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莉和赵茹那边的工作结束了，她给索渊打了个电话，接下来准备一同前往许幻的公寓继续展开调查。
索渊给她打包了一份午餐，载着简泽明回去医院了。
谭文莉的工作是结束了，索渊还没有，他此行的目的之一还未完成，等医生给赵茹换好药出去后，索渊锁上了门。
谭文莉坐在一旁饭，一边看着索渊还有什么要做。
索渊坐在赵茹面前，温和地打量了她一下，“看起来你好了很多。”
赵茹轻声道：“医生刚才也说我恢复的还算不错。”
索渊淡淡一笑：“不，我说的是精神状态。你没有过度沉溺于往日的伤痛之中，我现在看到了一个受伤后依旧自己站起来向前走的人。”
赵茹点头致谢：“谢谢你们。我也觉得我很坚强，谁还不受点伤了，这日子总要过下去，我还有爱我的妈妈、喜欢我的粉丝和我热爱的工作，没有许幻我依旧很好。”
索渊：“恭喜。想必你也想知道为什么许幻会选中了你，我就长话短说了，也为了以后你的安全。”
赵茹：“是因为我的病？”
索渊：“KM2药物服用后发生的反应以及它的副作用想必你很清楚了。这个药物表面来看是为了治疗精神疾病，其实经过一些改造它能控制一个人的大脑。许幻选中了你就是因为KM2能治疗你的病情，再利用你的病情以及网络红人的身份让KM2药物受到大面积投诉，从市面上下架。他的目的是KM2，而我这次来表面上是为了解决KM2的舆论，但其实我的目的和许幻是一样的——不希望让KM2重新上市。”
赵茹不明白：“可这是为什么？”
索渊：“KM2药物是经过正规手续批准的，可经过改造后的它不是。控制一个人的精神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在你我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一群势力滔天的人盯上了KM2药物。许幻是为了让它不出现在市面上，尽可能阻止KM2被改造的进度，同样我也是。还记得我说过的么，我们在另一个时空见过面的，当时我查到了，许幻和这些人是一伙的，既然他利用过你，想必这些人也知道你了，往后你可能也会遇到危险，亦或者被改造后的KM2控制住。”
赵茹攥紧拳头：“这么……危险？”
听到这里，谭文莉紧急扒拉两口面，站起来凝神等待索渊继续发话。
“远比我告诉你的还要危险。另一个时空其实是梦境世界，这也是为什么你会梦到我的缘故。梦境世界可以看做是一条未来的时空线，我进入梦境世界是需要道具的，我怀疑许幻也有这个道具。只有在梦境线里受到过这个道具的能量刺激的人才会保存记忆，你醒来还能记得大部分的梦境线的记忆就是最有力的证明。”索渊指了指赵茹的脑袋。
简泽明立马道：“你的记忆比我还要清楚，我是受到了索渊的影响才能记得一些，可你在梦境线中并未在索渊这里收到过能量的刺激，怎么醒来后会记得这么清楚？”
如此令人吃惊的消息大面积向赵茹扑了过来，她消化了许久，“许幻和那些坏人认识，是因为这个道具吗？这个和KM2有什么关联？”
索渊简单解释给她：“进入梦境的道具在谁身上，谁就有了极其强大的能力，但不是谁都可以用的，条件极其苛刻。所以这些坏人他们也想得到这个宝物，既然无法自己使用这个道具，就可以用改造过的KM2药物来操控这个道具的携带者。”
“许幻不是和这些人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么，为什么会为了阻止KM2药物流转于市面而大费周章两年来利用赵茹？”谭文莉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索渊：“这也是我的疑惑之处，但他既然大费周章两年也要制裁KM2药物，想必不是随意行动的。”
谭文莉继续道：“那万一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别的，你岂不是间接在替他办事？”
“我必须要阻止KM2药物回归市场，许幻也是，既然他和我的目的相同，所以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暂且不重要，眼下我要做的就是这个。”索渊泰然自若，他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至于他……哼，谁替谁办事这还难说呢，我最不怕别人利用我，这可太令人兴奋了，谢谢他认可我的能力，但我不会心慈手软，利用我的代价可不低。”
钟表滴答滴答地响着，温暖的阳光被飘来的云遮住了一些，索渊的脸也在光影的遮挡下变得阴暗无比，谭文莉不免觉得病房里有些冷寂。
她久经风霜，逮捕审问过的犯人数不胜数，其中不是没有过厉害的，有些已经丧失人性、邪恶至极的人也从未让她感到过震慑。
可眼前这位21岁的少年带给她的压迫感让她几度屏住了呼吸。或许是他身上有着迷一般的自信，有着果决、强大过人的头脑，还有不得不让人服从于他的统治力。
可谭文莉也清楚地感受到了索渊身上有着和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同样的气息，可他却在极力让自己变成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穿梭在这个社会中。
有时候这种人更恐怖。
她忽然想起警校导师说过的话：最危险的野兽从来不在山林间嘶吼、作乱。而是它穿着人类的衣服，坐在你对面，用你最熟悉的语气向你问好。你之所以觉得恐怖，是因为你知道它本可以撕裂你的喉咙，但它选择了穿上衣服，系好领带。
可谭文莉却更好奇了，索渊衣冠整齐的外表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灵魂？因为索渊与这些伪装成人类的野兽的最大不同点在于，他从不主动作害，更像是受到同类残害后不得已穿戴整齐，踏出这片森林去寻找自己的容身之所。
