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恩说黑蛟去了不问峰，楚毓白立刻感到不妙。
他拿出预言镜看江燃现在的情况，他发现江燃还在和黑蛟说话，楚毓白意识到黑蛟并没有死透，他寄生在江燃身体里了。
楚毓白立刻赶回去，但他还是晚了一步，江燃已经失血过多晕在了地上。
江燃身上魔气更多了，楚毓白解开他的衣服查看，江燃身上的鳞片竟然消下去了，他的龙族血脉彻底觉醒了。
江燃心口的伤很重，楚毓白忙帮他把血止住，他帮江燃把身上的魔气压制下去。
经过一个时辰的治疗江燃的呼吸才顺畅过来，楚毓白松了口气。
江燃的手中一直紧紧握着那片护心鳞。
楚毓白没有改变房间的任何布置，连江燃倒在地上的姿势他都没有改变，就像没人来过一样。
因为楚毓白知道江燃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是龙族。
…
江燃醒来时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他依旧倒在地上，只是心口的疼痛没有那么剧烈了。
他立刻看手中的护心鳞，幸好还在，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万幸他晕倒之时没人来过，不然就发现他是龙族了。
江燃检查了一下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伤口竟然只余一个结痂的疤痕。
龙族自我修复的能力那么强吗？
他身上的那些龙鳞也消失了……
江燃检查了一下身体，确认那些鳞片真的消失了。
他再也不用为了那些龙鳞担惊受怕了，江燃把房间里的血迹清理干净。
护心鳞要用法力催动心脉吸收，江燃知道师尊每晚睡前都会喝药，服药后师尊睡得很沉。
江燃决定晚上趁师尊睡着后偷偷去，他最清楚师尊的作息。
江燃算着时间潜入楚毓白的寝殿，床上的楚毓白果然已经睡着了。
只是楚毓白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坐在椅子上，他应该是太困了才没有来得及上床。
他刚洗过澡，发丝上还隐隐带着一些水汽，垂落的发丝长至腰下，在烛火下跳动着绸缎般的光泽。
江燃轻轻握住一缕发尾，微凉的气息，和师尊身上的气息一样，舒适又熟悉。
楚毓白的衣襟也不像白天那样严丝合缝，微微松垮的领口露出一截雪色的锁骨，在烛光下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泽，如同暖玉。
师尊今天穿的是一件浅杏色的衣袍，灯火下更显柔和，仿佛是只属于他的一捧月光。
那双眼睛终于不再凉薄淡漠地看着他了，闭上眼睛的楚毓白温柔地像一幅画，眉眼舒展，好似做了一场好梦。
江燃的心情也跟着舒缓起来，师尊心情好他也跟着开心。
他的喜怒哀乐，都来自于楚毓白的每个或展颜、或蹙眉的细微表情。
师尊开心他就跟着开心，师尊难过他会更加难过，师尊痛苦江燃就会恨不得替他承受。
或许师尊视他为无物，或许师尊讨厌他，但师尊早经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成了他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江燃愿意为楚毓白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奉献他的生命和灵魂，他都毫无犹豫。
江燃拿出护心麟，他催动法力让楚毓白的心脉吸收，然而下一刻楚毓白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哪里有一点困意，清明澄净，楚毓白握住那片护心麟，目光如冰雪般凌寒锐利:“江燃，你是龙族？”
“师尊……”
江燃吓得浑身僵硬，立刻跪了下去，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师尊知道他是龙族了，师尊会怎么处置他，把他处死？还是把他赶出去？
那一瞬间江燃宁愿楚毓白处死他，最好能亲自动手，那样他也算死在师尊剑下了。
楚毓白知道江燃拔护心麟是为了他，他猜测江燃晚上一定会来用护心麟帮他疗伤，所以他今天没有服药，一直在等江燃。
他毫不留情地点明江燃的身份，因为他知道江燃一直在为自己是龙族而困扰忧虑，楚毓白不想江燃一日日这样担惊受怕下去。
“你是龙族为何不告诉我？”楚毓白问。
