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收音铁定来不及了,兰因就算舌头临时想转个弯,脑筋也一时转不出要拐去哪里,能让这更像一介偶然的口误,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含在嘴里像化了一样黏腻的那声“哥哥”,没被听清——这样他狡辩的余地或许能更大些?
兰因还试图保持微笑,只是脸维系得酸麻麻的,手也不知道是继续还是缩回来权当什么没发生过,尴尬得觑着宣虞的反应。
而此举,终于成功令宣虞正眼好好瞧他了,还是一眨不眨得只瞧着他——微微蹙眉。
兰因已比宣无虞还高大了,站在那里,却不做弟子应当的敛眉低眼:那副总不清楚在对他腆着脸要笑不笑着什么,仅能分辨是憋着极其龌龊的坏水玩味的熟悉神情,让宣虞有一瞬怀疑自己是幻视幻闻了——除了那个可恶的“心魔”,谁还会对他刮这样冒失非礼的眼神?……
兰因却被他目光看得呼吸愈发急促,他是不想故而还未从方才的梦里脱离的,五内愈发烧灼,简直现实里也就要不顾一切扒开宣无虞交领做他们未做完的……
于是,春末夏初,即使清风中满庭栀子、茉莉、素馨、薄荷、建兰、紫藤,连同熏香的混合,也都压盖不过优昙婆罗勃发的异芬……
宣无虞神情像是凝固了。
——偏生在场施天白这个喇叭精,这时候左瞅瞅右瞅瞅也没看出这俩人状态各有各的诡异……
“你叫啥?'哥'?!!!”他遂先开口,震聋发聩的一嗓子直接打破了凝滞的阒寂。
——施天白两眼瞪得铜铃一样圆,不止音量贼大,还几乎唱念做打似的扬得蜿蜒曲折,简直教兰因无限后悔怎么没在一刻前掐死这货:
“天啊!你对我没大没小也就算了,管谁称道哥们呢?!这简直、反了天疯球了你!”
施天白怎会轻易放过这给兰因上眼药的机会?再说他也当真觉得耳朵鼓秋进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不得劲极了,只能自我处理归结于这小子狂妄到把人伦礼法咽狗肚子里去了,但他一通咆哮过后,宣虞那畔却还是良久的沉默:“欸?师父?你咋不训他两句?!”
宣虞突兀转身进了主屋。一言不应得也把施天白嘀嘀咕咕“师父那是给你甩脸子呢吧?你看见没有啊?脸色跟积了十年寒霜似的!还是内功又精进了?”兀自甩在身后。
可当他进了自己房间,却有片刻居然晕得转向,全然认不清就里方位,胡乱得撞倒了案几。
心法对他的反噬加剧了,他简直要怄出一口血来!被宣无虞硬压了下去。他何等精明之人,如果还联系不起来兰因欺骗愚弄了他,他就是真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虽然现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宣无虞脑内不受控制得重映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被耍得团团转,还在给对方次次套路编造离谱逻辑的一幕幕滑稽丑剧…
而这么响的动静,慌忙引来了鹦哥,傀儡若是能全盘读懂人的心思,那宣无虞也不会用她了。
是以鹦哥理解他特意在即交子时——这对应有意义的一天过去前回来,应当是为了仪式感,忙从床头边捧起奁盒奉上:“奴婢已按您嘱咐的,悄悄放置——不过最近他都在宗主您床上睡的,还没发现呢,宗主您是要亲手给他吗?”
