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在隐身的期间,心态经历了许多不必赘述的复杂变化,生气郁闷当然也是有的,可一见到宣虞受委屈,对他的心疼便压倒性占据了上风,于是那部分情绪又自顾自消解掉了大半,上赶着“原谅”他了——所幸宣虞并不晓得兰因此段宣誓的真心话,让他再迫不及待送上门去,也能维持住表面的“姿态”。
——嗯,兰因自认为,他还是很拿着番乔的:关键就在于他藏的身份底牌,正可以好好利用这份信息的不对等操作。
宣无虞决定要拿“心魔”克服心碍,炼断情爱——呵呵!然而心魔说到底不还是他兰因嘛?而凭借这一层假身份,兰因已然吃到不少“甜头”!许多宣无虞绝对不曾同兰因袒露的话、态度,却就这样毫无防备被泄漏了出来,就譬如宣虞方才讲的:他坚决除去心魔,居然有很大因素,是不想使其存在玷污了他对兰因的感情!!这可真教兰因窃喜——这种以其他身份,反而试探求证出了宣虞对自己真心的感觉,兰因越咂莫回味越沾沾自美极了,所以他怎么可能到此为止?他才玩上瘾好嘛!况且,与宣虞这样那样卿卿我我,可是兰因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呀!只不过和他想象略有差别的是,这个过程演变做了“偷情”——唉,甜蜜又烦恼呀!不过无论如何,他得先好好享受!但即便如此了,一码归一码,宣虞“出墙”的行径,还是实属不能轻饶的原则性恶劣问题!被兰因揪住了小辫子,就必须怎样怎样严肃严酷得“惩罚”!让宣无虞吃到教训,以后才再也不敢“背叛”兰因了!——兰因咬牙切齿地规划,更何况宣虞图的那结果,兰因必不可能教他得逞啊!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宣虞炼成冰心此功——宣无虞断情绝爱了,那还了得?!只不过以兰因从前的身份立场,他没资格、也阻挠不了,不止一次试过巧进谗言,宣虞更从不搭理他的话茬——两个人的价值取向恰好悖逆,兰因心下很清楚必然冲突矛盾——不过现在好了!“心魔”堂堂来袭,不就有了不伤一点两人间“和气”的解决方式嘛?桀桀桀!影响宣虞破功什么的,可不就是兰因所阴暗期望的!至于他暗戳戳行了心魔之实——嗯?又和兰因本人有什么关系?
或许,他还可以“趁虚而入”,和“心魔”打个配合什么的!——又一个“天材”的计划飞速在兰因脑子里构具雏形了:以兰因长期的潜伏观察发现,宣虞修炼这份心法的诀窍,造成了他心性会显著受到彼时自己的影响——这个年少的宣无虞,显然还未有那么深藏不露的城府,不是那个遇宠辱皆可不为所动的男人,他少年时代的心防远比后来容易攻破得多……
——就比如现在,他会为了辛夷言行上的羞辱忿恚,不顾发病负气离开。
可,他又能去哪儿呢?
*
司懋还在哄着辛夷,很快,药庐又传出女孩们的欢声笑语。
而宣虞并不认识路,再加上圆月高悬,他血脉里翻涌的疼痛甚至依稀能对应到脚下似近实远的海潮波动,他脚步越来越散乱,只一味匆匆想寻觅那听不见这些人声的僻静地方去了。
终于,他疼得再也走不动一步,可其实,也不过才转到了药师瀑背后,在落仞般的竦石与丛生垂幕的植被阴影间,缓缓蜷缩着窝倒了下来。
在这只能容纳他一个人的角落,他也才获得了一点踏实的安全感。
——宣虞吸收了玄冥过盛地阴力量的效果已在这时真正显著了出来!如司懋所言,他的体质再次发生了变化,由极阴被注入成了全阴,听似仅只一线的补充,但在阴毒发作起来时,宣虞自己才明了感受其中的天渊!
