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妖逃脱之后江燃追了出去,但是他没有再找到踪迹。
那些人也因为鼠妖重伤恢复了一些神志。
一个年轻女子最先清醒:“我怎么在这里?”
其他人眼神还处于迷蒙之中,很多人还是没有清醒,还在不停地骂楚毓白罪该万死。
这本来就是一幅画,现在是画中世界,鼠妖的重伤对画的控制减弱,那些人已经开始恢复清醒了。
楚毓白看向最清醒的那个女子:“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吗?”
“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一个道士要来讨水喝,我给他开了门,然后他掏出一张奇怪的画,我就被卷入了画中。”
那个老村长也清醒了过来,他痛哭流涕:“我的猫都因为救我死了!那个道士是老鼠精!多亏仙长救了我们,否则我们还在对那个鼠妖敬若神明!”
老人养了五只猫,那个道士去他家的时候他的猫都像疯了一样撕咬那个道士,然后那个道士在他面前把他的猫虐杀了,任他怎么苦苦哀求都没有用。
之后……他就被迷惑了神志,到了这画中世界。
“我的猫也被害死了!”一个年轻男人也醒了过来:“那些鼠妖最恨的就是猫,他们看到猫就会活活虐死!”
女子唏嘘道:“这些鼠妖太过分了!就没有人惩治他们吗?”
“仙长,你们能不能杀了那个鼠妖!”一个男孩大哭:“我全家都被老鼠吃了,那些老鼠妖还化成我的父母害人!”
……
“这些老鼠只喝人血,吃人肉,根本留不得!”村长道:“仙长,杀了它们吧!”
楚毓白看向那一大袋老鼠,它们现在动作的频率小了很多,在缚妖袋中妖气丧失,它们很快没了力气。
……
还是有人神志没有恢复,他们愤怒大吼:“你们说什么,鼠神大人怎么可能是妖,怎么可能害人?你们一定被这个妖道蛊惑了!”
“你们怎么可以杀害神子,你们会遭天谴的!”
“……住手!”
“你这个妖道,你不得好死,不得超生!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冒犯神明,死后必下十八层地狱!”
“你这个妖人,你以后一定会死无全尸!”
……
楚毓白对那些咒骂听而不闻,他彻底断了那些老鼠的生机。
那些人还在咒骂,当然也有清醒的人一直在解释楚毓白是在救他们,可是那些迷失神志的人是非观念还在被鼠妖控制,他们清醒不过来。
“有没有干净的水。”楚毓白问。
那个年轻女子立刻道:“我家有,需要吗?”
楚毓白点头,然后指向江燃:“你,去洗澡。”
江燃:……
师尊果然嫌他脏了。
尽管江燃已经用了清洁的咒术,但楚毓白还是看着不舒服。
江燃和楚毓白跟着女子回到她家中,女子给他们指了房间,她要帮忙收拾屋子江燃拒绝了。
他自己动手烧水洗浴,然后把房间收拾好。
这间房很宽敞,但只有一张床,床当然要留给师尊,江燃决定睡在矮榻上。
楚毓白这会儿在吃女子做的蒸糕,他确实有些饿了。
女子名叫薛烟,是柳河镇上的一位女大夫,她说她认识楚毓白,以前见过他的画像。
只是在这里神志丧失就不记得了。
“仙尊。”薛烟为楚毓白倒了一杯茶:“你们怎么查找那鼠妖的踪迹。”
“他总会再出现的。”
楚毓白看起来一点都不急:“薛大夫,你做的蒸糕真不错,真是麻烦你了。”
“不用不用……”薛烟连忙摆手:“是仙尊救了我,我也没能为仙尊做什么。”
“师尊。”
江燃小心问:“你要不要再吃些什么,我去做。”
楚毓白已经很久不吃他做的饭了,每次他做好楚毓白也不会看一眼。
果然,楚毓白冷冷看他一眼:“你做的饭我没有食欲。”
江燃心平气和:“师尊,我已经收拾好了房间,可以休息了。”
楚毓白这才起身去洗漱。
薛烟有点疑惑地看着楚毓白,又看向江燃,怎么感觉这对师徒相处的方式有些奇怪。
不过薛烟很快就不想了,现在她心中已经被喜悦代替,等鼠妖被抓到她就能回家了!
