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植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好的办法。只好约定,见机行事。
赤无瑕化身红鲤鱼,只能走水路,不能和玫瑰他们一起。而玫瑰和兔耳菇还是要靠两条腿走陆路。再走之前,他们还需武装一下。
玫瑰先采摘些芦苇花给兔耳菇夹在兔毛里,轮到自己时,突然发现一个比夹在树叶里更方便的方法,挂在玫瑰刺上。试了一下,还是需要叶子辅助,否则会被风吹走。
刚想像兔耳菇那样武装自己,突然又想到一个现实问题:不知道此处离碧莲湖还有多久,若是化成本体赶路,怕是要引人注目,吸引全部火力了。
玫瑰想了又想,决定采些芦苇花带在身上,等离碧莲湖近了再武装自己。
‘可是,怎么才能收集到芦苇花并带走呢?’
玫瑰没有袋子,若是把芦苇花采集下来放到空间里,怕是满空间都是漫天纷飞的芦苇花。
“哎!”玫瑰叹气。
兔耳菇不明所以,“怎么了?为何叹气?”
“我现在还不能武装成你那样,我们还需要赶路,这芦苇花该如何带走?”
“傻玫瑰,你可以截断带芦苇花的那段芦苇杆,这样可以直接拿走,还能多拿些,不用担心不够用。”兔耳菇反应很快,它绝对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兔子。
玫瑰拍手称赞,“这个主意好!可我们没有剪刀,也没有利刃,只能用我的枝条抽断了。”
说着,不待兔耳菇反应,直接幻化出一根嫩绿细长的枝条,朝着满池的芦苇抽去。极快的速度使得枝条划过空气时带出一阵音爆,吓得兔耳菇一跳。
霎时间,漫天芦花随风而起。
一团团、一簇簇雪白绒絮漫天翩跹,洋洋洒洒随风飞舞。在透亮的金色阳光之下,每一朵飞絮都裹着细碎的光,像无数细碎雪沫,在晴空之下悠悠飘荡。有的贴着河面低低盘旋,被风卷向远方;有的凌空飞扬,在光束里浮浮沉沉。
风骤然活了过来,掠过成片芦苇。原本沾着露水的苇穗被日光烘得干爽,千万簇蓬松洁白的芦花骤然挣脱束缚。
成片芦苇随风俯仰摇曳,苇叶沙沙作响,源源不断送出更多芦花。河面波光粼粼,暖阳遍洒河滩,方才还被浓雾禁锢的天地,此刻满目皆是飞扬的白,光影融融,辽阔而又温柔。
两植被眼前的景象吸引,直接看直了眼,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一阵“嘤嘤”声传来,玫瑰身体一抖,瞬间应激,“兔耳菇,这是什么声音?又是你搞出来的?”
兔耳菇瞬间红了眼,直接喊冤,“冤枉啊,玫瑰大王!我只哭过一次,还是受灵的影响,痛失此生挚爱,神药园!我身为兔国的王子,眼泪会这么不值钱吗?!”
药有灵生气,疯狂打兔子。
玫瑰无语,“眼泪之所以值钱,是因为有人会心疼。请问,谁会心疼你?”
“你,你,……”兔耳菇难以置信的看着玫瑰,捂住胸口的样子仿佛是要捂住将要破碎的心,它真是太心痛了,带刺儿的玫瑰果真是不好惹。
玫瑰嫌弃得瞥了它一眼,看向声音来源。是玫瑰失误了,以为这是赤无瑕的地牌儿,会很安全,于是便放松警惕,没有探查此处的实际情况。
此时,再补救也还来得及。于是,玫瑰放开神识,往哭声来源探去。
兔耳菇见玫瑰不理它,眼神一阵闪烁,躺在玫瑰脚边,静待事情的发展。
玫瑰用神识扫过一遍后,只能找到声音的来源,却不知是何物。
“池水能隔绝神识探查,有些麻烦。”
闻言,兔耳菇眼神微动,跳起身,说:“既然如此,我们拿上芦苇花走吧。莲子应该快熟了,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玫瑰会意,用枝条卷起那些被折断的芦苇花,转身便要离去。
没走几步,又一阵“嘤嘤”声传来,刚才是断断续续的零星几声,现在是一大片,像夏天池塘里的青蛙,层层叠叠,一浪接一浪的涌来,交织成一片喧腾热闹的声浪。
若是如此简单还好,只是这声音能攻击人的神魂,类似于音攻。玫瑰的神魂本就存在问题,再被如此一刺激,身体悬在溃散的边缘。
兔耳菇见状,顿感不妙,想喊停,却也深陷其中,无力抵抗。
远在异空间沉睡的盘稷,突有所感,立即分出一缕神识到息壤空间,利用空间规则,把玫瑰拉了进去。