宣虞足隔了片刻,才像听到,朝那礼盒瞥过去。
鹦哥形容不清他的神色,随即,宣无虞便接过来打开了:里头正是一枚以沉水绿奇楠雕制的如意簪。
奇楠产自西洲,是世所稀有的珍贵沉香料,其香清凉辛辣,特殊处理后也是准备来掩盖兰因血脉的香溢——可卡吧一声,鹦哥骇然就见宣无虞干脆得持起就将其折断了。
接着,抽出事前精心藏在内里,特意留待兰因日后发现的那绢蝉娟薄纱,宣无虞眸光复杂得展开,上面是他亲笔书写的为兰因准备的赐字:“长嬴”。
嬴者,通赢,义盈也。取自《尔雅·释天》:“春为发生,夏为长嬴。”取其卉木盎然之情怀。
宣虞视线停留在他当时写下对兰因的寄语:“愿吾骄子既成人,一生充盈、丰裕、盛隆、美满。”
他的性格不惯肉麻,故而选了这样委婉的方式承载。
宣虞仰天深吸口气,把那绢纱废纸一样团吧团吧径直丢了。
施天白有句话说得没错,他对兰因当然一直是有偏私的。
然而现下,他再看到这个赢字,只觉像在讽刺他自己,挫败得多么难堪、一塌糊涂!
心魔有多么无耻,兰因就是成几倍的歹毒可恶!
人言方寸为心,因不过一寸见方——却能在霎那间涌出这么多抑忿的恨意!
兰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潜入他的心神境娆害?——宣无虞只能最直接得想到:他想毁了他!
兰因会不知道修炼心法走火入魔对修士何其危险吗?笑话!!他没教过他吗?!宣虞还能想起他装模样对入魔恐惧寻求自己安慰那样子——事到如今宣虞甚至有些恨自己记忆力太好了!兰因几次装作担心他入魔的伎俩!让宣无虞即便被他知悉了秘密,也被他靠甜言蜜语的裹挟蒙混过去,原来是在蓄谋变成背后捅他的刀!
看一个人的真心,绝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不能看他当面做了什么,而要看他不为人知背后的时候。正因为宣虞太清楚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才越从心底寒肃。
这种寒,不只是感情上的冰冻三尺,更是一种真正的忌惮。
来自你最信赖的人才能往你心窝捅最切重的一刀。
宣虞在重回少年时代的修炼中,在捱过苦寒孤素终于突破饮冰,走出洞府的一瞬,他恍惚不知今昔何昔,竟生出了一种此间时空种种冰消雪融——而兰因依旧像每次一样采了应季的花在门口等他,崇拜得夸赞师父你怎么能这么强呢的错觉…而他会想跟他说其实一点也不容易,不过我也觉着自己确实挺厉害…
所以根本不是“心魔”作祟对吗?那时,只是他期待着与人诉衷——他修炼心法失败了,他的心生出了新的软弱:他那么渴望能被有人理解认同。
他一度以为兰因是最爱他、心疼他的,他已习惯了在兰因身上放置太多沉甸甸的、被这个世界所辜负的期许,可他们所谓的感情,恐怕全都是假的吧?兰因一直在给他演戏是吗?就像在自己的心神境里——兰因窥探他**心念都已经是最不值一提的忌讳了。
他不是不可以把那些陈腐的烂肉剖给他看,可绝不是给他找准他弱处二次伤害他的机会!
他多少年砺剑、走到如今承受过多少苦难,才从真正“无名无位”的卑微小人物,成就今天执棋天下的“宣宗主”?往事桩桩件件历历,他发现所谓兰因对他的理解在乎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兰因但凡对他稍微有一点真情的话,就不会踩着他的伤口肆意玩弄他、意图引他入魔!
“宗主?宗主…”鹦哥被他的神色怖得砰的跪地寒噤。
宣无虞却一番沉淀后表面冷静了下来,望向远:“阿语呢?一起叫来后山。”
——兰因那是在外头急坏了,一见他出来就想凑上去的。
可宣虞扫到他“心魔”同款探头探脑想尽可能搭话的鬼样子就一口气更怄上来!!哪会给他机会?
而闻人语接到消息,则是第一次获准进入霁山后禁地,赶到“渊泉”边,鹤立在水畔的宣虞背对两个不成器的弟子,远远即见她满头大汗御剑而来的模样,稍霁了些:“阿语夜半还在练剑啊…”
“是,过些天和师弟大比,”闻人语一五一十说:“徒儿不敢懈怠——今天,啊不,昨日,师弟剑都未拔,随便拿把扇子就连退三内门高手……”
“你们同是筑基圆满,却如此大的差距吗?”宣虞话里藏刀,眼也似刀得擦过:“那你两个现场比给我看看吧。”
“是。”闻人语领命。
兰因虽然心不在此项,但也不可能公然违逆宣虞,更还存了对宣虞展示自己进步的心思呢!