几秒过后，索渊的脸重新被阳光照射着，瞳孔发亮，他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赵茹女士，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也为了你以后的安全考虑，还请你遵从我的意思，今天谭警官也在这里，她也会对你负责。”
谭文莉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赵茹轻轻点头：“我接触过你所说的进入梦境世界的道具，还受到了它的能量影响。那许幻也是为了控制我才促使我服用KM2药物吗？一举两得。”
索渊：“现在来看是这样的。不过你放心，这个能量对你无害就是了。”
赵茹笑了一下：“有害的是这群活生生的人吧，他们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可真是坏透了。那我的人身安全可就交给你们了，我会配合你的，索渊，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你也是。”
“也算做我的谢礼。”
“不需要谢我，要感谢的是你自己。”
他们出去时正巧碰上了赵茹妈妈来给赵茹送饭，见到女儿在他们几个的开导下，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她喜得乐开了花。
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互相依偎着，一起期待着更好的明天。
谭文莉安排有关赵茹的各项事宜后，提醒索渊道，“今天你过来这里，我只能瞒住各种细节，你爸肯定会知道你没办好的。”
索渊点了根烟站在车前：“就是要让他知道赵茹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不能帮上公司的忙了。”
简泽明：“阳谋么，试探你爸对你的态度，观察下一步他们的动向？”
索渊微微挑起眉，无声的赞同。
谭文莉：“你俩这小小年纪一个比一个厉害，我真是刮目相看了。”
简泽明乐道：“嚯，谢谢夸奖，是生活所迫，不得不成长呀。”
索渊像是想到了什么，发给谭文莉一串字母和数字，“车牌号，查一查是谁的，前几天我被人跟踪了。”
“？！”
“？！”
简泽明和谭文莉倒吸一口气，索渊却气定神闲地吞云吐雾，看着他俩大惊失色的模样，有些无奈道：“都说了他们这群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跟踪算得了什么。麻烦你了谭警官，有结果尽快通知我。”
谭文莉叹了口气，发给了周立伟让他帮忙调查，她看着索渊，忍不住问道：“你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怎么遇事如此冷静，连我都佩服了，你妈妈不担心你吗？”
索渊淡淡地回道：“天生的吧。我妈一直以来都害怕我这个人，这次回国后为了对付索德盛和她的关系才缓和了起来。”
简泽明：“与其说他是极度冷静，不如说是不把别人当回事、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不把别人当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别人对索渊做了什么事情，于他而言是在给无聊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自然会特别冷静喽。”
谭文莉眯着眼看简泽明，笑道：“听起来索渊还挺傲慢疯狂的啊，哈哈。那你的性格居然能和他成为朋友，还挺让人好奇的。”
简泽明：“嘿嘿，不瞒您说其实我们成为朋友实在是太合适了，至于为什么您可以观察观察，吊一下您的好奇心。”
谭文莉抱着胳膊，“本来想不太明白，你经常帮索渊解释我倒看出来了个大概。你完全能接受索渊异于常人的每一面，能无意识地合理化他各种的行为，直接就能理解他。换做别人可能就好奇索渊为什么会这样那样，可你完全不好奇索渊为什么这么想、这么做，你只需要知道就可以了。同样索渊也只能和一个完全不在乎他一言一行的人成为朋友，这样让他很自如放松，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简泽明不停地鼓掌：“哇，谭警官，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您这眼光太毒辣了，说的几乎全中！”
谭文莉看着索渊：“那尤竞呢，上次在警察局听他喊你媳妇儿老婆的。”
“噗！咳咳！”简泽明正在喝水，突然被呛了一口。
索渊面无表情：“……他是例外。”随即他又冷冷地道：“您好奇心也太重了吧。”
谭文莉听出了他的试探，直白地道：“你给我的感觉太不一般了，身上还有这么多秘密、这么多震惊人心的事情，我总得了解清楚和我共事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放心啊。”
“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已经别无选择，必须和我一同行动，您应该知道孰轻孰重，不必在这上面纠结。虽然梦蝶很危险让你担忧，你也不知道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可是没办法，你现在也不得不信。”索渊平静又从容。
谭文莉内心忍不住感慨着，“为了稳住我心态而说出的话居然是以一种强硬、无法让人反驳的逻辑来说服我。所以不是他能不能让我放心，而是他想不想，这全凭他说了算。”
可谭文莉反而欣赏索渊的坦诚相待，她和他现在不仅是合作关系，更是利益共同体，信任不信任这种事情太虚无缥缈了，远不如实实在在的利益绑定。
索渊说得很明白，也很坦然，就看谭文莉怎么选择，无为也是一种高明的手段。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谭文莉伸出手。