“我怕……师尊不要我。”江燃拉住楚毓白的衣袖乞求:“师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虽然是龙族，可是我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师尊留下我好不好？”
看着那双卑微恳求的眼睛，楚毓白的心又在发软，他手指紧握，声音依旧无情:“龙族十八年前造成无数杀戮，你是龙族，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哪日就大开杀戒？”
“师尊，我不会的！我知道师尊最讨厌什么，师尊不喜欢的事我死都不会去做！”江燃道。
楚毓白知道江燃说的是真的，可他还是怀疑地看着江燃:“我不信你，除非……”
“除非什么？师尊怎样才肯相信我？”江燃立刻问。
楚毓白拿出一颗血红色的冰锥，两头尖锐，中间呈菱形:“把它钉在你的锁骨上，只要你对旁人起了杀心，它就会碎掉，我便会立即处死你。”
其实那是帮江燃锁住龙气的锁息钉，江燃的龙气太麻烦了，会招来很多祸端，修真界各大宗门都以龙族为敌，现在江燃的身份不能暴露，不然楚毓白也很难护住他。
“好。”江燃立刻同意了。
只要师尊不赶他走，什么他都愿意承受。
楚毓白把锁息钉打入江燃的锁骨之中，江燃身体疼的发颤，却仍旧一声不吭，跪的端正。
“回去吧。”楚毓白把护心麟抛给江燃:“拿上你的东西。”
江燃把护心麟接在手中:“师尊，护心麟对心脉损伤很有用，你留下吧，我想为师尊尽一份力。”
楚毓白看向江燃，他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一丝恨意。
“你不恨我？”
为什么江燃还是不恨他呢？
“为什么要恨师尊？”
师尊没有赶走他，没有杀了他，这已经比料想之中更好了。
他是龙族，其他仙门之人知道了只会恨不得对他除之后快，师尊这样做已经很好了。
【黑化值:79。】
楚毓白看见江燃头上的黑化值从81跳到了79，有一瞬间他很想按住黑化值让它别跳了。
楚毓白内心有点崩溃。
他更受不了江燃看向他的眼神，那种彻底敬仰着他，爱着他，追逐着他，全身心都愿意奉献给他的目光。
仿佛他是江燃生命中所有的光，是江燃信奉的神明。
可他不是。
楚毓白不仅给不了江燃任何希望，他还会将他推入绝望，他要亲自在这双眼睛里种下恨。
楚毓白知道江燃爱他，但他两年前并没有当真，他当时以为江燃只是年纪小，年少无知，错把对他的依恋当成了爱情。
后来他也没有把江燃的爱当真，他只是想到可以利用江燃对他的爱让他黑化入魔。
可楚毓没想到恰恰是这份爱成了阻止江燃入魔的最大难题，他轻视了江燃对他的爱，江燃对他的爱太深了，深到楚毓白本人如何努力都无法让那份爱消解。
江燃看他的眼睛永远含着绵绵密密的情意，如火一样炽热灼人，又如水一样深不可测，不容忽视。
楚毓白却只能一次次装作看不见。
因为他无法回应江燃的感情。
最后的时间他只能做一件事，就是让江燃入魔，他必须背离本心地去伤害江燃，把所有温柔舍弃，把自己伪装得冷血无情。
优柔寡断只会让江燃反复受折磨，长痛不如短痛，江燃越快入魔承受的痛苦就越少。
“回去吧，我要休息了。”楚毓白再次赶人。
“师尊。”江燃再次把护心麟递给他:“它真的能帮你恢复心脉。”
楚毓白接过了护心麟，因为他知道若是不接，江燃以后肯定还会潜入他的寝殿，万一真的让江燃成功就不好了。
楚毓白决定把这片护心麟为江燃留着，他不会用，因为不管什么药对他的身体都起不了多少作用了，但护心鳞对江燃很重要。
看楚毓白接过护心麟，江燃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师尊愿意用他的东西了，这是不是说明师尊也没那么讨厌他。
【黑化值:77。】
这个傻子……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楚毓白仔细观察手中青绿色的护心麟，鳞片是一种渐变色，根部是很浅很淡的青，像春天的树枝长出的新叶，往后色泽渐渐加深成青绿，像是春日新叶经过生长，长成了夏日繁盛的林叶，在烛光下闪着明润的光泽。
还挺好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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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遗灵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