一进入空间,玫瑰立即化出本体,扎根进土壤中。隔绝外面的“嘤嘤”声后,玫瑰的神魂暂时稳定下来,却也破碎不堪,一时半会儿,怕是无法恢复。
盘稷的那一缕神识附身在那株白牡丹身上。漫天细碎的银白光晕缓缓敛落,一位俊逸出尘的男子自花光之中缓步而生。肤如玉润似凝露花魄,乌发垂肩,眉目清俊深邃。
一身衣袍似由牡丹最内层的花瓣织就,通体素白莹润,没有繁复绣纹,只衣袂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月华柔光,走动之时,便有几缕极淡的白色花雾自衣摆漫出,空气中萦绕一缕清冽甘雅的牡丹幽香,不浓不烈,却沁透肺腑。
身姿挺拔雅正,周身萦绕幽幽花香。静静立在那里,风华迫人,满目风物皆沦为陪衬,叫见者一时失语。
只是此时此地太过特殊,一时竟无人能欣赏。
他素手一挥,玫瑰便由植株又幻化成人形,静静躺在地上,像睡着的仙子一般,出尘不染。盘稷缓缓走到玫瑰面前坐下,以自身为引,助玫瑰修补神魂。
往昔,他也曾神魂受创,经过数千元会的修补,才有今日完整的他。因此,颇有心得,可以借此机会,传给玫瑰。
玫瑰之所以会神魂不稳,是因为本身便是由神魂碎片为引,强行注灵而得以生出灵智。即使只有那么微弱的一点点灵智,亦是其神魂根基本源,后续不管有多大的造化,都会受此影响。
是以,这次能发现问题,也是件好事情。早解决早轻松。
而盘稷要做的便是帮助玫瑰炼化神魂碎片,剔除人为因素,重塑神魂根基。
当然,即使盘稷再强大,也不可能速成。需要经过漫长时间的修养,才能日渐完善。只是,玫瑰空间的时间流速太慢。
思及此,盘稷捏印掐诀,建立了一个空间通道,把玫瑰带回他的空间领域里修养。
此时,玫瑰意识全无,只剩下一点点残魂碎片,安静地龟缩在它的神魂空间里。之前,此处神魂空间是一株遮天蔽日的盛开着无数花朵的红玫瑰。
而今,花瓣凋残,飘零满地,枝条断裂,或掉落,或粘连,好不凄楚。最关键的是根茎,已经四分五裂,只有一小块泛着点点荧光,寄托着玫瑰残存的神魂。
盘稷的地盘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广袤无垠的息壤。他随手圈划出一块儿区域,把玫瑰放到里面。此时,玫瑰已经变成一株幼苗,看上去颜色发黄,似是有些营养不良。
他见状,沉思一会儿,回想起在无名山上做牡丹的日子。回过神,他捏印掐诀,素手一挥。一轮明亮的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玫瑰舒适的伸展开腰肢,高兴的晃了晃枝丫上那只小小的花骨朵,然后用稚嫩的枝条蹭了蹭身旁的盘稷。
盘稷了然,素手一挥,一阵微微细雨夹杂着浓郁的灵气缓缓而落。
玫瑰满意了,快乐的扭动着细嫩的腰肢。
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千倍。盘稷修改了时间法则。
一千年后,玫瑰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还没等其苏醒过来,盘稷便把玫瑰送回秘境。
兔耳菇看到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玫瑰,一阵呆愣,随即反应过来,扑上去大声哭喊起来,“玫瑰,玫瑰,对不起,我不应该和小伙伴合起伙来欺负你,我一直以为你很强大,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玫瑰,玫瑰,……”
“眼泪之所以值钱,是因为有人会心疼。请问,谁会心疼你?”
“答案是我啊!别哭了,傻兔子……”
“玫瑰!你吓死我了!”兔耳菇猛然扑进玫瑰怀里,撞的玫瑰胸前一阵闷痛。
等玫瑰反应过来,瞬间抓住了重点,“你的小伙伴是谁?”
兔耳菇大喜大悲之后,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哭哭啼啼的说:“我的小伙伴们叫嘤嘤,是这一池的芦苇。”
“嘤嘤?刚才的那阵蛙叫是它们搞出来的?”玫瑰指着满池的芦苇,不可思议的问兔耳菇。
不等兔耳菇回答,一个稚嫩的声音通过神识传进玫瑰的脑海。
“对不起,玫瑰,我们不是故意的。”
“你们?你们是谁?”