人间四月,宣虞感到的热却是因为身体冷到了极致,仰头望着月亮,呼吸困难,好像看到月色也在涌动了……
比身体状况更令他鲜明不适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讨嫌的、他不愿意去求援的人……
他很难不在这时候思念起温情,可越回想,越会感到处境的落差——蓬莱,中州,相隔数万里之遥,对这时候的宣无虞而言,无异天涯海角,而令他想回去的,又岂是游仙楼那处歌管楼台、秋千院落?他永远失落了的“温柔乡”,只是那个温暖的怀抱——宣桃逝世之于他的阴影,只有在愈遥远,才能愈彰显:这世间对他而言,再也没有了可以称之为家的所在。
他的身体无法自制地瑟缩、颤抖,不仅是因为身体上的痛苦,更又念起陈清妙的话,难以自处地愧疚悔恨自责以致强烈应激。
他闭上了眼睛。
*
一双臂弯拢住了他,接着有手捧住他的脸庞,指尖抚去了他眼角的泪。
宣无虞倏地抬眼,挑起的眼梢还残留着一点红和泪痕,两边面颊整个就落在他的掌心里:“我说了,不准你再以兰因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
宣虞斥他的语气,仍相当冷淡不耐烦。奈何他当下气息不稳,满脸细密的冷汗把发丝都打湿了,模样这么的“脆弱破碎”,就像强撑。
况且,兰因分明清晰看见了他第一眼看到自己时眼中迸现的亮光,自信满满地说:“在这个时候,你是想见到我…哦不,是需要兰因的。”
宣虞怔了一怔,倒半点不是由于“心魔”这话,而是,他忽然闻尝到了一股子带着一点酸和凝涩味道的浓甜香。
——宣无虞已经很多年没有“正常”的嗅觉味觉了。司懋用幸运来形容他屡次的九死一生,然而,便是医者也时常会忽略掉,那些创伤遗症,是怎样一生相伴,这份漫长的折磨,又是怎样隐晦影响着病人的身心。这些讳于人言的感受,是只有宣无虞本人才每时每刻清楚经历体会到的,譬如药毒对他的摧残,即使后来尽最大程度医治,也根本无以回复到基本的程度,而宣无虞深深渗入毒素“病态”的,又何止生理?
他或许可以自己不在乎他的“病”,但他的自尊心却不能接受别人因此鄙贱他,但恰恰,在无数最平常的时刻,旁人甚至可能是最无心的话语举动,都会煎熬提醒刺激到他。
长此以往,他渐渐学会了不教任何人可以轻易察觉到他的“异常”,让后来就算是朝夕相处之人,也难以知晓他有多么厌恶别人大惊小怪他的外貌,鄙夷他的身段,轻贱他的体质……
所以当这股俨然积蓄了长时间的浓重花香,一下子蓬勃而出,在宣无虞的心田散化开之时,他视角里一些奇异的变化逐渐发生了:
首先,是周遭的所有景色如开启了一层幻梦般的朦胧——蓬莱的春夜,无疑是一年当中情景最为美好的节候时令,药谷漫野的药植欣欣然繁茂,清风里本就氤氲满馥郁的草木香意,这处的石上,更爬满紫藤罗花簇,一串串铃花在晚风与飞瀑间缤纷飘零,于傍晚暮色的晕染下,花雨迷离。
更重要的,是眼前“兰因”的形象,在月色中,犹如焕发凸显了一般——那些宣虞从不曾特意观察的身体细节,比如他突出的喉结、脖颈虬劲的青筋、强壮结实的腰腹,有力的臂膀腿股,还有腿间…都根本枉顾了未经宣无虞准许,便极抢眼撞进了他的视野!
在宣虞印象里,兰因还是因为身体过快的抽条,裤管袍袖都空荡荡的少年,再如何高瘦挺拔,个头比宣虞冒出尖,他也可以永远想当然将对方认为小孩子,但这个心魔,男性特征的侵略性,却强迫给了他冲击力!——宣虞在一瞬竟瞳孔微颤,晃然目眩神迷,心更仿佛被攫夺了自主权般,不由分说律动大幅增快,于是第一时间没能抗拒他的接触?!