…
江燃是被惊醒的。
他疑惑地朝声源处望去,惊讶地发现师尊……掉在了地上?
江燃立刻赶过去把楚毓白扶起来,冰冷的地面也让楚毓白醒了过来,他眼含怒意地看向江燃:“你把我抱到地上干什么?”
江燃无措了一会儿,似乎没想到楚毓白会这样问:“师尊,是你从床上摔了下来,我是来扶你的。”
“……”
楚毓白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掉下来的,这张床不算窄,但对于他来说还是太窄了。
他寝殿的床比这张床宽上很多,偶尔楚毓白也会在睡梦中摔下床,他睡沉之后动作很不老实,被子被踢掉都是经常发生的事,有时候他会连同被子一起掉下床。
但楚毓白绝对不承认,他继续冤枉江燃:“我怎么可能会摔下床……你在胡说什么?”
江燃正要纠正楚毓白,可是看到师尊耳根竟然开始泛红,他就不纠正了。
【黑化值:95。】
算了,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楚毓白大惊失色,他看到江燃头顶的黑化值降了一个。
他完全理解不了,江燃到底在想什么?
楚毓白立刻推开江燃:“走开!”
江燃立刻退开,可看到楚毓白没穿鞋袜的脚还在冰冷的地板上,他随即把楚毓白抱到一旁的书桌上。
这张桌子比床高出不少,楚毓白的脚也悬空了,他想回到床上,可是他没有鞋,脚也已经踩脏了,更过分地是江燃封锁了他部分经脉,这让楚毓白动作很受限制。
江燃打了一盆温水端到他面前,脚被温软湿热的棉布包裹,楚毓白发现江燃在为他擦脚。
擦完后江燃又握着他的脚踝放入水盆中清洗,楚毓白盯着握着他脚踝的那双手,他又想到那天晚上江燃也是这样握着他的脚踝……放在了一片灼热之上。
那晚的记忆又开始在他面前回闪,然而罪魁祸首江燃已经对此一无所知。
楚毓白封锁了江燃的记忆,可是他还有那天的记忆。
江燃也不知道在洗什么,手掌细致地抚过他双脚的每一寸肌肤。
江燃以前没有为他洗过脚,也从没有人为楚毓白洗过脚,楚毓白不知道是自己本来就敏感还是因为江燃那天晚上做的事……
“放开我,江燃。”
然而江燃听而不闻,没有一点放开他的意思。
这个逆徒!
越来越不听话了。
楚毓白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江燃的性格出现了一些变化,以前江燃总是对他的指令毫不反抗,立刻执行。
但现在……他会反抗楚毓白的话,会对他的话视若罔闻。
楚毓白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黑化值的原因,随着黑化江燃的性格也会慢慢变得强势。
“放开!”
他开始推江燃,但江燃还是充耳不闻。
江燃握着手中那截细腻冰凉的脚踝,从水中捞出来时宛若捞出了一块精心雕琢的玉器,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上面那些水珠像是滴落在雪玉上的晨露。
好像……不是第一次握住师尊的脚踝……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师尊脚踝上的这颗红色的小痣?