只是他走过宣虞身边还想使小动作拉人家衣角示示好,被宣虞毫不犹豫——令人心碎得熟练躲开了。
宣虞转向施天白:“他最近是实力飞跃吗?”
施天白讪讪,比起师弟师妹自己实在不学无术,厚着脸皮挽尊:“二师妹确实勤奋,但兰因这睡觉也能涨功力,咱实在媲美不了啊…”
宣虞没再说什么,因为兰因和闻人语已然动起手来。他看了晌,便大致有了数,料以闻人语是试不出兰因几分底细了。
春暖花开,渊泉上空却冷雾缥缈,宣虞将地点定在这里,本就故意助力兰因,也并非想由他人代劳。
看准闻人语接下来必在三招内落败,宣虞便已闪身劈手从她处夺过了剑!
别说施天白和被一掌推去湖畔的闻人语,兰因亦一愣!立马就要收剑。
“怎么?我也不配你动真格对敌吗?”宣虞提剑冷笑。
“当然不,”宣虞终于肯和他说话了,兰因连忙道:“是我已发誓,此生不会再让这把剑伤你。”
演,宣虞挑眉,他倒要看看,还能扮到几时。
以他的境界,当然根本可以不用剑,只是宣虞不屑于此,还将修为锁到了金丹以下,对他来说,拿一把不适配的剑亦是平衡。
但在施天白闻人语的修为,却没有更好的范本了。最开始他俩当真以为宣虞是在给他们指点出手,不时慨叹:
“青萍这把风灵剑,在师父手里,我还以为是又重现断水!”
风吟唳唳,绵绵雪意随褰褰飞袖飘飖,一段段有形剑式成意,仗携的是宣虞的冷情和恨戾!
施天白和闻人语渐渐说不出话来了,作为局外人都能感到:那一剑剑,是绝对凛然的杀机!
那么兰因呢?他一味躲闪,可惜飘忽的翔步被预判的剑光堵死了,而愣神之间,青萍已一剑捅向他眉心!
兰因和宣虞此刻都在内心明了这一剑决不单单是试探!
兰因愣愣的,未收束干净的剑风洗过他眉眼间结了霜雪——差一点,他紫府就被穿透了!尽管他还没明白事态怎么就变这个地步了……
但他这才正经意识到:宣虞一点没和他闹着玩!
宣虞收起剑,丢回给闻人语,转身欲走。
兰因所打消他猜忌博取他信任的方式,从根本上说,就是一次次宁肯伤害自我的付出、牺牲,才让他深信不疑兰因是“爱”自己的,所以当宣无虞深觉被对方愚弄了!一定要做的就是证明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造假骗他的心?那就付出代价!若水不是没劈毁他吗?!
然而事没到临头,他就意识到如果这么简单得给兰因定性草率判处刑,他恐怕一定是会后悔了。
宣无虞警醒过来:他不是割舍掉宣絮儿的感情了吗?凡遇到一点不满意的藏污就发愿绝不可再容纳共存,这正是宣絮儿对不起宣桃的地方,那个气性一上来什么也不顾只想让对方痛苦的宣絮儿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那他这么多年的经历岂不是白长了?!!!
他才立誓过要尽他可能善待兰因,那么他共情的应当是宣桃,作为养父,面对一个不符合期待的逆子,他也应该去容忍他、纠正他犯的错,这才是他学会对从前过错的赎罪。
所以宣虞压下了一切莽撞的冲动,想要重新调查清原委。再理性审视,看待。
结果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当回事了的兰因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猛飞扑过来就是:“你别生气!”
宣无虞想甩脱,兰因却一下骁勇起来,完全不是适才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了!足可见他刚才误会得有多严重!
宣无虞没解封境界,一掌拍拒到兰因筋骨上,竟跟砸中铁壁似的不可撼动!但宣无虞怎么可能甘于被他强硬摁住?
