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23日。
高考结束后的第十五天。
毕业典礼的前一天。
林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黑板已经被擦干净了，墙上贴的优秀作业也都被撕下来了。整个教室空空荡荡的，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明天，他们就要在这里举行毕业典礼。
然后各奔东西。
林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三年的痕迹，刻在木头里，也刻在她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门被推开。
“林栖？”
顾听晚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也在？”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想再来看一眼。”
顾听晚走进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我也是。”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夕阳把教室染成金色，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林栖。”顾听晚突然开口。
“嗯？”
“你有想过以后吗？”
林栖想了想：“考大学，找工作，赚钱。”
“然后就没了？”
“没了。”
顾听晚笑了一下，笑容在夕阳里有点淡：“我想要以后有自己的家。不用很大，但是是自己的。”
林栖转过头看她。
顾听晚没看她，眼睛看着窗外，但嘴角的笑已经收起来了。
林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把手放在桌上，往顾听晚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小拇指碰到了小拇指。
两个人的手都僵了一下。
但谁都没动。
就这样，两只小拇指轻轻地靠着，像两个偷偷牵手的秘密。
很久之后，顾听晚站起来。
“林栖，我走了。”
林栖也站起来：“嗯。”
顾听晚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她。
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林栖，”她说，“我给你留了一样东西。在你笔袋里。”
然后她转身，跑开了。
林栖愣了几秒，然后飞快地翻开笔袋。
里面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她打开。
上面只有一个日期：
2017.6.25
林栖盯着那个日期，心跳得厉害。
6月25日。
后天。
是什么意思？
她想去问顾听晚，但顾听晚已经跑远了。
那天晚上，林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那张纸条看了无数遍，试图从那些数字里解读出什么。
6月25日，是什么日子？
不是顾听晚的生日，不是她的生日，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那是什么？
她想了一夜，也没想出来。
最后她把纸条小心地叠好，放进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里，锁进抽屉。
她想，反正后天就知道了。
后天，她会去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