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祁皇宫。
悯生的相貌和神庙里的神像没什么区别,看起来是一个儒雅随和的年轻男子,令楚毓白震惊的是祁祯的相貌。
他和江燃竟有几分相似,不过祁祯的年纪看上去要比江燃大上几岁。
江燃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记忆中就没有父母,是师尊把他从魔域捡回去的,难道他和祁祯会有什么关系吗?
帝座上的祁祯看起来眼神混沌,他如同一座木偶一样,眼神只直直地盯着悯生看。
“陛下,这位是清泽宗的清毓仙尊,这几位清泽宗弟子。”悯生道。
“……清泽宗?”
祁祯的反应非常慢,他迟钝了一会儿,又看向楚毓白:“楚仙师,久仰大名。”
祁祯每个字说的都非常慢,眼神也不太清醒,楚毓白不得不思考他处于怎样的状态中。
“陛下可是身体不适,贫道略通医术,是否需要替陛下看看?”
“楚仙师……说什么?”祁祯怔怔道:“朕身体尚好,不必忧心,仙师前来所谓何事?”
楚毓白道:“前几日我们在玉京城内发现了鼠妖,陛下是否知道城中鼠妖之事?”
“……鼠妖!”祁祯非常震惊,他看向悯生:“国师?城中真的有鼠妖?”
祁祯看起来非常害怕,他目光里都是惊惧,甚至身体都开始发抖:“我……朕最怕老鼠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陛下!没有老鼠。”悯生握住祁祯的手臂安慰:“就算出现也绝不会在皇宫,臣一直加强防范,所有妖邪都近不了陛下的身。”
祁祯苍白的神色这才好一些,他紧紧抱住悯生的手臂:“国师一定要保护朕,朕不要死!”
“臣一定会保护……陛下,陛下!”
祁祯的身体已经栽下龙椅,悯生眼疾手快扶住他:“太医,宣太医!”
“不必宣了,我替他看看。”楚毓白道。
悯生有些防备地盯着楚毓白,楚毓白平静与他对视:“国师,你也不想陛下有恙吧?”
悯生把祁祯扶到龙椅上,但他还一直死死盯着楚毓白不放。
楚毓白直接将他当空气,他探起祁祯的脉搏,祁祯是有修为的,而且修为很高,这在凡人帝王身上确实很少见。
但祁祯修为被封了,他身体里妖气过重,还中了影响心智的毒,导致他现在行为有异。
这张脸和江燃是真的有些相似,不是他的错觉,只是祁祯轮廓更硬朗成熟一些,江燃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他们的眉眼不太像。
难道江燃和祁祯有什么关系?
楚毓白试着在祁祯身体里传送仙气祛除妖气和毒气,不久后祁祯幽幽转醒。
他眼神已经清醒,完全恢复了帝王威仪肃穆的姿态。
“楚仙师?”
“陛下现在是清醒的吗?”楚毓白确认。
“朕自然是清醒的。”祁祯说话也完全流畅了,不再一字一句迟钝。
“陛下,国师悯生是鼠妖。”楚毓白直接点明。
“满口胡言!”悯生怒道:“清毓仙尊,我敬你如宾,你却满口诬陷于我!同为修道者,我向来嫉恶如仇,不与妖魔为伍!”
“国师悯生的确不与妖魔为伍,但你不是,你是杀死悯生冒充他身份的鼠妖。”楚毓白道。
“说我是鼠妖,你有什么证据?”国师死不承认。
“这就是证据。”楚毓白掀开袖口,一只九尾狸花猫立刻向‘悯生’扑过去。
狸花猫脱离楚毓白袖口时瞬间变大,离灵犹如猛虎一样追着鼠妖而去,‘悯生’当即拿剑抵挡,他看起来依旧是仙风道骨的国师,可却控制不住发出“吱”的一声鼠叫,老鼠的耳朵也从头顶冒了出来。
“缚妖师何在?缉拿鼠妖!”祁祯迅速下令。
“哈哈哈哈……缚妖师?”鼠妖冷笑,“陛下,你的缚妖师早就被我们取代了!”
