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多日的龙族身份解决了，江燃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但很快他的心情就不好了。
他问楚毓白护心鳞作用怎么样，楚毓白想了想道:“应该很有用，宣明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师尊为什么要给别人用？”
“什么别人？”楚毓白纠正江燃:“宣明是你的师兄，难道他在你眼里是别人吗？”
江燃道:“可是师尊更需要不是吗？”
师尊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宣明，宣明究竟有哪里好？
【黑化值:78。】
“我的身体已经治不好了。”楚毓白轻声问:“而且你给我了就是我的了，怎么处置都是我说了算，对不对？”
“……对。”
“我就知道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楚毓白拍了拍江燃的肩膀，好像这件事微乎其微，根本不值得在意。
“我只有你和宣明两个弟子，你们是最亲近的师兄弟，能帮助宣明你应该开心不是吗？”
【黑化值:79。】
江燃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师尊，我知道了。”他并没有忤逆楚毓白。
“宣明身体不好，你身强体壮，应该让着你师兄，凡事不要过于计较。”
宣明身体有个风吹草动你就那么担心，可他呢？
江燃想，他算什么？
他昨天把心痛穿了师尊也没有看他一眼，他的心脏现在还疼痛不止，可是师尊却随意把他的护心鳞给了宣明。
真的是他太过计较吗？
【黑化值:81。】
黑化值终于又升回来了，楚毓白继续道:“你们龙族身上很多东西都是至宝，比如龙珠、龙鳞、龙血、龙骨、龙筋、龙角……这些东西都可以入药。”
江燃手指握的发疼:“所以师尊想把我拆解了去救师兄吗？”
“我哪会这么残忍，你想多了。”楚毓白看着他:“而且你师兄身体现在好多了，暂且用不到，等用到的时候再说。”
【黑化值:84。】
江燃不明白，同样都是楚毓白的弟子，为何他和宣明的待遇天差地别。
师尊留下他，难道只是为了让他当宣明的备用药材吗？
师尊知道他是龙族没有杀他，不是心软留情，仅仅是因为他对宣明还有用。
那他算什么，楚毓白和他十年师徒，对他难道没有一丝感情吗？他只算一种活着的药材吗？
江燃心脏的伤本就没好，楚毓白的话又把他气得气血逆流，一时胸中绞痛无比，根本呼吸不过来。
他紧紧咬住牙关，还是有一缕血迹流了出来。
糟了……
楚毓白面色微变，他好像把话说太重了。
楚毓白只急着让江燃赶紧黑化，却没想到江燃气性这么大。
血腥味很浓，江燃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液浸湿，他的伤口复发了。
江燃在楚毓白面前倒了下去。
楚毓白懊悔不已，立刻起身扶住江燃，江燃已经不省人事了。
楚毓白把江燃扶到椅子上，他花费好一会儿时间才把江燃的伤恢复好。
他错了……
他不该在江燃重伤的时候故意气他。
他的言语对江燃那么重要，他早该想到的。
楚毓白用手帕擦净江燃嘴角的血迹，他是江燃的师尊，他应该护着江燃，给江燃选择一条光明大道，让江燃一辈子无忧无虑。
可是伤江燃最深的人却是他，他没有经过江燃的允许就替他选了一条最痛苦最难走的路，是他让江燃本来清澈纯正的眼神染满愁绪。
是他无能。
他护不住任何人。
是他贪心……
他想护下太多人。
楚毓白迷茫了，他让江燃这样痛苦，他究竟是在救他还是在害他？
就算他改变了灭世之劫，就算江燃活了下来，可他快乐吗？他想要那样的生活吗？
他没有问过。
他做了这些真的就能改变未来吗？若是改变不了呢？若是最后所有人都会死，江燃也会死，那他做的这一切不是徒徒给江燃增加痛苦吗？
他在最后的时间不能好好陪着江燃，让他快乐一些吗？
是他低估了这条路的难度，他没有想到让江燃黑化会这样困难……
【仙尊后悔了吗？】预言镜忽然跳了出来:【你选择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阻拦你。】
它只是楚毓白一个人的器灵，他只关心楚毓白，无论楚毓白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我没有退路了。”楚毓白把预言镜收了起来。
既然已经选择，那就只有走下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痛……就痛着吧，他死之后，江燃会忘了他的。
楚毓白把江燃送回房间，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江燃拉住了他的衣袖:“师尊……”
江燃握的很紧，楚毓白也没想挣开，他在江燃床边坐下，帮他整理好头发:“睡吧。”
睡着了就不会有那些痛苦了。
“别……别丢下我。”江燃在梦中呢喃。
他好像做了很糟糕的梦，呼吸又开始急促。
楚毓白一遍遍抚向江燃的心口，让他呼吸顺畅。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楚毓白的气息，江燃的呼吸平缓了下来。
