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幸做好了准备,为盛则燃花钱的准备她以为他会去那些高档的餐厅吃饭,结果他领着她进了一中附近的巷子口。
在一家家常饭馆前停下,透明的塑料门帘,进来大门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一个包间包间不大就是一个小房间,她和盛则燃面对面坐下。
祈幸看着他熟练的点单,她开口,“随便点,我买单。”
盛则燃把手中的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看向她,祈幸坐得板正,他出声提醒她,“放松点。”
祈幸尴尬的微微沉下肩,抬起眼看着他,“这里你经常来吗?”
盛则燃点点头,“三中那边不好吃,”他抬眼看向她,“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来这种地方。”
“没有啊。”祈幸像是被人看穿,有些尴尬。
还说没有,她耳根都红了。
“还是说你觉得有钱人就必须是在高档餐厅里。”
盛则燃的话落在她耳朵里,她耳根烫到不行,他怎么像是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真没有,”祈幸顿了顿又说,“你看起来跟他们不一样。”
这是实话,盛则燃的确不像是会来这种的人,他和这里的融入度并不高,他一身贵气,周身散发着与这里完全不同的磁场。
盛则燃来了兴趣,一手撑着下巴,勾起唇角看向她,语气有些钓:“那你说说,我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祈幸抬起眼看向他,正好撞进他的眼神里,她莫名有些紧张。
“感觉。”她半天才憋出来两个字。
可盛则燃听完居然有些愉悦,他勾起唇角,眼尾都漾成了一条线,低声笑着。
菜被端上来,盛则燃的笑容才收敛了些,祈幸看着这一桌的饭菜,都是清淡口的。
这顿饭更像是为她点的,盛则燃吃了两口,就开始向她介绍,“这个好吃”,“这个也不错。”
她怔愣着不知道如何下筷,盛则燃停下筷子,“都是清淡的。”
示意她可以放心吃。
祈幸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吃了一整碗饭,饱腹感极强,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外公家过年那时。
中途盛则燃出去接了个电话,她的神经才放松了些,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盛则燃回来她的神经又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盛则燃看着她放下的筷子,沉默半响后开口:“要不要去放烟花。”
这话他酝酿了好久,怕她不答应又补充了一句,“秦洲说他准备好了,让我带你过去。”
此时的秦洲估计在打喷嚏,这事,他本人都不知道。
祈幸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放个烟花也应该不用很久。
“好啊。”她应着他的话。
盛则燃开心得不行,烟花他早就准备好了,在她说新年快乐之后的那天,他说了要带她放烟花的。
“那我们现在去吧。”祈幸主动开口,因为再晚一些周厉可能就要打电话催她回家。
“我先去买单,你可以先出去等我。”祈幸拿上自己的衣服,抬腿走出门口。
盛则燃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人跑的没影了,他听话的出门等她,顺道把车开了过来。
祈幸一出门就看到他那辆显眼的车,就停到路边,盛则燃下车向她招手。
她站在店门口,看向他,少年一头红发站在白色的车旁显得格外耀眼,盛则燃很高身形有些瘦,倒不是那种弱不经风,就是刚刚好的那种。
她刚才跑到前台说要买单,服务员说有人买过了。
这顿饭还是没能她请。
见她站在门口发呆,盛则燃走到她身边,“没看见我?”
祈幸回过头,撒谎了:“刚才没看见,现在看见了。”
“走吧。”祈幸率先抬腿离开了那家店,盛则燃在身后跟上,脚步都愉快着。
北凛的天黑的快,路灯悉数亮起,霓虹灯倒映在融化的雪水上,五彩斑斓,怪异的好看。
盛则燃开了很久的车,最后停在一处看起来废弃的海湾,说是海湾其实一滴水也没有,只是名字叫,“海湾。”
场地空旷,这里没路灯,只有很远处的灯光微弱,周围安静得可怕,祈幸下了车,看着这场地,心头一顿,她有些害怕,她怕黑。
脑海中不断浮现梦中那个黑暗的房间,她额头沁出了些薄汗,可现在不是夏天。
盛则燃走在前面,她硬着头皮想要跟上,却被心理的害怕打败,她停滞不前,看着离自己两三步距离的盛则燃,有些想喊他。
盛则燃发现她没跟上,又折回她旁边,“怎么了。”
“这里好黑。”她尽量掩饰自己声音的颤抖。
可盛则燃还是听出了些异常,“你害怕?”
