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有一个秘密。
她喜欢收集顾听晚扔掉的东西。
喝光的柠檬茶瓶子,她捡回来,洗干净,放在书桌的角落里。用光的笔芯,她收起来,插在笔筒的最里面。写废的草稿纸,她叠好,夹在日记本里。
她知道这很变态。
但她控制不住。
因为顾听晚的东西,都带着顾听晚的味道。柠檬茶的酸甜,笔芯的墨水味,还有草稿纸上她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些东西让林栖觉得,顾听晚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她做的一个太长太美的梦。
有一次,顾听晚在课上偷偷吃薄荷糖,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她慌慌张张地把糖咽下去,站起来,什么问题也没答上来,被罚站了一节课。
下课之后,她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恨薄荷糖。”
林栖看着她,忽然问:“你喜欢吃什么糖?”
“草莓味的!”顾听晚眼睛亮起来,“那种软软的,外面裹着一层糖粉的,特别好吃!你吃过吗?”
林栖摇头。
她没吃过。她家条件一般,零花钱只够买最普通的那种硬糖,含在嘴里慢慢化,能吃很久。
但她记住了。
第二天,她把自己攒了一周的零花钱拿出来,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那种草莓软糖。粉红色的包装袋,上面画着一颗大大的草莓。
她把糖放进顾听晚的笔袋里。
没有留名字。
第三节课下课,顾听晚从笔袋里摸出那包糖,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来问全班:“谁给我的?”
没人承认。
林栖低着头假装看书,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奇怪。”顾听晚嘟囔着,拆开糖,塞了一颗进嘴里。
然后她眯起眼睛,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好吃!”
林栖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她每周都会买一包草莓软糖,悄悄放进顾听晚的笔袋里。
有时候是周一,有时候是周三,有时候是周五。没有规律,随机的。
她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她和顾听晚连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她放糖的时候,被顾听晚抓住了。
“林栖!”
林栖的手一抖,糖差点掉在地上。
顾听晚站在她身后,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她手里的那包糖。
林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被发现了。
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很变态?会不会从此以后不理我?
她攥着那包糖,指尖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顾听晚没有问她为什么。
她只是走过来,从林栖手里拿过那包糖,拆开,先塞了一颗进林栖嘴里,然后又塞了一颗进自己嘴里。
草莓的甜味在林栖嘴里化开。
“林栖,”顾听晚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你是傻瓜吗?”
林栖愣愣地看着她。
“每周都给我买糖,自己吃过吗?”
林栖摇头。
顾听晚叹了口气,又塞了一颗糖进她嘴里:“以后买了,自己也要吃。不然我就生气了。”
林栖含着那颗糖,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她想,顾听晚是甜的。
草莓味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