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谢怀恩带着弟子回了清泽宗，只是十二个弟子只回来九个，他们之中张俭和贺雨柔都受了重伤，最严重的宣明几乎丧命。
其他弟子立即带宣明去找沈瑶安，谢怀恩带着李琼天再次去了秘境，去找失踪的三个弟子。
一天之后宣明才恢复了微弱的气息。
“还好他的的经脉被掌门师兄及时封住了，毒性没有蔓延至肺腑，否则宣明会肝肠寸断，再无生机。”沈瑶安道。
“中了什么毒？”楚毓白问。
“宣明师兄被食人魈抓伤了心口……江燃师兄给他找了救命的药草，但那根本不是药草，而是剧毒断肠草，宣明师兄当时就呼吸不过来了，是江燃害了他!”陈怡道:“没想到江燃竟然是这种人……”
贺雨柔道:“江燃师兄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还要什么误会，那就是江燃，眼神、气息……谁能伪装的那么像？你们和江燃熟悉，不是一样辨不出差别吗？”
贺雨柔也犹豫了，她确实认不出来那个江燃的真假，但她相信江燃不是那样的人。
和江燃熟悉的几个弟子也纷纷替江燃说话:“江师兄现在还在秘境，等掌门师伯把他找回来调查清楚不就知道了。”
楚毓白自然也不信，江燃的性子他最清楚，尽管他与宣明有些不和，但他绝不会去毒害宣明。
“还调查什么，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们一个个都亲眼看见了，江燃还有什么可以狡辩之处？”
楚毓白看向说话的陈怡，他似乎对江燃的敌意很大，巴不得他赶紧惩治江燃。
“你这么恨江燃，和他有仇？”
“没有……”陈怡顿了一会儿:“我就是怕他们和江燃感情太好了，包庇他……”
“根本不是他做的，何来包庇？”楚毓白道:“倒是你，对江燃有多了解，你们见过几面？就在这里指手画脚？”
楚毓白声音依旧平淡，望着他的眼睛还带着惯有的笑意，但他周身的气息凉了下来，竟有些倒春寒的料峭之意。
陈怡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清毓师伯……我知错了，我不该多嘴妄议江师兄，请师伯勿怪。”
他说不怪就不怪吗？
楚毓白偏偏要怪，他没有那么大度:“你去醒事堂跪着悔悟吧。”
“跪……跪多久？”陈怡嘴唇发白。
楚毓白看他一眼，陈怡立刻不敢问了，忙去了醒事堂。
“他是谁的弟子？”楚毓白问。
谢星灵愣了一会儿才道:“他是清琼师叔的弟子。”
往日楚毓白在他们面前都是温和的，尽管他气质透着冷，但他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往往比掌门还惯着他们，谢星灵第一次见楚毓白这样的一面。
不过也很好，人不能对谁都温柔。
“告诉你师叔，明日去醒事堂领他。”楚毓白道。
“好。”
…
江燃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刚回房间就听见楚毓白传音:“速来见我。”
楚毓白声音里含着怒意，江燃来不及收拾身上的伤势便匆匆去见楚毓白。
绝尘殿中静谧无声，楚毓白坐在正中央面沉如水，看他的眼神如同含了化不开的冰。
殿门在江燃身后悄无声息的关上，本来阳光倾洒的室内瞬间暗沉了许多，只有旁边的窗户还透着些许阳光。
江燃感觉自己身上的阳光也被剥夺走了，黑暗之中有无法预料的危险在等他。
“跪下。”楚毓白道。
江燃立即跪下了，虽然他不理解自己犯了什么错，但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遵从楚毓白的指令。
“你可知错？”
“弟子不知。”江燃摇头。
“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你为何要毒害你师兄？”
“不是我做的，我在秘境根本不曾见过师兄。”
“满口谎言，他们都说是你拿断肠草骗宣明吃下，现在宣明还昏迷不醒，你还不承认？”楚毓白面无表情，继续污蔑:“做了就是做了，你现在承认我还会对你从轻处罚。”