“我也是。”索渊回握住她。
＊
许幻的公寓里。
谭文莉早已安排手下率先过去了，他们到达后周立伟立马走上前来汇报刚才调查的结果，“谭队，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皮屑毛发还有指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看样子许幻是不想让我们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谭文莉皱眉：“根据赵茹提供的许幻的资料，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现在这个许幻可能是假冒的，不然他肯定会消除孤儿院的档案，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调查到。”
周立伟点头：“更像是故意让我们发现他表面的身份，混淆视听？”
索渊：“会不会许幻一直就是这个在孤儿院长大的许幻，没有被假冒，只不过现在他的身份已经被修改了，变成了我身边熟悉的人，所以许幻要隐藏起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
简泽明：“自己假冒自己？那就难搞了。”
谭文莉：“继续查吧，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索渊和简泽明跟着谭文莉也加入了调查，在梦境线中，他没有来过许幻的公寓，全权交给了警方调查，可这次刚到许幻的卧室门口，索渊就感受到了一股微弱能量在吸引他沉睡在胸腔里的梦蝶。
“怎么了？冷着脸突然站着不动。”简泽明看着身后的索渊，疑惑地问道。
“等会儿再说，先调查。”索渊深吸一口气，迈出脚踏入了这个卧室。
果然，他没感觉错，卧室里的确有一股能量在流转，不过并不强烈像是快要消散了，只是引得他心脏略微有些沉重，密密麻麻的。
这些警员查了许久也没有其他的发现，许幻的生活痕迹全部都清空了，唯有书柜上的书籍还整整齐齐地放在上面，他并未带走。
索渊一本一本拿出来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书而已，几乎崭新无折痕，甚至有一些还未拆封。
简泽明摇摇头，唉声叹气，“这些个书得查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只是许幻嫌麻烦不想带走，或者是前租客留下的。”
“耐心一点。”谭文莉拍拍他的肩膀，也加入了进来。
索渊在卧室里待久了还是有些不舒服，说来也奇怪，在梦境线里，每每负极梦蝶发作时所带来的剧痛无比的副作用索渊都能忍下去、扛下来，怎么回到现实世界了连这点不舒服都难以忍受？
尤竞在马歌露大厦时受到了负极梦蝶爆出的能量的影响，他身上也携带着梦蝶的能量。不过出现了一些差错，尤竞身上的能量好像是能将负极梦蝶的能量转化成正极，所以只有索渊和他同频共振时就不会受到负极梦蝶所产生的副作用的影响。
在梦境线中，每次尤竞挑起索渊的情绪，他的心脏就会剧痛无比；而现在如果梦蝶受到刺激，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亲热的时候才不会痛。
尤竞就像是索渊的镇痛剂，是他摆脱负极梦蝶副作用的救命稻草。
索渊想，是不是因为回到现实世界里和尤竞厮混的次数太频繁了，自己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被他养得养尊处优的，所以尝过甜头的心脏已经很难再忍受痛觉。
好像是看书看累了，索渊就想回去看看尤竞现在在做什么，调查就交给他们警察吧，反正查了一下午也没发现其他线索，不急于一时。
谭文莉今天留在这边继续和警员们一起行动，简泽明驱车和索渊一起先回去了。
车上，索渊闭着眼睛小憩：“许幻卧室里有梦蝶残存的能量，很弱，我一进去就发现了。”
“看来的确是这样，许幻接触过其他的梦蝶，赵茹服用KM2药物也是为了抑制梦蝶的能量。”简泽明长叹一口气。
索渊慢慢睁开眼睛：“许幻，许幻……你说我回国后进入梦境世界里见到的许幻会不会都是虚幻的？”
简泽明：“你的意思是，许幻可能也通过梦蝶和你一样进入了梦境世界，他在梦境线里与你交手。所以现在咱们怎么追查他和严息的行踪都无果，因为他也是从未来走了一圈回来的。”
“许幻，到底是谁？如果真是这样，原甘木是写信给我的神秘人，那许幻与我一同进入梦境世界肯定是通过原甘木的告知。许幻和严息现身在原甘木的婚礼上，大概是他们在三个交换情报、询问进展。”
“那原教授会不会也参与其中？”简泽明握紧了方向盘，看向索渊，他久久未答，车内陷入了沉寂。
一通电话打破了安静凝重的氛围，索渊好像早有预料，“喂，爸，我今天刚看完赵茹正要回去，怎么了？”
“你去看赵茹，怎么警察也过去了？你知不知道事态会扩大！还有赵茹她什么前男友，怎么警方还去调查他了？！我要的是让你解决舆论压力，不是给我添麻烦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你马上给我滚回家！”
“知道了，还有半个多小时。”
简泽明刚要开口，索渊扔给他一串钥匙，他率先发话了，“给你这个地址，悄悄的别被人跟踪了。”
他收到了索渊发来地址，看了一眼道：“挺偏僻的啊，关尤竞的地儿？”
“嗯。我要先回家，今晚不知道能不能去找他，你替我去给他做个饭吃，还有车后备箱里有一套漫画，也带给他。”索渊看着手机发呆。
简泽明规劝道：“嚯，你真是个奇葩，可别给人逼疯了。”
索渊：“还有小心他，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他。”
简泽明：“知道了，我还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