两人抛去剑,这一次却是货真价实得殴斗在了一起!
他俩身躯各部位砰砰砰不绝于耳得撞在一起!宣无虞丝毫没有留手,且他打架那是从死人堆里厮杀出的本事,讲究没有一点花哨的虚招,招招狠命得摔打,把兰因锤得不时溢出痛哼。
但他也渐渐感到了制箍!有种和任何一个层次交锋俱未碰到过的,越使劲越力不从心的感觉——何曾见过你打他一掌,这个人反过来自己抱着你的腰怎么摆动也死不撒手?
宣虞起初满以为兰因这是卖惨给他撒气的招数,心道既如此,那就给你苦头吃到饱为止——
直到宣虞无意一掌拍到他的丹田,顺势往下拊时,隔着一层罗衫,完整摸到了他形状显著膨大的地方。
宣虞脸色微变,愈发下手毒辣,结果便愈发现他这样肉对肉得扭打,兰因却跟他上演的是下流得十8摸,身体的反应兴奋得昂扬!宣虞再得空一瞅,他的那个已经直
力得把褒衣挺竖起来了!哪里是什么痛哼?这人啊啊啊啊,表情分明享受得宣银呢!
宣虞不打了,他气得手都在抖,而在施天白闻人语的旁观角度,就见宣虞就跟被蛰到烫到一样啪的甩飞了兰因。
一句话也不招呼他们,头也不回离开。
兰因当然也没空理会他们,又着急黏上去。
然而一回雪居,便是大门紧闭,或许听到了他脚步,鹦哥敞开个门缝拦他:“宗主叫我把你的东西都收拾了,从此要把你扫地出门。”
这还了得?兰因硬生生推倒门!直接闯进了宣虞坐得堂室。
“你别生气了,”反正他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你不如继续打我骂我,你想怎么都行。”
宣虞似乎已经镇定过来些了,起码,当下,他还有闲心给自己煮茶了。他看着这样正常,给了兰因错觉,居然还跟他讨价还价:“但你不可以赶我走。”
宣虞真想再给他一脚,但又怕那尚没消下去的孽物,更精神起来!扎他的眼!太荒谬了!——宣虞想到他在心神境里总揣测“心魔”发抖、脸红得像烧开、餍足舔嘴唇等等系列反应是因为被侮辱,原来是因为激动是嘛?被打被骂更甚?
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宣虞却愈发窝火。
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因为气得被太狠,他压抑的那个人格又冒头了,说话字字向着诛心:“你是爽了,那我恶心啊——让你住着,我天天看你恶心怎么办?”
“……”兰因眼圈红了,终于第一次露出难过的表情,抹了一把泪,低头闷闷:“可你说这是我的家啊。”
十二年,对于兰因来说,是过往三分之二的人生,对于宣虞来说呢?——他坐在这个位置往左右打量,屋里任何一样陈设,院中每株花草树木,都脱不开兰因从小到大成长的影子,宣虞语气没变,可端详他许久,还是退让了一步:“张嘴叫师父,不然你叫爹也行。”
“我没爹,也不需要爹……”兰因开口,可宣虞已经懒得听他毫无意义的纠缠了,他说什么都权当空气,开始翻桌案上奏本,但才翻了一折,顿了顿撂一边,又拿起一本,唇线抿得愈紧,最后将那上头的六七本直接一扫,全扔到了兰因身前:
兰因一一拾起来观摩,好家伙,从裴积玉汇报他修炼的进度细节,到郗兑禀告于兰因在的课上梦见了提桓戏弄自己,再到去秋水澄秋宜人那里找男男春宫,旷课的门数以及夫子告状他到了也在睡觉,还有轰动得给月老重塑金身,跟完全不熟的林氏宋氏说他喜欢男人被散布得沸沸扬扬,相信很快不局限蓬莱周边,整个修真界都要流传开了……
总之本本都有告他的名状,而其实,宣虞案上还撂着唯独一本没找他对峙的:卓清涟更指控他与提桓勾结。
兰因看完后,实在没啥好说的,但宣虞仰头闭上了双目,像一直在等他,便只能角度刁钻嘟囔:“我去接仙盟任务,挣灵石还给你不就成了。”
宣虞胸膛显著起伏,连鹦哥都看不过去了,悄声在旁劝:“哎呀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宗主养你大,就不说多锦衣玉食,什么时候短过你?他能在乎你借他这点钱吗?”
