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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要不要去滑雪

周厉拿了一个相机跟在祈幸身后,他说要拍风景。

祈幸笑他老派,北凛算不上什么风景名胜地。

祈幸兴致盎然的带着他站在一中的校门口:“放假了,进不去。”

“没关系,在外面看一眼就行,”周厉对着她的背影拍了一张,看着镜头里的她,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们幸幸都长这么高了。”

祈幸没听到,因为她有些兴奋给他介绍着每一栋楼,还说自己的教学楼就在校门正对进去就能看到,她的教室在三楼。

周厉有些恍惚,此刻的祈幸很像小时候,拉着他给她介绍自己玩具,还教他怎么玩。

他想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她本该无忧无虑的长大。

“带你去吃东西啊,一中这附近很多好吃的,”祈幸拉着他的手臂,“我经常在这边吃的,味道还行。”

周厉跟着她的步伐,逛了巷子里大大小小的店,吃了她说好吃的东西,确实味道不错。

后来变成周厉带着她,给她买了好多东西,他能想到的都给她买了,吃的穿的用的都给她买,祈幸摇摇头说不用,她不缺的。

可是周厉还是给她买,把这些年缺的都给她补上。

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出了商场,周厉自己提的没让她拿着。

“幸幸想想还需要什么。”周厉看着她的背影,出声问她。

祈幸摇摇头,“买的够多了,你都拿不下了。”

周厉把东西放在后座,又拉着她逛了一圈,最后在一家珠宝首饰店前停下脚步,祈幸不想他再花钱,“别买了我用不到。”

“那好,要不要吃个晚饭再回家,”周厉看着她,祈幸这几天总是不在家吃饭,或许是因为周玲的原因,她总是不在家呆着。

“好啊,”祈幸想了下又说,“想吃汉堡。”

“可以,舅舅带你吃去。”周厉开心她难得有想吃的东西。

*

周厉次日上午就走了,他虽然不舍,但是周远山一个人在家,他还是要回去陪着。

祈幸送他,“怎么这么快要走。”

“你外公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周厉把东西放好,又回头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有什么事就给舅舅打电话,知道了吗。”

祈幸心头有些苦涩,她无法对他表达感激,只能楞楞地说一句,“知道了。”

“路上注意安全啊。”祈幸叮嘱他。

“给舅舅一个拥抱吧,”周厉看着心头有些难过,像是怕她尴尬,他打开车门,“那我走了。”

在那一秒,祈幸给了他一个礼貌的拥抱,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周厉心头有些酸,摸着她的头发,“谢什么,”顿了一下他又说,“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

祈幸抽身离开,周厉上了车,对她挥挥手,“幸幸,要好好的啊。”

“知道了。”祈幸跟他挥挥手,周厉驱车离开,看着后视镜里的她逐渐变得模糊,他居然有些想哭。

那种感觉就像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这些天,祈幸总是不着家,他和周玲说了很多,可他始终无法开口问她为什么这样要对待自己的孩子,小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记忆里的周玲虽然叛逆又固执,可对祈幸不是很好吗,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是这样的,他才离开了几年,回来就已经是物是人非。祈幸受了太多委屈苦难。

小时候跟在他身后摔一跤都要哭个半天,他哄都哄不好,他不敢想象藤条落在她身上时她哭的样子,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还有额头上的那道疤,那才是他真正的痛。

周厉在路边停了车,下车抽了支烟,打了个电话,对方像是震惊似的喊了一声,“不是在这边待的好好的吗,怎么要回去。”

“我爸年纪大了,得有人照顾,”周厉吐出烟雾,回答着对方的话,“也不是说要整体迁回来,就是在这边开个工作室就行。”

对方停顿了下,“你认真的?”