这给了“心魔”再接再厉胡言乱语的可乘之机:“我这分明是在配合你啊——你不是放话要爱上我嘛?但你可知道怎么才能使你爱上我?又什么才是真正的情爱吗?”兰因许多在肚里翻来覆去了不知多少遍、但始终没能派上用场的情话,终于找到口子款款倾诉:“……‘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悦’……是我见到任何风花雪月的时候,只会由此想到你,如果不是和你共度,那么任何事物就都是浪费,变得黯然失色了;是我看到你流泪,会比你更心痛;是我并不为着那些繁华显赫簇拥你,我更想陪伴慰藉你伤病、孤冷、苦难、无助的那一面…无虞哥哥…这样让你也唯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声声魔音落入宣虞耳中,自动转达做了另外的意思,让他一下反应了过来:那影响了他的迷香,显然亦来自心魔的手段——“优昙婆罗”!
他极度警惕这魔株,却不料“优昙婆罗”作为灵幻之花,不但无有实相,其香气,也相当“变幻莫测”“擅于造伪”,起初,宣虞就发觉那清甜似乎很像他记忆里忍冬一类的花株,而方才祂更隐蔽地模拟作了藤罗花原始的气味。
可即便宣虞此时识破,也无以隔绝这空幻之香。
幽幽散发的花香固然较前有所转淡,然随着持续的摄入,宣虞心下的紧绷、连同肢体的幻疼还在减轻——可这对他而言,哪是什么好兆头?!分明意味着冰心在失效了!
好可恶的心魔!怪不得,那么多大能都没有逃过引诱……只就宣虞遇上的这只——论起来可以算兰因的异株“兄弟”吧,心计伎俩当然谈不上多毒辣高超,奈何先天据优——冷静!想想自己能轻松拿捏兰因,怎么可能受心魔如此低劣的一招就搓圆任扁?!
宣无虞攥紧衣裳的手又开始发抖——却是因为情绪的激动、愤怒、勉力维持理智…他痛恨别人如此熟知并针对他的心理弱点!更嫉恨心魔利用他与兰因的感情做局!这最会给他安全感的兰因是伪装的,他清醒这个比宣桃还要给予了他安定的怀抱更是无比虚伪的!“兰因”并没有出现在当时的节点…那个彻夜,都没有什么人找来——是宣虞自己活生生痛晕了过去,却也熬挺了过来!以及往后那许多他觉得灭顶、万劫不复的时刻!他已然靠自己渡过了,为什么还要贪恋虚假的好过?无疑是他仍留存着无用的软弱、企慕!
他要剥离这些……
*
兰因压根不晓得宣虞一直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却是在和自己的心做搏斗!还以为对方在自己怀里僵硬打战是冷所致,愈发挺胸膛一把将他揉紧了!
……兰因正跟被子蹂躏发狠呢!就被鹦哥给提溜着撼醒了。
这种美梦正好却跌宕脱离出来的感觉,兰因恶忿忿瞪着鹦哥,鹦哥更无语:“不是你专门教我提早唤你的?结果来叫你,地动山摇都没魂一样!要不是见你脸色这般红润,容光精神简直熠熠亢奋,还以为怎么了呢!”
兰因适才想起:哦对!今天是大比!
哎!要是天天没这么多鸡肋的闲杂事就好了,但这桩又不能旷,兰因边走神下床边对鹦哥道:“赊点帐给我。我以后会还的。嗯…九百九十九中品灵石吧…”
“行啊,”鹦哥就是个管帐的,点头这等大数额也不迟疑:“什么时候要?”
