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冬天，学校组织去看话剧。
是《月亮与六便士》。
林栖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这个，但她坐在顾听晚旁边，就已经很开心了。
剧场里暖气开得很足，顾听晚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林栖不敢看她，就一直盯着舞台。
演到一半，顾听晚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如果是你，你会选月亮还是六便士？”
林栖想了想：“月亮。”
“为什么？”
“因为……”林栖斟酌着词句，“六便士到处都有，但月亮只有一个。”
顾听晚看着她，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那我选六便士。”
林栖愣了一下，扭头看她。
顾听晚笑了笑，把声音压得更低：“因为如果有人想要月亮，我就可以用六便士帮她买。”
林栖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想问：那个人是谁？
但她没敢问。
她怕答案不是自己。
散场后，她们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冬夜的空气很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飘在两个人之间。
顾听晚突然停下来，指着天空：“你看，月亮。”
林栖抬头看。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上，像一盏灯。
“你刚才说的话，”顾听晚忽然开口，“月亮只有一个。但如果真的有人想要那个月亮，你能给她吗？”
林栖想了想：“不能。月亮太高了，我够不到。”
“那如果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够呢？”
林栖转头看她。
顾听晚也在看她，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林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顾听晚，”她听见自己说，“你想要月亮吗？”
顾听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林栖，”她说，“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讨厌。”
然后她转身，快步往前走，把林栖甩在后面。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她看见，顾听晚在转身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落，被路灯照得亮晶晶的。
是眼泪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她失眠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顾听晚那句话：
“如果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