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毓白和江燃把榆水村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鼠妖的踪迹。
清醒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开始到楚毓白面前道歉,楚毓白自然不会和不清醒的人计较,那些骂声他听过就扔了,根本不在乎。
楚毓白开始观察那些还未清醒的人,他探知到鼠妖的气息就在附近,但是却越来越弱了。
这很不对劲。
既然在附近为何感受不到?又为何越来越弱?
就算被江燃砍掉一条臂膀,但那并不算能致命的伤害,应该随着时间恢复才对。
可鼠妖的气息却越来越弱,仿佛快要消失了一样。
楚毓白和江燃找遍了榆水村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鼠妖的痕迹。
下午鼠妖的气息更是彻底消失了。
晚上薛烟去给柳月商看诊,柳月商是一个孕夫,他已经怀孕五月有余了,今天胎动的厉害。
因为柳月商是一个男人,薛烟带上了楚毓白。毕竟需要看男人的身体,她和柳月商有男女之防,而且楚毓白医术也很不错。
据薛烟所述,柳月商爱妻如命,不忍妻子承受生育的痛苦就主动吃了蕴灵果,结婚不久柳月商就有孕了。
“那个蕴灵果作用真强。”薛烟道:“我认识的男人好几个都已经顺利生产了。”
吃了蕴灵果的楚毓白:“……”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薛烟也不在乎楚毓白的冷场,继续道:“柳月商怀孕以来胎儿健康,我都没有给他看过,没想到这次胎动这么厉害,我这儿也没什么药,仙尊,你有药吗?”
薛烟被吸入画中时什么也没带,自然也没有药。
楚毓白纵然身上常备着药,也没有关于怀孕安胎的药,“只有一些止疼药和金疮药。”
“那也行,总比没有强多了。”
到了柳月商的住处,楚毓白才发现他脸色惨白,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
“怎么这么严重?”薛烟立刻上前给柳月商诊脉,诊完之后她陷入了沉默。
“怎么样!”柳月商紧张不已:“薛大夫,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薛烟一时竟然说不出来,她求助楚毓白:“仙尊帮忙看看。”
薛烟忙让出位置,楚毓白探向柳月商的脉搏,柳月商的脉搏非常乱,孕脉似有若无,仔细探测的时候又十分正常。
柳月商的肚子胎动的厉害,隔着衣服都能看到他的肚子在剧烈起伏,柳月商疼的咬紧了牙关。
楚毓白手掌凝聚法力再次探向柳月商的肚子,他在柳月商的肚子里竟然感受到了一丝鼠妖的气息。
楚毓白心头一颤,他仔细探测,那缕鼠妖的气息又无影无踪了。
不对……
楚毓白感受着柳月商肚皮下的轮廓,他仔细确认着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柳月商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吱’的尖锐鼠叫从柳月商腹中传来。
柳月商和薛烟都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他肚子里怎么会有老鼠的叫声?”
“鼠妖藏在你的肚子里。”
楚毓白看向柳月商,声音放缓,他知道柳月商接受不了,可他必须说明:“你的孩子已经死了,鼠妖吞噬代替了你的孩子,也掩盖了身上的妖气,现在鼠妖正在吸食你的精血,所以你才会这么痛苦。”
“……什么?!”
柳月商完全惊呆了,他悲痛不已:“孩子……”
死了?
这是他第一次怀孕,也是和最爱之人最期待下的孩子,选择承受怀孕的痛苦只是因为他爱妻子,可是真当怀了孕他对肚子里的胎儿也慢慢有了感情。
可他的孩子就这么死了……被鼠妖取代了?
