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妖透露过失踪的百姓都是被吸入了画中,清泽宗弟子在人口失踪多的城镇又找到了几幅画。
画的名字依旧叫《硕鼠》,只是画中的那只巨鼠有着细微的差别,它们不是同一只老鼠。
清泽宗弟子进入画中,抓到了几只巨鼠,只是他们在败露的那一刻立刻自毁而亡,没有留下一点讯息。
仙牢里那只鼠妖也不止一次试过自尽,可是他的妖力和经脉早就完全被废掉,连死都死不了。
他依旧不肯透露真正的鼠王是谁,也不愿意透露关于《硕鼠》的秘密。
失踪的百姓很多都自己回来了,只有一小部分还是没有回来。
沈瑶安猜测:“是不是最近我们追的紧,那些鼠妖把卷入画中的人放了出来,那些没出来的人已经遇害了?”
“这几天宗内弟子也在一直巡查,没有再发现类似的画,也没有再见过巨鼠的踪迹。”谢怀恩苦恼:“那些鼠妖不知道还有多少,现在线索完全断了,还有鼠王,他的身份到底是谁?”
周恒天匆匆赶来,一边走一边叹息:“可怕的是现在所有的老鼠都不正常,张俭说他看到过小老鼠咬死人的场景,咬一口那人就突然死了……还有很多护家的猫和狗去抓那种老鼠,也被咬死了,那种老鼠已经不怕普通猫了。”
老鼠现在闹得人心惶惶,官府和仙门都在处理这件事,但一直没有头绪,百姓现在谈鼠色变,对老鼠已经避如厉鬼了,但还是防不胜防。
“……不好了!”远处张俭匆忙跑到谢怀恩面前:“掌门!那个鼠妖从仙牢逃脱了!”
“什么!”
谢怀恩面色一沉,他立刻去了仙牢。
关押鼠妖的仙牢空空如也,仙牢门完好无损,结界也在,但鼠妖却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周恒天倒抽一口冷气:“那鼠妖已经被彻底废了,又怎么可能闯出去!”
“而且仙牢门根本没有被破开的痕迹……难道是被人打开的?”沈瑶安疑惑。
“打开?”谢怀恩皱眉:“难道是宗内弟子把鼠妖放走的,清泽宗还有内奸?”
“这些天都有谁来过仙牢。”
张俭将名册递到谢怀恩手中,张俭和叶流英两位弟子负责守门,但他们也没有钥匙,仙牢的钥匙只有谢怀恩有。
每日谢怀恩和戒律堂几位长老也会来例行审问,除此之外今天江燃来过,正是鼠妖消失前半个时辰……
“江燃?”谢怀恩问:“他来干什么?”
“他说清毓师伯让他来问几句话。”
“问了什么?”
“不知道……我们看是清毓师伯的事就没有过问。”张俭道:“而且那只鼠妖是江燃送进仙牢的,我们丝毫没有怀疑他。”
“去把江燃叫过来问问。”
但江燃明确表明自己今天没有去过仙牢,他五天前把鼠妖送进仙牢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江燃师弟,可们明明见过你。”
叶流英也说午时江燃来过。
“我没有去过。”江燃道:“午时我还在七里村,我是刚刚回宗门的。”
“可我们明明见你了……”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直接看看观天镜不就好了。”
观天镜是清泽宗的护宗灵器,它隐于门派的护宗结界内,监测清泽宗内一切事物,也能透过观天镜看到宗内发生的景象。
谢怀恩从护山大阵中取出观天镜,他把午时仙牢处的景象调放出来。
画面中江燃确实去过仙牢,他在里面待了半柱香时间。
“你还有什么话说?”谢怀恩看向江燃。
“掌门师叔,我真的没有去过仙牢。”江燃本来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何须惧怕,可是观天镜里却有他的身影,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真伪。
有人陷害他?
“我午时还在七里村,我是刚刚才回来的。”
“你说你在七里村,可有人为你作证?”周恒天也不信江燃会说谎,可是观天镜可是护宗灵器,里面的画面怎么可能有假?
“……无人为我作证。”
他一个人去的,虽然带着小雪,但它只是一只猫,又怎么给他作证?
“你离开不到一柱香,鼠妖就彻底消失在了清泽宗,目前你的嫌疑最大。”谢怀恩实话实说。
他也不相信江燃会做出这种事,可是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江燃。
“我没有去过仙牢。”江燃反驳:“掌门师叔,你怎么仅凭观天镜里的画面就断定是我,万一观天镜出错了呢?万一里面的画面被谁篡改了呢?”
“观天镜上千年都没有出过错,里面的画面只有你师尊和我有权删改,你的意思是你师尊和我在诬陷你?”
“……我没有这个意思。”
“掌门师叔,师尊说就是江燃放走了鼠妖,让你们依法处置。”宣明道。
江燃震惊地看向宣明:“你说谎,师尊不会那样说!”