“师尊，我没有做过，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为何要承认？我根本没有害过师兄，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楚毓白摇头，满是轻蔑地看着江燃:“信你，你有什么可信之处吗？”
“师尊……”
江燃顿时红了眼眶，他觉得眼睛刺痛，比眼睛更疼的是他的心脏，那一瞬间江燃甚至呼吸不过来。
师尊不信他……
师尊根本不相信他。
江燃手心攥出了血，他丝毫感受不到，他字字不落听着楚毓白的话，那些字如同一把无形的巨手紧紧抓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黑化值:56。】
楚毓白坐在黑暗之中，所有的光影都照不到他身上，江燃离他很远，看不清他的脸。
他只能依稀看到楚毓白的身形轮廓和动作举止，楚毓白在喝茶，白色的衣袂随着动作飘动，如同幽暗之中洁白的云朵。
“师尊，我真的没有害过师兄，就算您不信我，我说的也是实话。”
“他们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他们怎么会认不出你？”
楚毓白起身走向江燃:“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若你真的残害同门……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徒弟。”
【黑化值:57。】
师尊为什么相信那些人都不愿意相信他，明明他才是师尊的亲传弟子。
“师尊为何不能相信我呢？我不会对师尊撒谎，我真的没有做。”江燃抓住楚毓白的衣摆:“师尊怎么才能相信我？”
“要我相信你，很简单。”楚毓白拿出一条环绕着银色流光的鞭子:“这是九戒鞭，九鞭之下谎言无所遁形，你愿意吗？”
江燃自然知道九戒鞭，它是清泽宗审问犯人的鞭子，一鞭便能让人如实招供，九鞭会让人一辈子都无法说谎。
“好。”
只要师尊能相信他，这些他都愿意承受。
“把衣服脱了。”
江燃愣了一瞬便开始解衣服，有些鞭刑确实需要人坦露后背。
楚毓白这才发现江燃后腰右侧有一个很深的伤口，他并没有处理，只是堪堪止住了血。
楚毓白下意识就要为他涂药包扎，他及时止住了，现在他只能继续伤害江燃。
“脱完，一件都不许留。”楚毓白道。
“……”
这次江燃是真的怔住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燃为难开口，他希望师尊真的是说错了:“……师尊？”
其实楚毓白也很纠结，预言镜看出他的犹豫:【仙尊，像江燃这样的天之骄子最要脸面了，你那样打他，他一定觉得屈辱难堪，话本中男主就是觉得这是他此生最屈辱的事。】
楚毓白受到了鼓励，确实话本是有用的，江燃的黑化值已经涨了两次了。
“怎么，听不懂我说话了？我让你脱掉全部衣服。”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江燃又开始怀疑人生了，可楚毓白的姿态不容置疑，江燃很快明白师尊是认真的。
可什么刑法需要人脱掉全部的衣服……
师尊清风霁月，皎如月华，他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江燃觉得楚毓白与他的所作所为非常割裂。
“快点。”楚毓白不耐烦地催促着。
江燃只能站起身继续脱下半身的衣物，下定决心之后他的动作便没有迟疑，他很快把衣服除净:“师尊要打哪里？”
楚毓白没有想到江燃竟然这么坦然，说好的屈辱呢？江燃的黑化值并没有波动。
“……师尊？”
室内光线幽暗，人难免会看不清，但这不包括楚毓白，他的本体是猫，视线并不受黑暗的影响。
楚毓白第一次觉得自己看的太清楚了，猝不及防的一眼他已经看到了太多。
江燃肩背线条干净利落，肌肉流畅，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蓬勃的力量感，腰身精悍，身形修美，如同一座精雕细刻的石像。
江燃小的时候楚毓白还帮他洗过澡……这一刻楚毓白才真正意识到江燃长大了，他已经十八岁了。
楚毓白立刻避开目光，他握紧了手中的鞭子，指了指江燃面前的书岸:“跪好。”
