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京城。
他们到达云京城时已经夜幕，但城中灯火璀璨，犹如白日。
云京城是人间最繁华的都城，这里金碧辉煌，晚上的街道依旧络绎不绝。
谢星灵一进云京城就被迷花了眼，她拉着贺雨柔买了很多没有见过的吃食。
“上次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逛逛!”谢星灵把一根糖葫芦塞给楚毓白:“师伯，这种水晶糖葫芦特别好吃，你也尝尝!”
楚毓白有些猝不及防地看着手中多出来的糖葫芦，确实像水晶，每一颗果实都宛若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果肉的纹路。
贺雨柔看楚毓白眼神犹豫，也跟着劝:“这个很好吃，清甜，不腻的。”
楚毓白倒不是怕不好吃，自从误食了蕴灵果，他就再不敢吃自己不认识的东西了。
他向老板问清楚:“水晶果有什么功效吗？”
“清热止咳，放心吃，没有任何副作用。”老板道。
楚毓白这才试着吃了一颗，确实甜而不腻，清爽可口。
谢星灵和贺雨柔又一起买了很多小吃和发饰，她们还把一根碧色的发带送给了楚毓白，说漂亮的东西适合他。
发带确实很漂亮，颜色是天水碧，质地柔软细腻，上面还渡了一层同色的碎钻，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点点光芒，发带尾部坠有水晶流苏。
楚毓白接过，本来他想收起来，但贺雨柔与谢星灵看他的目光太炽热了，楚毓白还是在她们期待的目光下换上了发带。
“和师伯身上的衣服很配诶!”贺雨柔满眼欣赏。
今天楚毓白穿了一套天青色衣袍，清冷中又多了几分温雅之感，夜市里璀璨灯火照得他面容愈发莹润，如透光的暖玉。
亮眼的的水晶流苏坠入发间时隐时现，发带上碎钻同样闪着清柔的光泽，碧色的发带轻薄如纱，会随着微风和气流与发丝一起自然飘动。
很漂亮。
但楚毓白就算戴再耀眼的发饰都毫不夸张，因为他那张脸容貌太盛，再亮眼的配饰都只是点缀，别人看见楚毓白只会把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惊叹，其他东西再无法分走半点注意力。
江燃知道楚毓白最喜欢漂亮的东西，他能从楚毓白的眼神中看到他是真的喜欢。
当贺雨柔与谢星灵在货架边驻足时，江燃就发现楚毓白的目光落在了那根碧色发带上，但楚毓白却没有上前。
江燃知道楚毓白喜欢收集很多漂亮东西，他以前也经常送楚毓白各种东西，可楚毓白平时穿戴的却没有那么亮眼夺目。
比如楚毓白很喜欢五颜六色，但他不会穿大红大紫，他的衣服也都偏浅色系。江燃以前发现楚毓白一个人时偶尔会戴那些夸张华丽的发饰，但有人的场合楚毓白穿戴的都比较朴素。
江燃第一时间就想为楚毓白买下来，可他转瞬一想，他买的楚毓白不会要。
好在谢星灵和贺雨柔也觉得那根发带适合楚毓白，买给了他。
谢星灵打量着楚毓白身上的发带，既然楚毓白不反抗漂亮的发带，那漂亮的衣服呢？
谢星灵立刻拉着贺雨柔去买衣服，她要把最漂亮的衣服都买给楚毓白穿。
毕竟最好看的衣服才最适合最好看的人。
谢星灵开始想象楚毓白穿上仙衣鹤氅的模样，她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她竟然开始沉迷打扮师伯了。
…
楚毓白发现云京城有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怀孕了。
不限年龄，不限性别，几乎所有的男女老少都拖着孕体。
很多老人自己都走不稳了还怀着孕，楚毓白想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年纪已经这么大了还生孩子干什么？不一尸两命就算幸运了。
他拦住一个怀孕的老伯上前询问，老伯说玉京城中很多人都自愿吃了蕴灵果，吃了之后国师会赐下子嗣，因此玉京城出现很多年龄段的孕妇孕夫。
“那你们为什么会自愿怀孕呢？”
“现在最缺的就是子嗣，十八年前龙族几乎灭世，人口极度稀少，愿意生孩子者国师会颁奖一粒长生药，吃了长生药就能长生不老，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老人道。
“长生药？”
这世上真有长生药吗？
老伯好像看出楚毓白想问什么，又道:“国师真的有长生药，能生死人肉白骨，隔壁的老李本来已经死了，吃过药后立刻活了过来。”
老人说着又痛苦难耐起来，他死死地捂住肚子，冷汗淋漓，几乎站不稳。
楚毓白扶老人坐下，好一会儿老人才缓过来。
他替老人把了脉，老人肚子里的胎儿不正常，是鼠妖的气息。
“你肚子里不是胎儿，是老鼠……”
“不可能!”老人瞪着眼睛大叫:“你竟敢诅咒我肚子里是老鼠，这可是国师大人亲自赐的子嗣，怎么可能有问题!妖道!你是个妖道!”
“你肚子里真的是老鼠，它在吸食你的精血，等它出来你就死了。”
“满口胡言!任何妖孽都进不了云京城，你竟然污蔑国师，你是个妖道!”