鼠妖还在他的肚子里。
“现在他在你肚子里晕死过去了,暂时无法吸食你的精血,但他恢复过来后你只会死。”楚毓白解释:“现在他藏在你的肚子里只为了遮掩气息来躲避我们,等他伤势恢复好你也会被他彻底吸走灵魂,成为一具干尸。”
“请仙尊……帮我。”
柳月商迅速做了决定,他已经从孩子死了的悲痛中缓过神,孩子他以后还可以再生,但他死了父母妻子只会更加悲恸。
得到允许楚毓白才掏出剑:“我现在把鼠妖取出来。”
柳月商看着寒光冽冽的雪霁剑,他咬着牙点头。
柳月商做好了剧痛的准备,他没想到竟然不疼。
楚毓白的手掌覆上去,灵力温和地包裹住他,柳月商感觉浑身被仙力滋润,连孕中身体的不适都被治愈了。
楚毓白给他服了止疼的药,他把手中的剑化作一把小巧的匕首,然后果断地剜开柳月商的肚子。
薛烟不敢看又忍不住看,看了一眼后她立刻后悔了。
楚毓白从柳月商肚子里捞出了一个血淋淋的老鼠,也不能说完全是老鼠,他是老鼠,可又伪装成了胎儿,因此他身上有老鼠和胎儿的两种特征。
他身上既有裸露的人类皮肤,也有粘腻湿润的老鼠皮毛,他的脸是人类的皮肤,可是骨骼却是老鼠的轮廓。长长的嘴边完全突出,牙齿尖锐外伸,手腕一只是老鼠的爪子,一只是人类的手臂,两条后腿缩在一起,完全是老鼠的形态。
柳月商一直盯着楚毓白手中的东西,他根本不敢置信那是从他肚子里掏出来的。
楚毓白快速给柳月商清理肚子,缝好伤口,涂药包扎之后他把药递给柳月商:“你记得换药,注意修养。”
柳月商恍惚点头,然后看向地上那团似人似鼠的东西:“……仙尊不杀了他吗?”
“先等他醒来问清出画的方法。”
鼠妖过了半个时辰才缓缓醒来,脱离寄生的人体之后他很快又恢复成了硕大的鼠体。
鼠妖大叫着挣扎,不过江燃已经用缚妖绳把他牢牢捆住了,他的反抗根本没用。
楚毓白问鼠妖:“怎么出去?”
“哈哈哈哈,找不到出去的方法你们就永远困在这里吧!你们敢杀了我吗?就算杀了我你们也会永远困在画里!”
楚毓白冷冷地看着他:“杀了你,你想的太美好了。”
“我会剜去你的眼睛,割断你的尾巴,削去你的耳朵,切去你的脸颊,刺穿你的头骨,砍掉你的四肢,掏出你的心脏,抽出你的骨骼,放干你的血液……”
随着楚毓白的话鼠妖越来越紧张:“不……不要!”
“不要?”楚毓白轻笑:“你也会怕遭遇这些吗?”
“废话,谁不害怕,你要杀就杀!为什么虐待我?亏你还是什么仙尊!”
“原来你知道那是虐杀?”楚毓白声音里透着凉意,“那你为何要虐杀那些猫?”
“我……”
鼠妖彻底僵住了,猫……楚毓白也是猫。
他是来找自己复仇的!
“放过我!”鼠妖恳求:“清毓仙尊,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留我一命吧!”
“我放你们出去!我立刻放你们出去!”鼠妖不断求饶:“要杀我也行,仙尊给我一个痛快吧……求求你别那样对我,那样我只会生不如死。”
“原来你还知道那样会生不如死?”楚毓白掏出雪霁剑,“那你好好体会这种感觉吧。”
“不……不!”鼠妖痛苦哀嚎。
可是楚毓白没有停,他已经削掉了鼠妖的耳朵。
现场的村民拍手叫好,他们恨不得把鼠妖抽筋扒皮,只恨身为凡人修为不够。
“接下来该眼睛了。”楚毓白道。
他的声音很轻,但鼠妖听起来却如同魔鬼在低吟,这一刻他终于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鼠妖全身颤抖:“仙尊,饶命!我可以告诉你关于这画的秘密,这画不只有一幅,很多地方都有这种画,很多失踪之人都是被卷入了画中,还有真正的鼠王不是我,我只是他……”
“……啊!”
鼠妖痛苦嘶吼,他的喉咙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握碎了,他嘶吼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他连喘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楚毓白立刻意识到不对,有人想灭口。
雪霁剑朝着那缕浓厚的妖气刺去,妖气顿散,鼠妖能呼吸了,但楚毓白再问他什么他都不说了。
即便是被虐杀他也不怕了。
他被威胁了。
刚刚那缕妖气,是真正的鼠王?
他究竟是谁?
还有其他的画都在哪里?
鼠妖想自杀,楚毓白察觉出他的意图立刻拦住他。
“……为什么不让我死?”鼠妖道:“我死了你们就能出去了。”
“你暂时还死不了。”楚毓白道:“送我们出去。”
鼠妖能把人卷入画中,一定也有其他办法送人出去。
鼠妖把所有人都送出了画,但他完全认了命,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了。
鼠妖被关入清泽宗的仙牢,谢怀恩和几位戒律堂长老也没逼问出任何问题,他彻底变成了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