“本来以后我就要养他服侍他啊,”兰因早看见宣虞适才因为指尖发颤握不稳,几滴滚烫的热茶溅到肤背上,这时候跪行几步,拿出了帕子给宣虞擦。
宣虞被他这装乖扮相活活气笑了,额上却迸出数道青筋,一般的父母听到这样的话,就算知道孩子顽劣难改也能被哄高兴几分——但他现在生生听出了另一种意思:呵,男人。
他不停在找一个不生气的理由把自己心气暂时按下去,虽然立刻会有骤千万个更充分的生气的理由雨后春笋般冒头,他已近不惑之年,却被个毛头小子这样戏耍……!
兰因越表现得插科打混死猪不怕开水烫,他越反过来觉得这个逆子没有一丝真心,是看透他心软在利用自己对他的感情!各种事实旁证摆在他面前了,宣无虞不想自己挑明就是一次又一次还在给他机会!需要他从头到尾解释——固然以宣无虞决断的性情,从没有信过别人的辩解。可兰因呢?他在心里给他不停延宕,给他解释的机会,兰因一味的避重就轻!
兰因是不是在利用他的这份心软还想钻空子?拿他的感情做筹码要挟?真心和假意他从前妄自以为他是分辨得清的,现在不确定了。
其实他这么想也没错,兰因却从始至终一句认错与合适的解释没有,除了他并不想“悔改”,还有这关头一旦道明他那些想法,他也有自知之明只怕会火上浇油——宣虞怎么可能会愿意去理解他的“道理”“条理”?他那么心疼无虞哥哥,可舍不得把宣虞气出个好歹来?
他表现死皮癞脸竟然这样平静顺从,分明就像提前预演了千百次麻木了,倒衬得宣虞像手忙脚乱气急败坏的那个了!
这教宣虞也平静下来:“哦,看样子你诸般招摇都是故意的——你对被我发现的情况早有排练是吗?你想干什么?”
兰因嗯了声,这次倒是坦荡承认,捡着说了一点点合适讲的居心:“我不想没有名分啊!怎么能别人一直以为我是你情人的孩子?”他似乎话中有话,控诉宣虞:“凭什么?我受不了…我嫉妒——她们有的我也要有,我必须比别人得到的都多…”
报应不爽!这一刹,宣虞不得不承认想到了这句话,对啊,兰因是“心魔”,已经进入他内心知道了宣虞心虚于什么所在——
养父,童养夫…宣虞拿来对付骗辛夷渐渐习惯依赖他的招数…他甚至完全不自觉的情形下对兰因和辛夷说过一样的:“只要你开心就好啊”…尽管它们怀着完全不同的语意和目的——然后换来了这结果:“偿孽债”“自食恶果”。
宣无虞太冷硬太尖锐的性情,让此生与瓜葛最深的两个女子,分别皆骂过他不近人情,骗子、负心、彻头彻尾的混蛋!宣无虞仍记得起宣桃扇他耳光那时有多么歇斯底里,她们生前都非柔弱可欺的性子。那样疯狂的大吵大闹其实意味着最无可奈何的绝望,然而,有一天,“天生像冷铁做的没有心肝”的宣无虞也会沦落到一样的处境:打对方一巴掌究竟实质能管什么用?不过是最无济于事的手段。
宣虞再次笑了——这次他是觉得自己可笑了,他想,如果辛夷曾经向婆罗种许愿,想要对他施展同等报复,那么,无疑,是已经成功了的。
宣无虞:气到发疯——杀了你!!
兰因:giegie还在跟我闹着玩~扑过去摸柔软的小腰咯咯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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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爱兮恨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