老人的叫声很快吸引不少人围观，他们都骂楚毓白是个妖道，要把他赶出云京城。
江燃护着楚毓白离开:“师尊，他们已经被鼠妖迷惑了。”
那个国师一定有问题。
北祁皇朝现在最盛行的果子就是蕴灵果，人们几乎把蕴灵果当饭吃。
这些百姓还喜欢去拜国师庙，国师叫悯生，是一个道士。
楚毓白和江燃跟着百姓去了国师庙，据说国师有呼风唤雨之能，一直保佑人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师还有驱妖除魔之功，三年前有妖魔不遵守仙凡条约进攻皇城，是国师悯生击退了他们、保护了所有人。
从此悯生在百姓眼里犹如真神降世，渡苦消厄。
庙宇恢宏壮阔，富丽堂皇。
国师的神像看起来庄严肃穆，即便是夜晚，来祭拜的百姓并不在少数，他们祈求国师保佑自己身体健康，顺利生子，长生不死，万事如意。
江燃打听了国师悯生的信息，他一直住在皇宫里的国师殿中，皇帝对他非常器重，一直把他奉若上宾。
楚毓白决定明天去皇宫一探究竟。
二人回到订好的客栈时谢星灵与贺雨柔已经回去了，她们还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楚毓白的房间里多出了好几套雍容华贵的衣服，各种名贵的缎面都有，还有各种发饰和佩带环扣，甚至还有耳环……
楚毓白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他确实有耳洞，他以前也确实戴过耳饰。
尽管已经过了这么久，可楚毓白的审美一直没有变，或许是因为猫的天性，他天生就拒绝不了各种漂亮的东西，尤其喜欢亮晶晶的宝石。
楚毓白终究还是没有佩戴那些耳饰，他现在已经是长辈了，自然要保持端庄得体，不能太追求那些亮眼的东西。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黑衣少年闯入了他的房中。
“仙尊，借我躲一躲。”少年道。
少年看起来和江燃年纪差不多，但他长得更幼态一些，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玲珑剔透，宛若琉璃，神态中还透着涉世未深的清灵之气。
楚毓白发现他伤的很重，立即扶他坐下，找仙药给他敷上。
“我认得你，清毓仙尊……我叫离灵。”
“离灵？”
楚毓白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万灵阁的阁主，也是练出蕴灵果之人，只是他没想到离灵竟是一个少年。
离灵伤的很重，心口少了一大块肉，看伤口的形状应该是被撕掉的，但好在他灵力未消，楚毓白帮他包扎伤口后离灵已经试着调息恢复了。
“你是……猫？”
楚毓白仔细辨认了离灵的气息，确认他确实是同类。
“嗯，你不也是？”离灵自然也能认出同类的味道。
他自然地变出尾巴给楚毓白看，那是九条黑灰条纹相间的猫尾，是狸花猫的尾巴。
楚毓白还是第一次见九条猫尾，他没忍住摸了一把，然后又迅速松手。
“随便摸。”离灵九条毛绒绒的尾巴自然摆动，确实看得人心痒，但楚毓白忍住没有再摸。
“你是长灵猫？”楚毓白问。
相传世外有一座长灵仙山，山上有一种九尾神兽，叫长灵猫，因为有九尾九命，也叫九尾猫。但从来没有人找到过那座山，也没人见过长灵猫。
“你也是。”
“我？”
楚毓白只知道自己的原形是猫，他有记忆时已经能化为人形了，之前的记忆他并没有。
可他若是长灵猫，他为什么只有一条尾巴?
外面突然传来躁动，有官兵在搜查客栈。
离灵道:“国师悯生是鼠妖，皇帝祁祯已经被他迷惑了神志，现在北祁的实际当权人是悯生，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在追杀我。”
楚毓白遮掩了离灵的气息身形，使他完全隐形:“你在此调息，不会有事的。”
官兵来果然没有发现房间的异常，他们很快离开客栈，接着搜寻下一个地方。
“多谢。”离灵道。
“不用。”楚毓白看向他:“我想知道蕴灵果有没有解药。”
蕴灵果是离灵研制的，市面上从未流传解药，楚毓白想问他到底有没有解药。
“你……也吃了蕴灵果。”离灵立刻去摸楚毓白的肚子:“你并未怀孕。”
“……我自然没有怀孕。”楚毓白道:“可我怕万一。”
万一他哪天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以前他信誓旦旦自己不会怀孕，可他忽略了江燃，上次江燃爬他床的场景历历在目。而且江燃随着黑化已经开始不再完全听话了，楚毓白怕江燃哪天真的不受控了……
“你自己也研制不出解药？”
离灵解释:“我有红色蕴灵果的解药，白色的蕴灵果不是我研制的，一个多月前它突然大批出现，完全替代了我的蕴灵果。他们还说那些是我研制的，我之后也在调查这件事情，然后就来到了皇城，这些白色的蕴灵果是国师研制的，他假冒了我的名义。”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解药，可试了几次都不对，真正的解药应该只有悯生知道。”
“你调查他只是因为蕴灵果？”楚毓白问。
“自然不是。”离灵道:“万灵阁的猫很多都被鼠妖害了，还有普通的家猫，我自然要找他报仇，但没想到他妖力这么高深，确实有点难以对付。”
“他们不仅虐杀猫族，还残害了无数修士，吸噬他们的修为。人族也被他们害死了很多，现在云京城怀孕之人……他们肚子里都是老鼠，根本就没有长生药，那其实是鼠胎。”
楚毓白点头，那些胎儿确实很不正常。
“明天我准备去皇宫，你要和我一起吗？”
楚毓白写信通知清泽宗派弟子应援，玉京城只怕是一个巨大的鼠窟，他需要保证百姓的安全。
“好。”离灵答应了:“但他已经认识我了，我需要变化形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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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硕鼠》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