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约着续摊,有人说要回家带孩子。
林栖站在餐厅门口,犹豫着是打车还是坐地铁。
“林栖。”
身后传来声音。
她转身。
顾听晚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包。
“你住哪?我送你吧。”
林栖愣了一下:“不用,我打车就行。”
“这个点不好打车。”顾听晚晃了晃车钥匙,“走吧,我车停在地下车库。”
林栖想拒绝。
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七年了。
这是七年来,她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她点了点头。
地下车库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顾听晚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奥迪,停在不远处。
她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
气氛有点奇怪。
不是尴尬。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走到车旁,顾听晚按了下钥匙,车灯闪了闪。
林栖正要上车,顾听晚忽然开口:
“林栖。”
林栖回头。
顾听晚站在车旁,看着她。
地下车库的灯光有点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当年那张纸条,”顾听晚说,“你还留着吗?”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回答。
但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脖子。
项链上那轮小小的月亮,正贴在她的锁骨上。
顾听晚的目光落在那个坠子上,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早丢了,对吧?”
林栖看着她,忽然想说什么。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听晚已经拉开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飞快地掠过,把顾听晚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林栖坐在副驾驶,余光一直看着她。
她想问: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她想问: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她想问:这七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但她什么都没问。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问。
车停在林栖家楼下。
“到了。”顾听晚说。
林栖解安全带的时候,顾听晚忽然又说:
“林栖。”
“嗯?”
顾听晚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什么。早点休息。”
林栖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白色的奥迪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摸出手机,打开那个同学群,点开顾听晚的头像。
那轮月亮。
她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她发了一条消息:
“顾听晚,那张纸条,我还留着。”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进包里,不敢看回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这条消息。
她只知道,如果今天不说,她可能会再后悔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