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脸上的痕迹并不算重，只是有一些淤肿，涂过药后第二天已经看不出来了。
他做好饭后去看楚毓白，师尊还是没有吃，师尊还是没有看他一眼。
已经这么多次了，师尊对他的态度已经彻底变了。
可是江燃还是会心痛，他还是不死心，他还是希望能和师尊回到以前的样子。
“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了，我不喜欢吃。”楚毓白扫了一眼餐盒，只能忍痛把它推到在地上。
怎么可能不喜欢吃？
江燃做的饭最合他胃口，可是如今他不能吃，楚毓白只有这样严厉拒绝，他希望江燃以后不要再白费时间去为他做饭了。
“师尊……”
江燃确实惊到了，师尊最近在他面前总是反复无常，江燃也猜不到楚毓白下一刻会做什么。
他回过神立刻去看楚毓白，确定他没有伤到才去收拾碎落一地的餐具和吃食。
楚毓白看向跪在地上的江燃，他依旧没有一点怨念，黑化值也没有半分波动。
“以后无事不要打扰我。”楚毓白冷声道。
他说完就回了寝殿，独留江燃一个人在外面收拾。
江燃收拾干净又打水把地板擦了几遍，这些明明他可以用洁尘咒，可是他不想用。
师尊不欢迎他，每一次和师尊见面对他来说都弥足珍贵。
江燃顺便把所有地方都打扫了一遍，尽管那些地方并不需要他整理。
直到楚毓白出声赶他，江燃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离开。
楚毓白通过预言镜看到江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感到头疼，他对自己愈发没有信心。
他真的能让江燃入魔吗？
九日之后遗灵秘境会打开，江燃不能没有剑，楚毓白移步去了听泉峰。
“师兄，你怎么来了？”
周恒天有些诧异，楚毓白很少出不问峰，上他这里更是少之又少。
“这个需要你修一下。”楚毓白把忘川琴拿给周恒天。
周恒天最擅长炼器，忘川琴本就出自他手。
“玉曦剑好了吗？”楚毓白问。
“已经好了，我正准备去不问峰给你。”周恒天取出一把青玉色的剑递给楚毓白:“你看看。”
楚毓白接过剑，剑身轻薄剔透，青玉的质地凝聚出暖光，可碰触起来却清寒如水，挥动间留下淡青色的气流，敲击时隐隐发出清脆的回音，如龙吟凤鸣。
“不错。”楚毓白收剑入鞘，他很满意。
“我可是花了将近七年，用了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确实无可挑剔。”提起自己的作品周恒天也难免自豪。
“你把它给江燃吧。”楚毓白把剑又递给他，“不要提及我，就说是你给的。”
“……为什么？”周恒天不解。
楚毓白是江燃的师尊，也正是楚毓白托他为江燃打造的本命剑，不应该由楚毓白亲手给江燃吗？
为什么楚毓白让他去给江燃，还不让他提及楚毓白这个师尊？
周恒天满是不解，可是楚毓白已经消失了。
周恒天只能提着剑去找江燃。
“清恒师叔？”江燃起身向周恒天行了礼，他只以为周恒天来找楚毓白，“师尊在寝殿休息，还没有醒来。”
你师尊可没在休息，他才去听泉峰跑了一圈。
周恒天暗自诽腹，他不明白楚毓白在搞什么名堂，但他不会去质疑楚毓白。
在他眼里楚毓白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只需要支持便好了。
周恒天把玉曦剑递给江燃，“我来给你送剑，你师……兄说你的剑碎了。”
“……师兄？”
江燃疑惑，他的剑确实在沧云岛的时候被沈济砍碎了。
可是师兄怎么会向清恒师叔求剑，他和宣明关系说不上坏，但也说不上好，因为他们都清楚对方对楚毓白的心思，一直看对方不顺眼。
周恒天点头:“我给你精挑细选了一把，此剑名为玉曦，你快试试。”
江燃才止住思绪，他接过剑试了试，十分顺手，比他以前那把好多了。
“多谢师叔。”江燃认真拜谢。
再抬头周恒天已经消失无踪了，江燃再次仔细打量手中的玉曦剑，这把剑的颜色看起来挺熟悉的。
江燃凝视着手中的剑，脑海里一双苍青色的眼睛突然出现，清新灵动，剔透如玉，饱含着欣欣向荣的生机。
……小雪？
江燃立刻回屋，小雪正在窗前晒太阳，阳光下那双眼睛晶莹到透明，苍青色的眼眸色泽更淡，犹如缈远的天色。
“小雪，你看，这把剑和你的眼睛颜色好像。”江燃把剑捧到小猫眼前。
“好漂亮。”
江燃突然捧住他的脸，楚毓白被他捂的不舒服，他伸手……现在是伸爪子，楚毓白推开了江燃，跳到书架上不理他。
“小雪，你真可爱。”
江燃只感觉背对着他不断摇尾巴的小雪很可爱，生气也只会让人想哄它。
他把小雪从书架上抱下来，哄了一会儿小雪又原谅他了，舒服地窝在了他的怀里。
真好哄。
若是师尊也这么好哄就好了……
