茹姐姐，您一直盯着索渊看做什么？他的确好看是不是？”
赵茹看了一眼简泽明，收回了放在索渊身上的目光，她低声道：“……索渊？我看他是因为我见过他。我也知道精神病人的话不可信，你们听着玩，就当我说说而已。”
索渊顿了一下，走上前：“我们是见过的，所以你说的话我都信，你和许幻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了，同样也相信。”
赵茹眨眨眼，她颇为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叫作索渊的男生，这下她也不知是自己在做梦还是又出现了幻觉，“怎，怎么说？”
索渊环视一周，“我们在我创造的另一个时空里见过的，就在这里。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是现实世界。许幻他是利用了你也欺骗了你，他的目的就是前期成为你的精神支柱，你的救命稻草。等你依赖值达到顶峰时他忽然性情大变，让你猝不及防坠落谷底深渊，从而加重病情，只能依赖KM2药物存活。最后他再突然和你分手搞消失，你万念俱灰后吞下大量的KM2药物，即刻便产生了幻觉，然后他就能利用你网络红人的身份大肆宣扬开来，让舆论来击垮KM2药物，使得它被查处。”
赵茹震惊了，眼前这个男生居然如此了解许幻，也知道他对自己做过什么事。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许幻和自己在一起的动机其实并不单纯，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她的心被痛击了一下，几乎快喘不上气了，猛地闭上了眼，卸力躺了下去。
谭文莉立马上前稳住赵茹，帮她带好氧气罩安抚着她并嗔怪地瞪了一眼索渊，怪他不顾及病人的病情，说话一点都不委婉。
索渊就是一个做事情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感受，只注重结果和效率的人。在他看来只有把真相说出来，赵茹才会想明白这些，表面的安抚只是治标不治本，还浪费时间，所以他根本没看出来谭文莉的眼神示意。
好在有简泽明在，他简单提醒了一下索渊，索渊也考虑到了赵茹需要保持清醒，万一受到强烈的冲击又晕厥了反而降低效率。
不过他还是打心底里觉得赵茹是个坚强的人，并不会轻易被击垮，所以说话也只是稍微委婉了一些。
“……我，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为什么会和你在另一个时空见过？”赵茹撑起身子。
“因为我要调查许幻和KM2药物出事的经过，所以我们自然就会相见。我所说的另一个时空没那么可怕，也并不复杂，你不用担心这个，就是未来而已。我们在另一个时空见面是未来发生的事情，所以才会在今天变成了现实。”
“你说的……我相信，我是在前两天苏醒的，可我做了一个梦，就是梦见了你还有另一个男生……我们见过面，也聊了许久，好像也见过这位警察姐姐。”赵茹看着他们几个。
索渊点点头：“当时和我一起的男生不在这里，他今天来不了，这位是谭文莉警官，你们的确也聊过。”
谭文莉抿嘴一笑，拍拍赵茹的肩膀：“虽然我现在没有这些记忆，不过你既然说见过我，那我们一定见过的。等你身体好一点后许幻和你的事情经过还需要你仔细和我讲述一遍。”
赵茹立马道：“我现在就可以说。”
谭文莉想了想，观察着赵茹的脸色，看到了她的坚定后有种说不出的欣慰，迅速打开了录音。
她们两个在那边谈话，索渊把简泽明叫来了一旁。
“赵茹的记忆居然会这么清晰，是她也受到了梦蝶强引力场的影响？可我和她见面时，梦蝶还未苏醒，根本就没有强引力场的出现。”索渊皱紧眉头，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简泽明点头分析：“是啊！她保存的记忆可以说堪比我和尤竞了，难不成是因为她身为精神病人，精神比较特殊的缘故？还是因为服用过大量的KM2药物？”
索渊被简泽明的最后一句话提醒到了，他猛地警觉了起来，“你刚刚说是因为她服用过大量的KM2药物？对，或许这就是关键。”
简泽明不解，索渊推测道：“KM2药物不仅能治疗精神疾病，可它还能抑制情绪，精神，是可以压制梦蝶的药物。我爸是为了对付我才研发的KM2，所以我才要来阻止KM2药物重新上市。现在我知道这些后一直在想为什么和索德盛同阵营的许幻却也想让KM2药物被查处，还费了这么大力通过赵茹来布局。”