祈幸点点头,她想回家了,抬眼看向他,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对不起,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盛则燃没说话,给她开了车门,帮她系好安全带。
她额头沁出了些汗,盛则燃看着这场地,心底涌起一阵烦躁。
秦洲找的什么破场地,连个灯都没有,他在心底骂娘。
到底是关心则乱,盛则燃都忘了,车灯和手机随便一个都能亮路。
盛则燃又原路返回,祈幸一路上都没再说话,双手死死的抓着安全带,双眼无神。
等红绿灯时,他偏过头看她,有些话想问但问不出。
他给她递了一颗糖,祈幸接过道了谢,却没打开,握在手心里。
盛则燃觉得此刻的她如同受惊的小猫,他想安抚可无从下手,他把车载音乐打开,放着舒缓的音乐。
祈幸脑海中一直浮现着那个梦,那个黑暗的房间,周围一片死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她胸口有些闷。
盛则燃稳中提速,她想回家,他想快点把她送回家。
车停在北凛公园。
“对不起……”盛则燃突然出声,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愉悦,取而代之的是害怕。
如果他知道她怕黑,他一定不会带她去那个破场地,不会带她去放烟花。
祈幸怔愣着,明明是她的问题怎么变成了他在道歉。
半响,祈幸才出声,“跟你没关系的,是我的问题。”
盛则燃心底莫名的心疼,他看向祈幸,她正在低头解着安全带。
“我送你回去吧,”盛则燃开口的瞬间,她的拒绝声起,语气有些冷,“不用了。”
她害怕,害怕盛则燃看见周玲对她厌恶的眼神。
祈幸跟她道别,她裹紧衣服,把脸埋在衣领里,她心底难过,喘不上气。
盛则燃很想跟上去,却又怕她觉得自己烦,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下车点了一支烟,他突然有些恨自己。
两支烟燃尽,他启程回了家,要下车时,他抬眼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药盒子。
她没拿走,旁边还有她的试题。
还好,还有借口可以见她。
*
秦洲自己打电话过来找骂的,还扯着嗓子喊,“我在这等了你们快一个多小时了,人呢!”
不说还好,一说盛则燃有响起她刚才那害怕的样子。
“你他妈,找的什么破场地,”盛则燃强忍着火,“黑灯瞎火,您自个儿放吧。”
说完挂了电话,他打开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一口清凉,心头这才舒服了些。
秦洲看着自己面前的烟花,忍不住骂了声,这场地除了黑点,没什么不好啊,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秦洲又给他打了电话,被他挂掉。
【秦洲:你丫,把我丢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不管了是吧。】
【盛:给你打了车,就在你附近。】
“……”秦洲真的忍不住想打人了。
这大少爷脾气真的越来越古怪,莫名其妙的,叫自己帮他找个能放烟花的地方,最好大点的,他找了,然后费老大劲帮着他把烟花拉过来,就等着他和祈幸过来。
合着他还做错了呗,秦洲看着周围一片安静,“妈的,老子也害怕啊。”
*
祈幸回到家,周厉和周玲在准备晚饭,她本想跟周厉打个招呼,可看到旁边的周玲又作罢,回了自己房间锁上门,用冷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她是不是很差劲,他们给她准备的烟花还没放成,她心底有了些放了人家鸽子的意味。
祈幸看着握着手机,想着怎么给他解释,随手抓起桌子上的笔,这才发现自己的试题好像还在他车上。
她借着试题的借口给他发了消息。
【祈幸:今天真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盛则燃手里拿着她的试题翻看着,手机收到消息,他还以为是秦洲心头涌起一阵烦躁,却在看到她名字的时候降下。
怎么又说麻烦他了。
【盛:不麻烦。】
他想问她缓过来了吗,可没问出口。
【盛:你的试题集落在这了。】
【祈幸: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过去拿吧。】
祈幸手指摩擦着额头的伤口,等着他的消息。
【盛:随时有。】
她刚想回她,他又一条消息过来: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祈幸想了想:后天行吗?】
明天她说好要带着周厉去看看学校,去吃北凛的美食。
【盛:行。】
【祈幸:谢谢。】
周厉敲她的房门,喊她吃饭,她开口拒绝,“我吃过了,舅舅。”
然后听见周厉下楼的声音。
她洗好澡,躺在床上凭着记忆,找出了那天在盛则燃车上听到的那首歌。原来叫做《黄昏晓》。
或许是因为旋律,她莫名觉得听着有些心安。
她很快入睡,没关灯,事实上她已经很久都没关灯睡过觉了,即使有时把大灯关掉,也会留着桌子上的台灯亮着,她害怕。
这首歌被她点了循环播放,听着入睡,奇迹般的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