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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碧莲湖

前路真如兔耳菇所说,雾越来越大,大到需要用神识辨别方向。等到大雾退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大雪纷飞的景象。

玫瑰带着兔耳菇穿过浓雾,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此景象。玫瑰没有继续向前,而是放下兔耳菇,幻化成本体,给自己变装,用玫瑰刺和叶夹住芦苇花,以保暖御寒。

这身装扮,既麻烦又奇怪,玫瑰很不喜欢,但很暖和。这点,兔耳菇没有骗人。

突然,脑袋里想起一声熟悉又稚嫩的声音,“玫瑰,这是我们用芦苇叶和芦苇花编织成的披风,你穿上,可以继续幻化成人形赶路。”

闻言,玫瑰用神识扫过空间里芦苇群旁边的一件叠得整齐的浅黄色衣服,一层芦苇叶铺一层芦苇花,状如蓑衣,却毛茸茸的,比蓑衣好看。

神识一动,衣服出现在玫瑰手中,披在身上试了试,心中满意,既保暖又好看。

‘这群嘤嘤怪还算有点用处。’

这回,兔耳菇是真的羡慕了。同时,又有些气愤。‘这群见色忘义之辈,自己为他们谋划牺牲了这么多,都不如刚见一面的玫瑰,竟然送凰绒羽衣给他。’

是的,这件衣服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凰绒羽衣。

不是说它是由凤凰的绒毛制作而成,而是芦苇花在阳光下会泛起一层浅浅的金光,阳光越是充足,金光越是明显,也会越闪耀,故而得名‘凰绒羽衣’。

只是,玫瑰不知道而已,只是觉得好看,爱不释手。

兔耳菇也不解释,直接跳上玫瑰的肩膀,躲进衣服帽子里。

“这可比兔毛夹芦苇花暖和多了。”

玫瑰没搭理它,默认它的行为后,继续向前赶路。

前方。

朔风卷着漫天大雪,自沉沉天穹浩荡而下。鹅毛似的雪片层层叠叠,洋洋洒洒倾覆四野,天地间笼在一片浑茫的素白之中。

放眼望去,湖面浩渺无边,一眼望不到尽头。凛冽寒气漫遍八方,周遭水岸草木皆被冰雪裹住,岸边的芦苇枝桠覆满厚雪,垂落一片皑皑白色,可这偌大的湖水,却始终未曾封冻。

墨碧色的湖水翻涌着细碎涟漪,寒气沉沉,水波悠悠荡漾,没有冰封凝固,任由万千飞雪络绎不绝坠落。

片片白雪落在湖面,转瞬便消融于寒波之内,只余下转瞬即逝的点点白痕。

水天之间白茫茫连成一片,飞雪漫舞,长空与浩湖界限模糊,旷远恢宏,不见半分人间烟火。冷风拂过玫瑰的面颊,浸骨寒凉很快被芦苇花的热气抵消掉。

玫瑰望着这无边无际的水雪世界,胸中郁结尽数散开,只觉得心神开阔,烦忧皆被这漫天风雪涤荡干净。灵台清明的一瞬,玫瑰的境界又有些松动。或许,是又要突破了。

继续往前走,凝神细看。

就在这片渺渺寒湖的正中央,风雪深处,竟兀自立着一丛荷花。满目冰封肃杀的天地里,那一方生机显得格外刺目。

一柄宽大浑厚的荷叶亭亭擎出水面,碧色浑厚,叶缘凝着薄薄一层雪霜,白雪堆积在翠绿的叶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雪沫便顺着叶边簌簌滑落,坠入湖水。

荷叶之上,一枝并蒂荷花傲然绽放,两朵花萼相依相偎,花瓣莹润如玉,红白相间,在漫天飞雪之中舒展盛放。

大雪不断落在花瓣之上,落雪沾在瓣沿,却压不垮这两朵花的风骨。

寒波托举花茎,随风微微摇曳,碧绿荷叶护着相依的双花,在四下一片苍茫素白的雪景里,独留一抹鲜活的碧绿和白红。

望着这般奇景,风雪入怀,湖水浩渺,玫瑰心下既惊叹天地造化的诡谲,又只觉心旷神怡,俗世万般纷扰,都随风雪飘散于万顷湖面之上。

突然,玫瑰心中好奇,问兔耳菇,“小兔子,我们这是到了吧?”