楚毓白没想到江燃不仅不放开,还越握越紧了。
他干脆一下踢翻了水盆,水盆滚落出去,水也溅了江燃满身,甚至有不少溅在了江燃脸上。
楚毓白怔了一下,他也没有想到水会溅到江燃脸上,但随即他又想江燃这样黑化值应该会涨吧,他都把洗脚水踢到江燃脸上了。
但江燃的黑化值一动不动,水沿着江燃棱角分明的脸颊滴落在地上,江燃跪在他面前眼睫低垂,楚毓白也看不出他什么情绪。
他以为江燃总算生气了,但没想到下一刻江燃又握住了他的脚踝,换了一张干燥的布巾开始为他擦脚。
直到把楚毓白的脚完全擦干,江燃才端着水盆离去。
楚毓白在心里将江燃骂了个不停,江燃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把他放在桌子上,竟然敢封锁他的经脉。
江燃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干净整洁的衣服,他收拾洁净之后才再次靠近楚毓白。
“……你干什么?”
楚毓白紧张地看着脱自己衣服的江燃,现在是画中,可没人会来救他。
好在江燃现在是清醒的,他回答:“师尊外袍脏了,脱掉睡吧。”
脱掉之后江燃把楚毓白抱上床,然后解开了对楚毓白经脉的封锁。
江燃在楚毓白床边跪下,但预料之中的打骂和斥责并没有发生,楚毓白盖上被子翻身背对着他,没再理他。
江燃敏锐地发现楚毓白藏在发丝下的耳根通红。
师尊……很可爱。
【黑化值:93。】
江燃不相信这样的师尊会有很多男人,他更加确信了楚毓白是在骗他。
明明师尊敏感的不行,他的反应完全骗不了江燃,他的身体根本不像被别人碰过的样子。
【黑化值:89。】
黑化值怎么接二连三地掉?
楚毓白再也忍不住猛然坐起,他愤怒地给了江燃一巴掌:“滚!”
他不想看见江燃了。
【黑化值:88。】
江燃收敛目光,师尊恼羞成怒的样子也很生动。
“师尊,继续打吗?”
【黑化值:85。】
江燃有病吧?
楚毓白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打江燃那一下他没有收力,他的手掌发麻,江燃的脸上也红了起来,慢慢染上清晰的指痕。
可是江燃依然跪在那里,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眼里似乎还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江燃想被他打?
楚毓白被这个猜测吓到了。
正常人会喜欢被人扇巴掌吗?被打脸不是很侮辱人吗?江燃不是应该愤怒,应该生气,然后质问为什么打他吗?
江燃到底在想什么?
但楚毓白不敢打了,他怕江燃的黑化值继续掉。
他无力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装睡。
江燃跪了一会儿,确定楚毓白不再打他了才起身收拾房间里洒落的水。
他的脸颊传来刺痛的烧灼感,可江燃并不感觉疼,他觉得很满足。
他喜欢师尊给他的一切,打骂也是其中一种。
或许他真的病了。
自从上次脱光衣服被楚毓白打了一场,江燃就经常做梦,梦到师尊打他。
梦里楚毓白眼神冰冷地俯视着他,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卑贱的蝼蚁,梦里楚毓白会毫不留情地惩戒他……
可江燃会在那样的梦中沦陷,他觉得那样的楚毓白十分吸引人,冷着脸生气的样子更加动人心魄。
他会在楚毓白的惩戒中控制不住悸动,控制不住心跳加快、血液发烫……
后来江燃明白他就是喜欢楚毓白打他……楚毓白打他的时候也算只属于他了。
至少师尊的怒火,师尊的心神,师尊的眼神,师尊的手掌,师尊的体温,师尊的法力,师尊的威严……那一刻都属于他了。
即使被惩罚,即使被践踏尊严,江燃还是控制不住血脉里的亢奋和渴望。
他不怕师尊打骂,他只怕师尊永远不理他。
…
楚毓白陷入彻底的迷惘,他真的认知匮乏了,他想要知道怎么会有人被打了还高兴?
江燃真的不是有病吗?
楚毓白没有睡着,他知道江燃还在收拾地板上的水迹。
楚毓白好几次想开口问江燃是不是有病,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
算了……
他记住了。
以后不打江燃了。
……江燃有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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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硕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