宣明神色淡定:“江师弟,这是师尊的原话,师尊说你最爱说谎,让师叔不要信你。”
“……你说什么?”
师尊说他最爱说谎?
他在楚毓白面前何时说过谎,他在外人面前也未曾说谎,师尊不信他?
师尊明明对他用了九戒鞭,他此生都无法说谎了,可是师尊还是不信他。
谢怀恩也疑惑了:“师兄真的这样说?”
江燃是楚毓白的关门弟子,没有楚毓白的允许谢怀恩自然不能处罚他,但楚毓白说让他们依法处置。
那就是将江燃的处置权完全交给了他。
可是为什么?
楚毓白是什么样的人谢怀恩最清楚不过,整个清泽宗就数他最护弟子,就算弟子有错他也绝不让别人处罚。
比如上次……江燃都那样冒犯他了,楚毓白还是就那样算了。
宣明道:“师尊真的这样说,还说不想见江燃,师叔如果不确定可以亲自去问师尊。”
谢怀恩真的找楚毓白确认去了。
没有亲自得到楚毓白的允许,他可不敢动手处罚江燃,万一楚毓白事后找他算账怎么办?
“不,我也要见师尊!”江燃不信楚毓白会说出那样的话,他要去当面问清楚。
宣明道:“江师弟,师尊不喜欢你,也不愿见你,就算你去了也见不到。”
“你胡说!”
谁也拦不住江燃,他跑向不问峰去问楚毓白,可是楚毓白根本不见他,殿外设了重重结界把江燃拦在门外。
“师尊!我知道你能听见,求师尊见我一面。”
“师尊,我今日真没有去过仙牢,我刚从七里村回来,鼠妖不是我放走的。”
“我没有说谎,句句属实,师尊,别不信我……”
“我从来没有说过谎。”
……
“求你……师尊。”
江燃的声音哀切,他一直跪在殿外叩求,额头已经磕破了血。
楚毓白不忍去看,江燃的黑化值已经涨到95了。
“这件事不是江燃做的,江燃从七里村才回来,我和他在一起。”
“可是江燃说他是自己去的……”
楚毓白看了谢怀恩一眼。
没有什么情绪,然而谢怀恩立刻明白了楚毓白是什么意思,师兄是以猫的形态陪江燃去的。
谢怀恩更担忧了:“那就是有人变成了江燃?或者有人篡改了观天镜?”
“变作江燃更简单一些。”楚毓白道。
谢怀恩认同地点头,观天镜只有他和楚毓白能够掌控,其他人连召唤的秘诀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篡改里面的画面。
那人可能有高超的变幻技巧,变化的江燃他们看不出端倪,至少透过观天镜分辨不出真伪。
“那个人有可能还藏在宗内。”
谢怀恩点头:“我会继续严查。”
“还有……”楚毓白狠下心道:“江燃,你继续按律处置。”
“师兄都说了不是江燃。”谢怀恩眼中尽是疑惑:“为何还要我按律处置他?”
“那个人幻化成江燃,你有没有想过他诬陷的对象为何偏偏是江燃?”
“……他和江燃有仇?”谢怀恩只能这样猜测。
“不管因为什么,我们不妨顺了他的意,就信了是江燃放走了鼠妖,对江燃按照宗门律法严格惩治,或许他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师兄,你以前不会这样。”以前楚毓白绝对不会因为这么一个理由就惩治江燃,谢怀恩总感觉这个理由对楚毓白来说有些蹩脚。
“师兄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谢怀恩敏锐地察觉到楚毓白的不同。
“我现在不能说。”楚毓白道:“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希望你相信我。”
那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要借此机会逼江燃入魔。
楚毓白也没有办法了,他只能这样逼他。
江燃的黑化值总是升了又落,楚毓白好不容易升了回来,江燃又会因为他不知道的原因降下去,他只能彻底狠下心来逼江燃黑化。
“我自然信你。”
谢怀恩看了一眼门外哀痛欲绝的少年,可是江燃……他真的不会被逼出问题吗?
…
谢怀恩走到江燃面前:“别磕了,就算你磕掉脑袋你师尊也不会再见你了。”
江燃死死攥住谢怀恩的衣摆:“师叔,求求你,你替我向师尊说清楚好不好?”
“你说的一切你师尊都听见了……但一切已经证据确凿摆在眼前,你还在狡辩什么?”谢怀恩面无表情:“跟我回戒律堂受刑。”
江燃不愿去,他还在求楚毓白见他。
别人信不信他无所谓,他要亲自听楚毓白说,谁的话他都不信。
“江燃,犯了错就要受罚。”殿内传来楚毓白平静无波的声音。
江燃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师尊不信我?”
【黑化值:97。】
楚毓白道:“不信。”
【黑化值:98。】
江燃眼中的希冀一点点死去,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念,都在楚毓白平淡的回答中崩塌。
他再也不反抗,跟着谢怀恩回了戒律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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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硕鼠》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