周厉“嗯”了一声,“那边暂时先交给你。”

“我会时常回去,”周厉把烟掐灭,“尽快。”

说完挂了电话,离开了北凛。

*

祈幸看着周厉的车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进家门,周玲倚着门框,看着大门外,祈幸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她有些苍老了,面容憔悴不堪。

见祈幸进来她主动让了道。

祈幸快步回了房间,在自己的桌子上躺着一个盒子,旁边还有卡片。

“舅舅知道你肯定不会要,还是给你买了,好好戴着,据说能保平安的。”

保平安不过是人的念想。

祈幸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个平安扣吊坠,通体雪白的的玉挂在酒红色的绳子上。

她把它戴上,雪白的玉触碰她的肌肤,有些凉。

“叮”手机发出响声,她把桌面收拾好,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盛:【现在有空吗?】

祈幸突然想起自己的试题集,回了他:【有的,我现在出去。】

祈幸回完他的消息,拿了件外套边穿边出门。

秦洲看向盛则燃一脸幽怨,“祈幸怕黑这事咱不是不知情吗,这怪不得……”

“闭嘴,”盛则燃语气冰冷,“你要是找个亮堂的地儿……”

“叮”手机发出响声,祈幸问他在哪。

他今天没在入口那,在公园的另一头,给她说了位置,不到五分钟,祈幸出现在他面前,看起来又是跑过来的。

“不好意思,久等了,”祈幸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我以为你在入口那。”

“不久不久。”

她的话音刚落,秦洲的话就响起,他从车里探出头,“好久不见祈幸。”

“不久吧。”祈幸一脸茫然,也就过个年的时间。

“上车,哥们带你吃饭去啊。”秦洲喊着她。

“我拿完东西就走。”祈幸看向盛则燃,他一脸悠闲的转着手机。

她出声问他,“我的试题……”

“车上呢。”

盛则燃往车里看了一眼,跟秦洲对视上,秦洲认命的接受他的信号。

“先吃个饭去呗,我俩为了给你送试题,饭还没吃呢,”秦洲一脸我快饿死了的模样,“现在是饭点了。”

她转头看向盛则燃,盛则燃点了点头,祈幸松了口。

听到她的回答盛则燃的脸立马阴转晴,冲着秦洲说了一句,“你坐后面去。”

秦洲在心里把他骂了一遍,认命的去了后座。

“祈幸快上车。”秦洲叫她。

祈幸坐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低头系着安全带。

“祈幸,你那边车门没关上。”秦洲看着她低着的头,替盛则燃开了口。

“没关好吗。”祈幸看了一眼车门,她记得她关上了。

“这个车门你得用力。”

秦洲说话的时候,盛则燃已经下了车,绕到她那一边,拉开车门,在重新关上车门前提醒了她一句,“可以捂着耳朵。”

关个车门为什么要她捂着耳朵,祈幸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门就被他“哐”的一声关上。

这个力道,这阵风,怪不得要她捂着耳朵。

盛则燃回到驾驶座,也是用力的关上了车门。

秦洲的声音在后座响起,“你别误会,这个大G你就得用力关门,越用力越好。”

祈幸听完点了点头。

盛则燃开得平稳,她这次没有抓着安全带,反倒还能跟后座的秦洲扯上两句话。

“你额头伤口好了吗。”秦洲出声问她。

“差不多了。”

“那请你吃好吃的。”

秦洲对吃的好像很执着,点了一大桌子菜,比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那时候还要夸张。

“你放心,哥们吃的下,”秦洲看着她震惊的脸,解释道,“浪费粮食可耻。”

祈幸被他逗笑。

秦洲的饭量确实大,和盛则燃相反,盛则燃是正常饭量,秦洲看起来像饿了几天似的,可他吃的很斯文,而且他的身材非常好,就比盛则燃看起来多了些肉而已。

“是不是很像猪,”盛则燃看着她说了一句,这话落在了秦洲耳朵里,“我听得见,你骂我是猪。”

“老子可没骂。”盛则燃喝着手里的饮料,一脸痞气的样。

秦洲感觉自己有点对号入座的意思,瞬间低头吃饭,在心里骂他狗东西。

祈幸病态的喜欢听他俩拌嘴,一直笑着,眼眉扬起。

秦洲轻易就能捕捉她的笑,抬起眼看向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突然有些正经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了句,“祈幸,那天的烟花真不好意思,早知道我就找个亮堂的地儿。”

祈幸原本扬着的嘴角瞬间有些僵,“是我自己的问题,还麻烦你们了。”

她脑海中想了很多的词语,可是能说出来的就只有这几个字。

“麻烦什么,都是朋友,”秦洲停顿了两秒,“你没生气吧。”

“当然没有。”

“那就好,以后不带你去那种黑的地了。”

祈幸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们相识不过一月有余,她和他们天差地别可他们还能考虑自己的感受,这是她意料之外的,一中也有很多生来就在罗马的人,他们不像盛则燃和秦洲这般待人和善有礼,更多的是嘲笑和睥睨,所以她觉得有钱人多是像她在一中遇到的那些人一样。