但他的手依然紧紧抓着楚毓白的衣袖。
直到天色昏暗楚毓白才恍然发现自己坐了太久，天空中不知何时飘下了蒙蒙细雨。
江燃已经彻底放松了，自然也松开了楚毓白的衣袖。
楚毓白替江燃关上窗户，转身离去。
…
江燃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难道是师尊把他送回来的？是师尊替他看好了伤？
会吗？
可能会吧……
毕竟师尊还要留着他的身体救宣明，总不能让他现在就这样死了。
江燃头疼欲裂，心脏更是如同被撕碎了一样疼。
这么痛苦，为什么还活着呢？
他死了师尊也不会看他一眼吗？
为什么师尊眼里只有宣明？
师尊的眼里只有他就好了……
…
【黑化值:85。】
【黑化值:87。】
【黑化值:88。】
【黑化值:91。】
【黑化值:93。】
预言镜急切地想叫醒床上的人，然而楚毓白的药中有极强的安眠成分，他睡得很沉。
‘砰’地一声，楚毓白寝殿的门被推开。
一道裹挟着冷风的身影闯入了殿中，爬上了楚毓白的床。
【仙尊!……】
预言镜急坏了，一遍遍喊楚毓白。
江燃眼中魔气翻涌，现在的江燃没有神志，黑化值已经高达93，他会做出什么简直无法料想。
好在楚毓白被它喊醒了，预言镜松了口气。
“师尊……”
江燃贪婪地看着楚毓白的脸，刚睡醒的楚毓白眼里含着浓浓的睡意，看过来的时候没有平时那种刻薄的冷意，他整个人身上透着倦怠，眉眼也含着似有若无的温柔。
楚毓白容色清绝，他的五官仔细看每一处都透着浓艳，但他的气质很淡，因此过于瑰丽的容貌也染上超脱世俗的仙气，像天上任由来去的行云，像不被世间困束的一缕清风。
师尊为什么离他这么遥远，师尊要是永远只属于他就好了。
江燃想把楚毓白关起来，让他谁都见不了，让他找不了任何男人，让他只能拥有自己……
“……江燃？”
楚毓白还没太清醒发生了什么，江燃怎么在他的床上？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江燃吻住了，江燃吻的迫切，近乎横冲直撞一样剥夺着楚毓白的每一寸呼吸……
楚毓白的头脑轰一声地炸开，他的睡意彻底消失。
楚毓白瞳孔骤缩，他本能地想要去抵抗，可是推在江燃胸前的时候他意识到江燃心脏还受着伤，他犹豫了。
预言镜还在他脑海里尖叫，楚毓白让他不要吵。
……不要吵。
他现在无比凌乱，楚毓白思考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江燃的手臂犹如铜铁，紧紧地把他扣在怀里，这下楚毓白连手臂都挣脱不出来了。
他看见了江燃那双泛着漆黑魔气的眼睛，楚毓白心中一紧，江燃属于龙族的气息和魔气不都被封锁了吗？
楚毓白想下床给江燃找药，然而他的脚踝立即被江燃握住了。
“师尊。”
手中的那截脚踝白如雪玉，凸起的骨头上还有一颗红色的小痣，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上十分明显，江燃握着楚毓白的脚踝往下。
楚毓白彻底僵住了，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足心的滚烫……
……
江燃绝对不对劲。
然而楚毓白身上的穴位都被江燃封锁了，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江燃，你清醒一点。”
“师尊……”
江燃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楚毓白，他一定是在做梦，只有梦里楚毓白才不会那样冷漠。
既然是梦……
那梦里做什么都会被允许吧？
江燃把楚毓白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然后开始解他的衣服。
楚毓白睡觉本就没有穿太多衣服，很快衣服被解开，江燃埋进一片柔软之中。
“师尊，你这里好软……”
像两团柔软的云朵，味道也很好，冷香扑鼻，仿佛能吸出甘甜润凉的清露。
江燃能感受到身下的这具身体僵硬如玉石，他安抚地揉着楚毓白紧致的腰腹。
江燃唇齿之间毫无章法，他不清楚要怎么做，他只知道要在师尊身上留下他的痕迹，最好师尊身上都是他的气息和味道。
这个混账……
楚毓白想反抗，然而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江燃现在没有意识，会发生什么楚毓白不敢细想。
楚毓白知道江燃很难受，可他不能再纵容他了。
他意外吃下了蕴灵果，要是怀孕就糟了。
“江燃，你放开我。”楚毓白放软语气哄他:“我不会反抗的。”
“师尊最会骗人了。”
江燃不信，咬的更紧了。
楚毓白手指都在发颤，他脊背紧绷，声音都开始不稳:“……没有骗你，你看着我。”
江燃这才抬起头，他的唇边还带着一道暧昧的水色。
楚毓白脸颊微热，他能感觉到胸膛都是江燃留下的湿润痕迹。
“你先放开我。”
江燃犹疑不定，但还是在楚毓白期待的目光下慢慢松了禁锢……
谢怀恩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楚毓白被江燃压在身下，衣服被扯开，胸前布满咬痕和吻痕，嘴唇也红肿破皮，任谁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兄!”