“是吗?”祁祯平淡反问。
鼠妖察觉不对,下一刻十多位缚妖师已经将他层层包围。
“你一直清醒着?”鼠妖震惊,明明祁祯早已失去了神志。
祁祯一步步走近鼠妖:“自然,朕只是想知道你们真正的鼠窝在哪里。”
鼠妖确实用妖力和毒控制祁祯慢慢丧失神志,可他一直坚持保持着清醒,祁祯查出了鼠妖的真正巢穴,也查出了他们的阴谋。
可皇城中所有的修道者早就被鼠群替代,皇城中更不知道潜藏了多少老鼠,祁祯一人不是他们的对手,他只能向仙门求救。
临苍宗的弟子几天前来代替了缚妖师,可没想到两天前他彻底坚持不住,丧失了神志。
好在楚毓白也正好带弟子赶来。
鼠妖脸色惊变:“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祁祯拿出一叠画,那正是楚毓白曾经见过的《硕鼠》,几十幅画都在他手中燃烧,画中传来一声声凄厉的鼠叫声。
“不!”鼠妖怒吼着向祁祯冲过去。
江燃立刻拦住他,那些画一幅幅灰飞烟灭。
江燃挡在祁祯面前,鼠妖突然惊觉他们容貌有几分相似。
“你是……”
鼠妖正要猜测江燃的身份,楚毓白的剑却直直逼向他的喉间。
鼠妖不得不全力应对楚毓白的剑意,他在楚毓白的雪霁剑下彻底被逼出了原形。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老鼠,体型宛如一座小山,它顶破了宫殿,在空中仰天发出尖利的吼叫。
随着它的吼叫声一群群大小不一的老鼠从各个角落涌上来,有很多大老鼠有十几米高,人形大小的老鼠也有很多,还有各种大小的老鼠,宫里的人瞬间乱做一团,慌忙奔逃。
谢星灵与贺雨柔保护着宫人,他们并没有受伤。
无数老鼠朝楚毓白他们奔来,随着鼠妖现出庞大的原形,离灵的原形也跟着增大,一只同样大的九尾狸花猫同样扑向鼠妖。
雪霁剑也变成了一柄巨剑,楚毓白控制着剑向鼠妖攻去。
不少长灵猫都出现在了皇宫,同时还有清泽宗弟子纷纷赶来援助。
老鼠一只只死去,鼠王也在离灵和雪霁剑的联合攻击下倒地不起。
地面发出轰然一声巨震,鼠王彻底断气倒地。
皇宫中弥漫着凝重的老鼠腥臭味,地面上几乎密密麻麻全是老鼠的尸身。
皇城中的人并未受到伤亡,只是皇宫里的宫殿摧毁了不少。
清泽宗和临苍宗前来相助的弟子选择留下,他们被掌门托付了守护人间的重任,以后就在皇宫担任缚妖师,负责扫清侵袭人间的妖魔。
“你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祁祯自然早就发现了自己与江燃容貌相似,他一眼就认出了江燃的身份。
江燃是他的堂弟,是南祁最后一任皇帝祁旻和龙族族长龙箐的儿子。
江燃的眉眼更像他母亲一些,那时候祁祯年纪还小,只对龙箐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江燃摇头,他没有任何关于父母的记忆。
……不记得了。
祁祯犹豫,如今江燃已踏入仙门,他不记得也好。
“可我想知道。”江燃眼神恳切。
没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没有人想那样混沌过完一生。
祁祯看向楚毓白,看他没有阻止便回早已是废墟的寝殿里找出了一幅画。
“这是你母亲生前的画像。”祁祯递给江燃。
江燃紧紧握住画,却死死不敢打开,他终于要知道他的母亲是谁了,可是他却陷入了恐慌。
“你回去后再打开吧。”祁祯道。
江燃的身份不能暴露,龙族的身份只会被天下人所耻。
当年之事祁祯年纪太小,是非对错他也无从论断,可无论对错,江燃都是无罪的,祁祯不希望他因为一个龙族身份失去现在的一切。
江燃也知晓祁祯的意思,他的母亲是龙族,在场有不少仙门之人,若是有人认出他母亲的身份,恐怕会立刻对他拔刀相向。
祁祯道:“鼠妖让所有人生孩子是为了用人族精血和灵魂饲养他们的鼠族,百姓肚子里都是鼠胎。我一直在调查那些画,为了不打惊蛇并未取消他颁布的那些生子策令。”
“可是现在他们很多都自愿吃下了蕴灵果,有孕在身。”离灵忧愁不已:“也没有解药,要一个个剖腹取胎?”
“我在国师殿中搜到了药方,已经交给医师研制解药了,那些鼠胎会无痛打掉,百姓会回到以前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