可遇见盛则燃和秦洲让她对此改了观。

人不该一概而论。

祈幸抬起眼,看了正在说话的盛则燃和秦洲,他们太过耀眼,而她满身尘埃,不是适合成为秦洲口中所谓的朋友的人。

“你发什么呆呢,”盛则燃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要不要去一起去滑雪。”

她看向盛则燃的眼底,漆黑的眼眸冷厉却又温柔,她还没来得及回他的话,就被秦洲抢先。

“去呗,趁着还没开学好好玩一把。”

“可是我不会。”祈幸没有滑过雪,她的娱乐时间全都用来和那些题目争高下。

“这简单啊,阿盛教你。”秦洲说完看向盛则燃,哥们只能帮你到这了。

她的耳根有些热,盛则燃自然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语气懒散的跟她说:“我教你,免费的。”

“好。”

“那就走吧咱。”秦洲是行动派,等不了一分一秒。

*

滑雪场很大,她之前也没来过这个区,不知道这还有个这么大的滑雪场。

她穿好滑雪服出来时秦洲和盛则燃已经等了她一会了,秦洲笑着和她说,“哎,这丑的要死的滑雪服怎么你穿起来就好看。”

祈幸尴尬的回了句,“你也不差。”

“那我就不管你俩了啊。”说完拿上滑雪板挥挥手走了。

她看向盛则燃脱口而出的一句,“麻烦了,我可能学的会有点慢。”

盛则燃看着她,低头笑,“还没学怎么知道自己学得慢。”

她跟着盛则燃进了雪道,丰海滑雪场有一条专门为新人准备的滑雪场,很宽很长。

她看着狭长的雪道,腿有些发软,这是户外滑雪场,人很多。

盛则燃帮她把头盔系好,“待会要是害怕,觉得自己要摔了可以抓着我。“

她点点头,心中被紧张充满,“我会不会从山头摔到山脚。”

“不会。”

盛则燃带着她热身,然后让她开始尝试着站立,因为是单板,她有些站不稳,稍微站起来就又向下栽去,她听见旁边的尖叫声看着他们从自己的身旁滑过,又开始紧张。

盛则燃扶着她的手臂,“慢慢来,先找到平衡点。”

“好。”话音刚落,她又摔了,反复了几次,她真的有些气馁。

可盛则燃说她已经很好了,比前几次摔的有经验。

“先休息会吧。”

盛则燃看着坐在雪地里的她,她比秦洲学的要好,秦洲那家伙大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不用,我再来一遍,”说完她又站起来,“我想自己试试。”

盛则燃放开了她的手,一直在身旁等着随时护着她。

祈幸滑动了两步,然后向前载去,她双手撑在雪地里站起,又继续往前挪,这次距离远了些,她开始觉得有些收获,想叫着身后的盛则燃,结果直线下滑,她顿时惊恐,她还没学怎么停下来。

看着自己前面的雪道,她只希望不要有人出现在她面前,因为她速度有些快,祈幸内心有些焦急,好巧不巧的面前却出现一道身影,她来不及叫人躲闪,怕撞上人家,所以在那一秒她认命的选择平地摔。

初级雪道坡度不是特别陡,对于她这种刚上手还没学会的人来说有些难,摔是很常有的事。

她这一摔,往前翻滚了几次,膝盖手肘有些痛,她在雪地里慢慢的直起身子。看着盛则燃快步滑到她身边,停下的姿势有些迷人,还有些着急。

祈幸被摔得有些大脑失神,看着盛则燃稳稳当当的停在自己面前,她脑子一热得开口说:“你刚才停下的动作有些迷人。”

盛则燃可笑不出来,一个劲的问她:“有没有事。”

“有没有摔到哪,疼不疼。”他的语调有些着急,像是她真的受伤了似的。

祈幸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刚才滑的好快,不会停下来。”

“但是这一摔我似乎掌握了些技巧,”她向盛则燃伸出手,“你能不能拉我一下,我再试试。”

盛则燃把她拉起来,她的心跳还处在刚才的惊恐中,有些不平稳。

“我再试试。”祈幸放开他的手,又跃跃欲试。

“别试了,先出去休息会。”

盛则燃看着她,他刚才一个没抓住她人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再次找到她的身影时就是看见她倒下的那一刻。