“我们是翠庭湖中的芦苇,这一大片都是我的小伙伴。秘境里灵气充足,湖水也适合我们生长,所以很多小伙伴都已经生出灵智。刚才,你一枝条抽下去,抽的我们好疼啊。所以,我就哭了……”
“所以,你的小伙伴们也都哭了?”玫瑰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好像是自己惹的祸。
“是的,我一哭,我的小伙伴以为我是被人攻击了,所以跟着哭起来。很多没有生出灵智的小伙伴,依靠我们生存,会和我们同步,所以,就造成刚才那么大的阵仗。”
“听取蛙声一片啊!”玫瑰不由感叹道,再也不想经历一遍。
“玫瑰,我们不是青蛙,是芦苇。在这种环境里,除了我们,谁也存活不下来。”
“好吧,如今误会解除,我也该走了。”
“玫瑰,请留步!”
“嗯?”玫瑰转身,不明所以的问:“你不让我走,是想让我赔医药费吗?可是,我也受伤了呀!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虽然,玫瑰没有意识,失去了那段记忆,但失去意识前的事情记得却很深。
“不是,不是,我们是想给你赔医药费。”稚嫩的声音里夹杂着些羞赧之意,“我们伤了你,除了自身,什么都没有,只好决定把我们自己赔给你。”
玫瑰震惊,不可思议的说,“把你们自己赔给我?!”又震惊地看向兔耳菇,难以置信的问:“你是为了救我,给它们吃了毒蘑菇吗?”
兔耳菇震惊,诧异,气愤,继而大吼出声:“我是那种乱杀无辜的兔子吗?!我倒是想拿毒蘑菇救你,可神魂被音攻压的死死的,根本无力反抗。”
“你们不是小伙伴吗?它们能压住你?”
“这是群攻技能,这群弱智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
“哦,原来如此!”玫瑰恍然。转而又和刚才给自己传音的那道神识传音,“你们到底是为何想要跟我走?别说那些骗人的鬼话,我不相信兔耳菇说的,你们是群弱智。”
对面一阵沉默,随后才有道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传来,“我们不想骗你,秘境里的灵气已经不能够支撑这么多生灵再此生存。我们想出去。”
“原来,秘境里的灵气已经匮乏至此了吗?”玫瑰陷入沉思,‘为何自己却没有这种感觉。’
“你们为什么不和人类契约?让他们带你和你的小伙伴们出去。”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眼前的芦苇群无风摇曳,似是在交头接耳的低头呢喃。
“我们所说的灵气匮乏,是指无法再助我们修行。比如赤无瑕,这里的灵气已经不能支撑他再开一次花,再结一次子,离开是必然的。我们亦是如此。”
“于你而言,我们是一无是处,甚至是有一点小小的麻烦,所以我们才乞求你能带我们出去。可对于人类而言,我们算得上是天才地宝。我们的芦苇花、芦苇叶、芦苇杆、芦苇根茎可以用来保暖入药炼器,是难得一见的上品材料。他们只会索取,却不会和我们结缔契约。”
“怕是你们看不上他们吧?”玫瑰直言,“即便是有人愿意,这么一大片,也不能全部带走,所以你们看不上。但,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确定我能把你们全部带走?”
“是兔耳菇告诉我们的。他说,你拿走了他的灵药园,一整个都拿走了。所以,我们才想试一试……”
“你们还知道药有灵?”玫瑰抓住漏洞,继续追问。
“知道。兔耳菇把整个秘境跑遍了,大家都认识它。”
玫瑰心中冷笑,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也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走着瞧吧。
玫瑰没再浪费时间,她用神识覆盖住整个翠庭湖,默念一声,“收”!
翠庭湖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息壤空间中。而翠庭湖之前所覆盖的区域,直接变成一片沼泽。这更像是此处地域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玫瑰之所以能顺利收翠庭湖入空间,是因为那片芦苇便是翠庭湖真正的主人,或许,背后还有人在暗中操控。
旁边的兔耳菇见状,心中暗松一口气,‘终于,又送走一个小伙伴。’
玫瑰料想的不错,那片芦苇才是翠庭湖真正的主人。世人皆以为,有湖才有芦苇,实际却是先有芦苇再有湖。
翠庭湖,是芦苇群和赤无瑕达成的协议,为的就是能够一起离开这个秘境。而带他们离开秘境的人,一定是天地特定的人,是能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提供灵气,带他们生存下去的人。
继续留在这里,不过是鱼板上的肉,待宰的羔羊,和药有灵的灵药园无任何区别。既是如此,又有天赐良机,为何不为自己拼一把?
失败了又如何?努力了不是吗?
想到这儿,兔耳菇哀叹一声,一蹦一跳的跟上玫瑰的脚步,进入浓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