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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锦鲤衔花钿

少年冰凉湿滑的手死死攥住唐婉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趔趄,上半身猛地探出桥栏。唐婉另一只手慌忙撑住生满青苔的石栏,指甲几乎嵌进去。冰凉彻骨的池水刺激少年,他又慌乱起来,除了抓住唐婉的手外,另一只手胡乱地抠抓着岸壁。

“别慌!别慌!用力抓住我的手!”看到少年慌乱,唐婉急声喊道,声音发颤。少年挣扎溅起的水花泥点弄脏了她的春衫。她咬紧牙关用力回拽,手臂青筋暴起,微微颤抖。或许是她拼命、努力的样子感染了少年,他眼中惊慌稍褪,另一只手勉强攀住岸壁凸起的石头,双脚在淤泥中寻找着坚实的支撑点。

“少爷落水了!快来人啊!”园子里瞬间充满喧闹的嘈杂声,远处传来仆役们接连不断的惊呼,“少爷落水了!快来人啊!”

不大会儿,几个仆役趴趴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一边跑一边不停的问:“在哪儿?在哪儿呢?”

“桥……桥边池子……”一个仆役上气不接下气,每说出一个字都费力到极点。一个中年男人粗壮的声音:“情况怎么样……少爷顽皮淘气……平日里,我都告戒过你们……”

“不晓得……”

一个人补充道:“桥边的水要浅得多,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谁知道呢,少爷不识水性,旱鸭子一个……”有人担心叹息。

“我正打算回去搬个梯子来给少爷拿挂在树上的风筝。”那个跑得最累的仆役声音里带着急切,“哪个知道,在这一瞬间就发生事故了。”

“好意思说呢,就怪你,做事毛毛躁躁的。让你照看好少爷,不能让他超出你的视线,你看……”粗壮声音的中年男人严厉地责备,“少爷不出大事还好,假若出个意外,看你怎么向夫人交代。”

很显然,这个男人可能是陆府的管家,少说也是个管事的。他斥责仆役的声音严厉、冰冷无温。刚说话的仆役自知理亏,不再言语,埋着头跟着众人跑。

另一个仆役急忙说道:“先救起少爷再说,希望少爷不出任何大碍。”

就在众人冲到桥边的时候,唐婉拼尽最后力气将少年拉了上来!两人都脱力地坐在湿漉漉的桥面上。少年大口喘气,浑身湿透,锦袍紧贴身上,狼狈不堪。唐婉也跌坐一旁,胸口剧烈起伏,手腕发红,火辣辣地疼,鬓发散乱,衣衫半湿沾满泥点。

“少爷!您没事吧?”声音粗壮的男人看到少年瘫坐在桥面上,衣服全湿透了。绷紧的心弦总算松懈下来。其余仆役都七手八脚地围上来,见少年无恙,都很高兴,也都问道:“少爷,你没事……吓死我们了。”特别是那个陪少年放风筝的仆役,因恐惧而苍白的脸才慢慢恢复点人色。这确实是不幸之中的大幸!陆夫人对待下人向来严厉苛刻,他早有所闻。少年是她的独子,倘若真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自己遭受的惩罚将不敢想像。

少年先前在水中过于挣扎,身上力气几乎用尽,脸色一片惨白。声音粗壮的男人俯下身,给少年拍背,抚胸,少年又咳出好几口水,脸色逐渐好转,精神稍加恢复,才对着众人的问话微微地点点头。这时,他转头看向救了他的陌生少女。她衣衫半湿,发髻散乱,小脸青白,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溪水,映出他的狼狈。唐婉在少年目光的盯注下,心儿加快了跳动,脸上顿时涨得通红。

“多——多谢你!”声音沙哑,带着感激。唐婉对少年一笑,摇了摇头。

“少爷!快回去换衣裳!小心着凉!”少年恢复一点以后,仆役们焦急地要扶他走。

少年被簇拥着站起身,目光仍固执地落在唐婉身上:“你——你是府里的……”

“表小姐!”不待唐婉回答,陈妈急匆匆赶来,看到这场景脸色一变,先对少年行礼,“游少爷受惊了!是我们照看不周!”

随即转向唐婉,看到她一身的泥水,眉头紧锁:“表小姐怎弄成这样?成何体统!快随我回去!夫人若知晓了……”说着就拉唐婉离开。

“游少爷……”陈妈称这少年为游少爷,唐婉吃惊,“莫非这就是姑母的独生子表哥陆游……一定是他……”

四岁时,同母亲一道来姑母家,见过表哥。不过,那时太小,现在却记不得依稀的点滴模样。

被唤作“游少爷”的少年正是陆游。他还想对唐婉说些什么,但已被仆役簇拥着离去,只留下湿漉漉的背影。

唐婉被陈妈半拉半拽往回走,她一步一回头,看着少年在众人的簇拥下愈走愈远。到桥头时,一阵微风拂过她打湿的鬓发,凉意漫身。她下意识抬手别发,指尖却触了个空!她猛地停步,慌忙摸向发髻——那枚紧贴发丝的银丁香耳坠不见了!

“这可是母亲生前留给自己少之又少的遗物之一,肯定是刚刚搭救少年上岸时弄丢……”唐婉心里一怔,眼睛呆呆盯着桥下。

“怎么了?还不快走?”陈妈不耐地回头,催促道。

“没——没什么。”唐婉假装一脸的淡定。然而,心头的紧张感没有消失,反而还升起丝丝愧疚之意。毕竟,那个银丁香耳坠是母亲留下的!她顾不得陈妈不悦,仍旧盯着小桥和池水。桥上空空,池水微漾,几尾红鲤悠闲游过,哪还有银光的影子?定是方才拉扯时掉了。池水虽不深却浑浊,水下淤泥水草盘结,如何寻找?一股酸涩涌上鼻尖。

回到厢房,唐婉闷闷不乐地站着。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是丫鬟送来干爽衣裙。

“表小姐,换下湿衣服吧!”丫鬟轻声细语。唐婉“嗯”的一声,换衣时,她对着铜镜看到空荡荡的耳垂,强忍的泪水终于无声滚落。那枚不起眼的银坠,是她对母亲最贴身的念想,是记忆里母亲指尖的温度。如今却沉在这陌生池水里,像被深宅大院吞噬的微小印记。

钗头凤·红酥手

南宋·陆游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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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锦鲤衔花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