“尽快,最好就今天太阳落山前。”——兰因觉得自己才上香许过愿,就有了昨宿的幸福经历,月老实在是名不虚传的灵验!事不宜迟,得去感恩并续上更多份额才行。
*
近期蓬莱内门小范围动作频繁,而切磋武比,自然吸引到了不少外门学宫的弟子也来围观热闹。
兰因于这第一日排到的场次不多不少,如一场不输,也拢共比试三场而已。他心下想的是速战速决,以免耽搁了他的正事,只在整理束腕做准备期间,对抽到的对手名单第三位多瞟了几眼,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宋文期和钟纨当然也来观战了,只不过因迟迟没等到兰因对自己的道歉,宋文期很怄着口气,撸袖子:“听着!我要给他的对手助威!他的第一场对手是谁?额额,”宋文期踮脚观望完有点气短了:“没听说过的无名小卒啊…”
兰因和对面已经登台了,这时朝下一招手:“帮我把精彩的地方照录下来哦!”
宋文期气焰又涨上来了,刚欲大声拒绝,他前方——没挤占到的绝佳前排位置,登时争先恐后挥应起无数只胳膊,认识的不认识的,溜须拍马一个比一个豪情万丈:“放心吧,兰因师兄!”“兰师兄这点小事就包在我身上!”——但其实,因这里至少七成的学宫弟子比兰因都要年级高或年纪大,那脸皮比较薄的,就折中发明称谓喊道:“小师兄——必胜!”
宋文期傻眼了,更听到那众马屁精不止阵阵打了鸡血般的鼓声喝彩,还朗然甩一段段如“好!兰因师兄这一剑羽袖张扬,身姿如雄鹰战士展翅翱翔一般!一击之下,令对面溃不成军!”的花腔……
宋文期被雷得顾不上文雅,狂翻白眼:“这个捧臭脚的文道课一定没过,惟四肢发达的武修尔——敌方就一个人,溃不成军他个头啊!”
但总之,兰因通通操作猛如虎,轻取前两介对手。
而作为他的第三场对阵者,姬珣上场前被裴积玉特地叮嘱:“小心。”
姬珣其实并没理解含义,单凭观战能获取到的门道有限——直到兰因掂着剑打量着他勾起一畔唇角,姬珣忽然没来由颈后发毛!
气氛热烈到了**,攒动的人头里三层外三层水泻不通。
但秦松烟与一名相貌平平的男修士结伴而来,仍引得了不停有弟子要给他们招呼让路:“秦师姐,卓师兄。”
他两个都是内门高位已久的弟子,虽近来各忙于宗门其他庶务,但出现在这里,也并不突兀,秦松烟笑着摆手拒绝:“只是路经。”随后密声传音给男修:“你专门过来看他?”
“碧阙城有异动,帝释不知确切形迹——如果是再次盯上了蓬莱呢?”男修道:“不排除这种可能,就要做万全的准备——这一次,我绝不许十七年前的差池再在我手中重演了。”
“所以你一直有授意瑶姬等暗桩一定盯死了他一举一动,层层汇报上来,”秦松烟说:“你担心他会和辛夷一样出卖威胁宗主?”
“这世间没几个人能想得到他们间的关系……”但他两个却都为当年参与了追缉辛夷等绝密行动的宣虞心腹。
男修没再说下去,因为武比结束了,兰因跳下台就干脆地往外走,倒是观众仍意犹未尽地七嘴八舌纷纷讨论:“姬师弟方那是被打急眼了?嗓子眼里粗喘到最后都吐出嘶吼声了!”
“那是什么声音?‘嗷~’?哈哈哈哈哈哈!”
兰因快步离开此间途中,本对一应路人皆一瞥而过,但经秦松烟两人前方,却突然停了下来。
兰因站定面对男修,准确无误地念出了他的姓名:“卓清涟?”
卓清涟笑着回应:“恭喜师弟今日旗开得胜了。”
兰因点头,表示自己收下了,他对这个人有印象,是由于几年前曾听宣虞提过一句。
“卓外门弟子掌事,”兰因却没叫师兄:“你也干得很不错。”
等他离开,秦松烟续上前话:“可算懂得瑶姬为何老那么说了,他成长速度实在很快,背着宗主更完全两种样子——他是发觉到我们的勘探了?”