江燃在书岸前跪下，他如果仔细去看，便能发现楚毓白的耳根早就红了。
楚毓白根本不敢去看江燃，他感觉自己鞭子都握不稳了，本来他信誓旦旦，可江燃跪到他面前了……他却下不去手。
开弓没有回头箭，楚毓白只能继续。
九戒鞭自然不是普通的鞭子，上面法力浓厚，打人时也格外的疼。
第一鞭下去江燃按紧了身前的书岸，羞耻的感觉从臀部漫延至全身心，江燃想不通师尊为何要这样羞辱他，打他可以有很多种方式，可是师尊偏偏选了让他最难堪的一种。
【黑化值:61。】
果然涨了，还涨了不少。
楚毓白接着打下第二鞭，第三鞭……鞭子上的银色灵力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绳索束缚在他在心口。
楚毓白没敢去看，不看的结果就是位置打出了偏差。
第六鞭落在了江燃后腰的伤口上，江燃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但楚毓白发现鞭尾染上了血。
楚毓白立即按在江燃的后腰处检查，感觉到江燃完全僵硬的身体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
他如今的人设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恶毒师尊，恶毒师尊是不会关心徒弟的。
而且他不能心软，若是心软又造成黑化值下降，江燃前面的苦岂不是又白吃了？
楚毓白立刻松了手，并恼羞成怒地在上面打了一巴掌:“愣着干什么，跪好。”
“师尊……”
江燃声音沙哑的厉害，他控制着自己跪好，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
师尊的手很凉，和他常年透着寒意的体温一样，可是落在他身上却像无形的火，沿着皮肤烧透了他的血肉……
他就那样……被师尊打得起来了。
江燃紧紧攥住书岸，他庆幸还有书岸挡在身前，师尊看不到……还不至于污了师尊的眼睛。
他是有病吗？
江燃不理解他怎么能被打的有感觉，还是说因为这个人是楚毓白……楚毓白从未这样亲密地碰过他？
江燃想不明白，他只能极力压制下去，不能让师尊发现。
“师尊……也这样打过别人吗？”江燃突然问。
如果师尊有这种打人的癖好，那他以前有没有打过别人，有没有看过别人的身体……有没有用手打过别人……
“没有。”楚毓白捡难听的话说，“这个世界上，我只讨厌你。”
“所以师尊是有意羞辱我吗？”
“就是羞辱你，接受不了你可以走，我本来也不想要你这个徒弟。”
原来师尊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羞辱他。
【黑化值63。】
可是师尊也只会这样打他，他没有看过别人的身体，不曾碰过别人……
在外人面前师尊一直金质玉相，仙姿浩渺，仪态雍容，如珠如玉，如同一个精致完美的神像。
他对谁都温柔，可是他看花看树看万物都是温柔的，没有区别，除了那点温柔之外几乎看不到他明显的情绪波动，因此那点谁都可以得到的温柔也不值一提。
可是师尊在他面前是有明显情绪变化的，尤其是最近，江燃能明显感受到楚毓白的情绪波动。
尽管楚毓白的情绪不显于色，他也能通过楚毓白的眼神、动作、说话语气敏锐地察觉到。
这些情绪都是因他而起，别人都没有，那他在师尊心里怎么不算独一无二呢？
【黑化值:61。】
……？
楚毓白不懂江燃的黑化值怎么又往下掉了，江燃又在想什么？
楚毓白再次感到心累。
他心神恍惚地继续落下剩余的三鞭，最后三鞭他收了力气，他发现江燃脊背紧绷，似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楚毓白实在于心不忍。
九鞭全部打完，楚毓白收了鞭子:“我再问你，有没有残害宣明？”
“没有。”江燃声音艰涩:“师尊……这下总信了吧？”
楚毓白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了。
江燃这次却无比庆幸楚毓白走了，他过了一会儿才把身体彻底压制正常，江燃穿好衣服匆匆逃离了绝尘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