“难道许幻不止是为了让赵茹出事、为了让KM2被查处才让她服用的？赵茹接触过……许幻为了压制住她？”简泽明听明白了。
索渊会心一笑，随即他又眯起了眼睛，冷冷地道：“赵茹很可能接触过类似于梦蝶的强引力场，和尤竞、你一样还沾染了梦蝶残存的能量，不过不是我身上的，所以她也和你们一样保留了关键的记忆。”
简泽明重重呼出一口气：“她只能从许幻那里接触到梦蝶。”
索渊点头：“这是新发现，还是极其重要的发现。”
许幻极有可能携带过梦蝶，赵茹和他在一起因为精神十分不稳定，情绪波动太大，所以受到了梦蝶的强引力场的影响，以至于她能记得一些梦境线中发生过的事情。
许幻绝对也发现了这一点，促使赵茹服用KM2药物正好也一举两得了——压制住她身上梦蝶的能量；让KM2药物被查处。
这个新发现让索渊感到些许兴奋，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谢谢您，谭警官。”赵茹聊了差不多，表达了谢意，可她好像还藏着什么话没说，脸色忽红忽白的。
谭文莉也眼尖发现了这一点，“还有什么吗？放心，你大胆和我说。”
赵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谭警官，您结婚了吗？”
谭文莉不解：“结过，不过离婚了，怎么了？”
赵茹低下头，“其实最先我让我产生怀疑、感到奇怪的一点是许幻他没和我做过……他甚至不会主动和我接吻，我提出过几次想和他同居的想法却都被他拒绝了。每次当我怀疑想去问他的时候，许幻就会表现出极强的控制欲，不想让我去工作，说因为是在意我爱我才这样，我就又打消这些疑惑，只以为他比较害羞，思想比较保守。可我终究还是怀疑，我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再怎么保守也不会完全对亲密接触毫无波澜吧？甚至连亲吻几乎都是我主动的。”
谭文莉皱紧眉头好像在思考什么，索渊好像也注意到了她们那边的异常，便立马走了过去。
赵茹抬眼看了走来了二人，又低下了头。
索渊：“怎么了？有什么新发现？”
谭文莉想了想措辞，欲言又止看向了赵茹，毕竟是女生之间比较私密性的话题，说与不说的选择权还是要交在当事人赵茹手里。
赵茹沉默许久，猛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忽然透出了一点红色，“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两个男生，就是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会抗拒和另一半亲密接触吗？会不愿意和伴侣发生……关系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索渊好似听错了，久久不语，一想到这可能和新线索有关，便回答道：“我没有参考价值，没有过感情经历和性生活，对这个不感兴趣。”
“咳咳。”简泽明咳了一声，委婉地道：“呃，一般来说不会抗拒。就我而言，我是个正直的三好青年，自认为发生关系是要在双方都自愿并且出于爱意，顺其自然发生的事情。许幻他抗拒，要么就是他那方面有问题，要么就是他根本不爱你。不论男女，这些都是正常的**。”
谭文莉补充道：“可是，有些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所以不论爱不爱也会做……也能做。所以许幻不但不爱你，也不是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赵茹微微点头：“那就是身体有问题？”
索渊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你说他抗拒亲密接触，包括除了发生关系以外的吗？”
赵茹立马点头：“大部分都是拥抱，连接吻都是我主动的，他也没什么回应和情感波动。”
“清心寡欲到这个程度，和索渊你有的一拼。”简泽明看着索渊，便忽然想到了什么，“连这些都抗拒啊。莫不是，许幻他没问题，只是因为性取向是男生？？所以……”
索渊感到各种各样的心虚，却依旧面无表情道：“有道理。”
他最近可是思考了许久自己到底是不是直男这个问题，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虽然没有确凿的事实依据，但现在可能就是弯了吧。