“你忘了吗?”卓清涟从兰因不伦不类的敬称里回过味来:“把他带回来后,宗主一度未及过问,是我做主了,将他安排到杂役间,也负责对他进行远程不露面的监视。”
“那他这是判断你使绊子,记恨上了!”秦松烟恍然大悟:“你小心他在宗主那里给你上眼药啊,我可就因为闹他被敲打过一二……”
“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卓清涟对此,却不跟她开玩笑。
秦松烟也正色:“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做下属的行事还是要守住分寸,不可太过逾矩,远近有别:我看宗主是真将他放在心上的。有些话我不便多讲,但你知道我对云姬怀有的感愧心结,而你绝对想不到,宗主去岁就此同我谈过什么——他说其实以前,他完全不能理解云姬的做法,但当他设身处地,亲手扭转了一个与他很相似的孩子,免于他同样的经历——对于他耿耿于怀的过去,才算完成了最终的自赎:证明他不仅早远远彻底走了出来,更已确切拥有了改变它的能力。”
“这也才意味着,他真正战胜了曾凌辱他的苦难。”
*
宣无虞始终在定心定性抵御心幻,他不记得心魔究竟什么时候消失的,直到心境渐渐恢复了清明。
而十四岁的宣虞意识从浑噩中清醒,也不曾记得是怎样捱过了那整个夜晚。
掀开头上的密叶,原来明月早已落入了海底,而晨曦普照药谷,灵光流舞,被风刮起,落作绵绵吹面不寒的雨丝。宣虞缓了会神,回想起了这还是他抵达蓬莱第一天,全新的一日。
他爬起来,重新慢慢向药庐走回去。
进去前,他敲门的动作略犹豫了晌,那半开的门扇里就传来司懋的声音:“进来吧。药在药台上。”
而宣虞入内后,司懋便没有再多说多问一句,忙碌着自己手头的事。
见他不管自己,宣虞精神却放松了些,指尖悄悄碰上那碗药,发现早凉了,显然已备好很久。
——如今的宣无虞当然一眼通透这一切都不过是故意的下马威,但彼时的宣虞想不明白,为此不觉又松动了许,趁着司懋不留意,开始东张西望试图打探环境,最容易辨出的,是那两个女孩子俱已不在这里了。
“她们去学宫上学了,”司懋好像背后长了眼睛:“晚间下课回来。”
这一天的再之后,司懋仍忙于自个的,两人又没有别的交流了,至于宣虞磨着不肯喝药,司懋更一句都懒得费事来劝。
那两个女孩子是常年养在他膝下的——宣虞从她们的对话中得知了其闺名唤作辛夷和小岚,乃自幼相携长大的手帕交。辛夷仍看他不惯,不过就像对待在角落里积灰的脏东西,分出注意嫌其碍眼的时候其实也并不多——不同于宣虞如被囚禁的处境,她两人每天早出晚归地上学、玩耍。
宣虞会旁听到她们聊起学宫的逸事,辛夷以抱怨居多,小岚则偶尔会只眼片语提及功课的内容,很多是宣虞从前闻所未闻的。
或许是宣虞多次偷听的神态终是被司懋道人瞧见了,隔天,两姊妹离去后,司懋毫无前兆地开口:“你也想去上学吗?”
宣虞惊异地看向他。
前情提要:兰因之前有多次许愿希望宣虞对他能像自己对宣虞“一样”各种宏愿。
宣虞:正常生活活动
旁观的一只大兔子:捂心被迷晕倒地
(跳起来):憋久了都发身寸身寸身寸给你!溅身寸全喷到你的脸上!呵呵哥哥喜不喜欢我散发的男性魅力(dbq压抑久了的bt是这样的)
宣虞:真正意义的“被迷晕”…在迎面少女漫一样bling闪亮的兰哥特写冲击中(被气得)涣散晕过去…
(或许宝宝们看过一个猫咪睡得以为是死了的视频,就很像那个状态^^“宣无虞你怎么了宣无虞”拼命摇醒你不要被气死啊kkk)
菩萨西柚宝宝给十七岁走上人生巅峰爱情事业双得意的兰哥约了特别贴气质人设的立绘!!请大家移步去我wb围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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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情迷心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