谢怀恩立刻冲过去把江燃掀下床，他把楚毓白的衣服穿好。
“你就这么任这小子胡来？”
楚毓白费力地坐起身，谢怀恩察觉到异样，他握住楚毓白的手腕查看，才发现楚毓白的穴位被封锁了。
“这个孽徒!”
谢怀恩愤怒地瞪了一眼地上的江燃，他给楚毓白解开了穴位。
江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依旧痴痴地望向楚毓白，只想靠近他。
谢怀恩一脚把江燃踹到在地上，他这一脚没留余力，江燃重重跪在地上。
“别打他。”
江燃身上还有伤。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他？”谢怀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楚毓白:“你这徒弟都是被你惯的!”
“江燃，你竟然这样欺师犯上，罔顾伦常，现在就去戒律堂受刑。”
“师尊……”
江燃根本不理谢怀恩，他站起来想走向楚毓白，可胸口绞痛，江燃又跪在地上吐出来一口血来。
他的血透着浓浓的黑气，谢怀恩震惊:“你入魔了!”
“不是入魔。”
楚毓白走到江燃身边，他拉开了江燃的衣领，果然他的心口有一个黑色的咒印，那是心魔咒。
谢怀恩也反应过来:“那只黑蛟临死之前给他种下了心魔?”
楚毓白把江燃扶到椅子上，谢怀恩为江燃解除了心魔咒。
江燃沉沉昏了过去。
谢怀恩还是怒不可遏，亏他以前还以为江燃是一个贴心懂事的好徒弟，没想到他却做出如此欺师灭祖之事!
“心魔也只会激发他心底最深的欲.望，可见江燃本就对你包藏祸心。”谢怀恩提醒楚毓白:“这种徒弟你不能留在身边了，对师尊大逆不道的徒弟要他干什么？”
“没有那么严重。”楚毓白解释:“江燃并没有完全被心魔控制。”
而且江燃已经听话放开他了，江燃并没有完全丧失神志。
“他必须去戒律堂受刑。”谢怀恩态度坚持，“念在江燃被心魔咒控制，可以不把他逐出师门，但他必须受罚。”
要是不让江燃知错，以后他只怕会对楚毓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不行。”
楚毓白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江燃心脏还伤着，怎么能去戒律堂受刑罚。
“这件事也不是江燃的错，是我的错。”
是他把江燃气得太狠了，明明知道他有伤还故意气他，江燃心伤太重，又受了太多刺激，加上心魔咒，这才失去了神志。
“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替他说话？”谢怀恩无奈。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也当做不知道吧。”楚毓白封锁了江燃今夜的记忆。
“你还留江燃在身边吗？他对你……你不怕他哪天再犯？”
“我心中有数。”楚毓白道。
谢怀恩无语望天。
你心中有什么数？
江燃都骑你身上了，都把你啃成那样了，你还心中有数？
怕不是被江燃得逞了楚毓白还要为他开脱!
“都是你惯的他!”
谢怀恩叹息，师兄这样纵容徒弟真的没有问题吗？
楚毓白的事他向来不多过问，只要师兄决定了，他便支持，可这一次他茫然了。
师兄这样惯着徒弟，万一江燃后来真的做下无法挽救的事该怎么办？
谢怀恩无法容忍自己的徒弟那样，如果是他，他至少要把那逆徒的腿打断，然后再把他逐出师门。
楚毓白这才看向谢怀恩:“对了，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被他吃干抹净了!”谢怀恩拿出预言镜给楚毓白:“是预言镜找到我让我救你，我就匆匆赶来了。”
楚毓白这才发现预言镜不在自己身上，他接过预言镜:“江燃不会那样的。”
江燃最后已经放手了，楚毓白不认为江燃真的会对他做出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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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遗灵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