因为索渊本来就是个性冷淡，不曾对女生有过生理**和反应，更没有对男人有过，只是因为喜欢尤竞，他又恰好是个男生才会变成这样。
赵茹攥紧了被子：“我问这个问题就是因为我对他产生了怀疑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我怀疑他接近我的目的不太单纯。”
索渊：“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们也不能放过任何有关他的细节，这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来这里的目的。”
赵茹放开了心，“谢谢你们了。我现在也没那么难过了，可能是因为在另一个时空索渊你和谭警官开导过我的缘故。”
简泽明竖起大拇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因为你没有在这段感情中彻底迷失自己，所以KM2药物让你产生的幻觉也不严重，你也没受到特别严重的伤，未来依旧光明灿烂！”
赵茹微微一笑，还是那朵盛放而来的向阳花。
“谢谢你们。”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谭文莉了，索渊和简泽明准备去吃个午饭，等赵茹这边的事情结束他们再一起去许幻租的公寓里看看。
上了车，简泽明感慨万千，“这许幻果真是奇怪，神神秘秘的，那他接近赵茹为啥非要用恋人这个身份？”
“可能他感觉到赵茹没有打算和他发展成朋友，顺势而为吧，装一下对他这种易容伪装的高手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简泽明嗤之以鼻：“许幻这孬种，真是啥事儿都干得出来！赵茹真是可怜。”
索渊笑了一下，想起在梦境线里赵茹的蜕变，还有她虽虚弱却依旧坚强的精神面貌，淡淡地道：“我倒觉得她不需要别人可怜她，她想清楚了后只会感到庆幸，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坚强，越挫越勇。让谭文莉跟来真是个极为正确的选择。当时是我和尤竞一起来的，赵茹她一个女生不好意思和我们说这些，所以我根本没发现这个线索。”
“你说得对，人生在世难免不如意，总会遇到些伤害，可不论男女都应该有不服输的心态和继续走下去的决心。”简泽明慢悠悠地点头，忽然道：“你……和尤竞没在谈恋爱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索渊掏出两根烟扔给他一根。
“嚯，好像是没说过。”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那你现在可有发言权了，你觉得许幻他真是同性恋吗？会不会和你一样，也是为了……为了利用感情让梦蝶吃成个胖子？许幻肯定也有梦蝶吧，不然赵茹身上怎么也会有梦蝶残存的能量。”
索渊沉默了，简泽明说的这些在刚刚赵茹询问的时候他就立马想到了。
论利用感情喂养梦蝶谁也没索渊更有发言权，何况许幻这些举动单从赵茹口述来看，和索渊利用尤竞的行为也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就是，要么许幻不喜欢赵茹，要么他的性取向是男生。
所以话又说回来，许幻如果真有梦蝶在身，他利用赵茹的感情来喂养梦蝶，其实是不太成立的，这是他和索渊的区别。
不过除了知道了赵茹受到过梦蝶的影响，还能得知与许幻有关的新线索已经很给力了，索渊本以为此行应该不会有别的大收获了，看来做什么事还是要严谨为上。
一想到尤竞，索渊猛抽了两口烟，皱着眉头：“我和许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索渊可再清楚不过了。
自己从清心寡欲的人变成了能和尤竞一个男生隔三差五胡闹纠缠一番，更别提昨晚还互帮互助了一次，**/裸的生理反应可不会骗人，他那方面又没问题，只是以前一直很理智罢了。
而且当时在梦境线里索渊能利用到尤竞的感情，也正因为他自己也在无意识中喜欢上尤竞了，只不过索渊在这方面太迟钝了。
直到醒来后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尤竞。
“是是是，毕竟你是真的喜欢尤竞，铁树终于开花了。”简泽明故作感慨。
“……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