“别啊,那我不白摔了吗,”她语气竟然有些兴奋,“你教我该怎么停下来。”

盛则燃拗不过她,认真的教她怎么停下来,给她演示一遍:“重心放在前脚上,照脚尖微微勾起一点,像这样,然后身体跟着板子做旋转动作,最后双脚微微立起来就可以”

“一定不要着急,慢慢来。”

“好的。”

祈幸说完跃跃欲试。

她在脑海中一遍遍的重复播放着盛则燃的教学,让后深吸一口气出发了,这一次比前几次要好很多了,虽然停下来的时候她还是摔了,但是她还是浑身兴奋,接着试了好几次。

盛则燃这次一直跟在她身后,视线一刻也没离开,看着她摔了又爬起依旧向前滑着

祈幸一路跌跌撞撞的滑到了山脚下,摔出了经验。

累并快乐着,这句话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盛则燃接过她手中的头盔帮她拿着,她脸上有些红,呼吸不平稳。

“你学的很快。”

“谢谢,还是你教得好。”她嘴角勾起,眼尾随着她的笑向上扬着。

他们换下滑雪服,坐在大厅里等着秦洲下来。

祈幸到现在还是一脸的兴奋,她看向旁边的盛则燃,他正低头玩着手机,指尖飞快在屏幕上跳跃,眼睫垂着,露出一截好看的脖颈,他的皮肤有些白,显得一头的红发极为耀眼。

“你滑了多久。”她突然问他。

听到她的声音,盛则燃退出游戏界面,然后熄屏。

认真的想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她,“三年吧。”

“你滑得很好。”祈幸想着他今天滑雪的场面,每个动作都很勾人。

“你也学的很快。”

“谢谢。”祈幸收回目光,看着大厅外面,她内心雀跃,避开他人目光是她最好的掩饰。

等了很久,秦洲才回来,他换下滑雪服,坐在她身边,“怎么样,摔得不多吧。”

“比你少,”盛则燃替她回答,“她学的比你快。”

祈幸补充了一句:“是他教的好。”

“我当时也没摔几次。”

“是啊,从头摔到尾而已。”盛则燃拆穿他,不留余地的。

“还不是因为你没耐心,”说到这秦洲转头看向祈幸,“他没凶你吧。”

祈幸一脸问号,“没有啊。”

“行啊,搞区别对待是吧。”

“……”

直到他们离开滑雪场,上车之前秦洲一路都在跟着祈幸像诉苦似的。

“你不知道,这狗东西当时教我的时候比我妈还没耐心。”

“是吗,我觉得他还挺有耐心的。”

祈幸看着走在他们前面的盛则燃,他确实是很有耐心啊。

“……”

“区别对待。”

秦洲笑着上前搭着盛则燃的肩膀,开口就是一句:“你这狗东西,真是看不出来。”

“嘴巴放干净点,”盛则燃挣开他的手,“再乱叫待会自己打车。”

“哎呀,盛盛,燃燃,”秦洲突然开始犯贱,“你肯定舍不得把我丢下对不对。”

秦洲这话让盛则燃额头突突直跳,“你丫好好说话。”

“再说一句话,您自个打车回吧。”

秦洲闭嘴了,心里腹诽一句等爷开上车那天,一定骂死丫的。

祈幸很喜欢他们之间的对话,一路安静的听着,偶尔抬眼看向他们的背影。

盛则燃比秦洲高出半个头,比秦洲瘦些一头红发站在秦洲旁边属实耀眼。

这头发要是在他们一中是要被主任以及老师骂死的,一中也有很多叛逆的学生,第一天染的头发,隔天就会恢复原状,一中的老师有些严格,而且一中也并不是像他们说的一样都是所谓的好学生,更像是挂了个好学生的名头。

但也有很多静下心来就是想好好学习的人,如同她一样,安安静静地做自己,他们的青春平淡无味。

可她又跟他们不同,她看向前面的少年,一个一头红发极其瞩目,但周身散发一股劲儿,那股劲儿形容不来。另一个栗发,阳光又帅气。

她的生活平静死寂,他们的闯入,就像是纯白洁净的纸面,被重重的画上一道红。

如同他的发。

“祈幸,快跟上可别走丢了。”秦洲在向他招手,盛则燃回头看着她满眼的温柔。

“好。”她应声跟上他们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