江燃又想到了楚毓白，他到底要怎么做师尊才能不再生气呢？
师尊喜欢的东西没有变，喜欢海鲜，最喜欢吃鱼虾和螃蟹，喜欢吃青梅，喜欢喝莲子粥，喜欢漂亮的衣服和发带，喜欢稀奇可爱的饰品……
什么都没有变。
师尊对他们还是一样温柔包容，只是对他冷眼相待。
被讨厌的只有他而已。
江燃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可是他现在都不能随意接近师尊了。
江燃偷偷观察楚毓白，他发现楚毓白每天都会去宣明房间里待好一会儿，探望宣明的身体。
明明师尊的身体更不好，为何还要一次次关心宣明？
江燃怀疑宣明就是装的，他身体三天两头出毛病，每次还故作可怜地惹楚毓白心疼，除了会让师尊忧心。
因为以前他也装过。
他为了和宣明争宠也曾故意划伤自己，他想从宣明那里多挣回一些楚毓白的目光，然而江燃的身体素质还是太好了，师尊还是会更关心宣明。
后来江燃就放弃了，因为他发现师尊真的很累，他不能再消耗楚毓白的精力了。
现在……
现在就算他把自己的心捅穿了，楚毓白也不会多看他一眼吧？
……
时光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遗灵秘境开启的日子。
遗灵秘境是一个很古早的秘境，它的形成年月已经无从考量，只知道里面困杀了无数上古凶兽。
相传它们因为霍乱人间全部被镇压在此处，久而久之那些凶兽相继在痛苦中死去，无数遗骨和怨气形成了秘境，也叫遗灵秘境。
遗灵秘境中遗骨无数，年深日久也孕育了很多天材地宝，只是这些秘宝并非唾手可得，秘境中怨灵未散，危险重重，因此是仙门弟子历练的场地之一。
每隔十年各大仙门都会带领弟子去秘境中历练，今天正是秘境开启之日。
清泽宗的弟子相继接过谢怀恩手里的太极符，在危及之时能够燃烧此符瞬移回清泽宗，只是用了此符这次历练就被判定为失败。
谢怀恩发完太极符，他向楚毓白道别:“师兄，宗内一切就拜托你了。”
他不能让楚毓白去，楚毓白现在身体情况还是很不好，遗灵秘境里幽怨阴寒之气过重，不利于他修养身体。
其他几位同门都还没有回来，正在宗内的只有周恒天，可他炼器之能举世无双，修行却差了一些，谢怀恩怕他在秘境里护不住清泽宗弟子。
“去吧。”楚毓白拍了拍谢怀恩的肩膀。
“师尊，你不要太劳累，一定要注意身体。”宣明道。
楚毓白点头，目送他们陆续进了通往秘境的传送阵。
“师尊，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江燃问。
“什么？”
江燃把手中的小雪递给楚毓白:“师尊帮我照顾一下小雪好不好，它很乖的，很听话，你只要每天喂它一点就好了。”
江燃也是没有办法，他听说遗灵秘境怨念之气太重，小雪只是一只普通的猫，他怕它承受不住，更怕有什么意外护不住它。
可是其他几位与他相熟的同门也都要去秘境，江燃一时真的没有托付之人。
“……猫？”
楚毓白扫了一眼江燃怀中的正在睡觉的猫，眼神不耐地接了过来，“生死有命，照顾不好你可别怪我。”
“不会的。”
江燃知道师尊最是嘴硬心软，师尊只是讨厌他而已，师尊对其他任何事物都是温柔的，师尊不会对小雪不好的。
“真丑。”楚毓白打量着怀中的白猫，他还是第一次这样仔细看自己的原形，一点也不好看。
江燃不解:“师尊，小雪很好看的，它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猫了。”
……漂亮？
楚毓白愣住了，以猫的眼光来看他不是好看的，他从小就羡慕狸花猫那样的纹路，只是他身上全是白的，人的眼中他是好看的吗？
现在小雪是江燃的猫，楚毓白自然要继续打击它:“就是很丑，你见过的猫太少了。”
江燃心中叹气，他有意再辩解，可是又怕楚毓白生气，师尊现在愿意跟他说话已经很好了。
“这把剑……新的？”楚毓白的目光落在江燃腰间的配剑上，似乎才注意到江燃换了剑。
江燃双手把剑呈给楚毓白看:“我以前的剑碎了，这是清恒师叔为我挑选的。”
“原来你那把剑碎了。”楚毓白并没有接江燃的剑，他看起来完全想不起来了:“怎么碎的？”
原来师尊根本没有在意过他。
江燃神色黯然地收回剑，可他还是放不下楚毓白，他根本不想去秘境，他只想永远陪在师尊身边，可是……师尊不会同意的。
“师尊，要照顾好自己……”
然而楚毓白不等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江燃看着那抹背影彻底消失才走向传送阵。
【黑化值:53。】预言镜提醒。
楚毓白摸了摸怀中的小雪，沉睡的白猫化作一缕神魂回归到他的身体。
十天了，终于涨了一分。
江燃的黑化值不再下降，楚毓白已经很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