兔耳菇从玫瑰的肩上探出头,远远一看,随即点点头,说:“到了,这就是碧莲湖。湖心的那束荷花开得正娇艳,没错了。”

“怎么只见荷花不见莲蓬?”玫瑰紧接着问。

兔耳菇瞬间反应过来,说:“玫瑰,等我们出去之后,你找个学上吧。不然,你会被笑话的,一点文化都没有。”

玫瑰手一翻,捏住兔耳菇的脖颈把它从肩上拎了下来,指着它的鼻子问,“说不说?”

“说,说!”兔耳菇投降,还不满意的小声嘟囔,‘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这朵莲花和普通的莲花,最大的区别是蓬生,花不落;花落,蓬不生;蓬生子熟,子落,花落。我们需要等待的便是花落子落的那一刻,千万不能让其落入水中。否则,花亡子亦亡。”

“莲子有重量,应该会比荷花瓣落得快吧?”玫瑰推测。

兔耳菇摇摇头,“花落,是指花瓣挣脱莲萼的束缚,掉入水中;子落是指莲子挣脱莲蓬的束缚,掉入水中。谁快谁慢,不得而知。这还需看它们这几千年积攒的底蕴。底蕴深厚者,挣脱的快;反之,则慢。”

“为何这个秘境里的植物都生的如此复杂?”玫瑰不解,它感觉这个世界好复杂的样子。

闻言,兔耳菇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 此间生灵,得天地造化,生出灵智,借助此秘境得天独厚的优势,反哺自身,孕养灵气。植物本身底蕴不够深厚,构造简单,能孕养的灵气有限,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自然是选择往复杂里进化衍生,以获得更多的发展。”

玫瑰表示理解,嘴巴却没有放过它们,“简单点讲,就是贪呗!都想多吸收一点,无休止的进化,导致灵气不够,没办法在此继续生存下去了。”

兔耳菇沉默。玫瑰话糙理不糙,是这个样子。不过,它不服,又不仅仅是它们,但它不敢说,也说不出口,只能等玫瑰自己去发现。希望玫瑰不要怪它。

玫瑰喜欢这座湖。趁着莲子未熟,围绕着此湖转悠起来,越看越喜欢。

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翠庭湖有灵,可以被收入空间,碧莲湖肯定也有灵,一定也能被收入空间。”

想到这儿,玫瑰又想起赤无瑕,‘它会不会是此湖的灵?不管了,试一试就知道了。’

玫瑰敢想敢干,才刚冒出点意识萌芽,就立即行动,打算用神识覆盖整座碧莲湖,把它收入秘境,这样就不用等莲子成熟,再费心费力的和人争夺了。

可是,玫瑰从未想过一个问题,自己的神识够不够用!

兔耳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玫瑰会如此天真烂漫,如此胆大妄为。

它还在喋喋不休的和玫瑰讨论摘取莲子的计划,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这次的天地至宝。哪里能料想得到,它的玫瑰大小姐会如此的无知无畏,敢想敢干。

等玫瑰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覆盖如此广的神识放出去,还没有提前和赤无瑕打招呼,能成功吗?

仅仅是赤无瑕,就不是玫瑰能压制的住。赤无瑕反应很快,当陌生的神识触及它所在的领域时,瞬间反击回去。

玫瑰本就神识枯竭,再被赤无瑕如此回击,瞬间脑海一阵刺痛,不由得惨叫出声。

兔耳菇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见一束强烈的金光把玫瑰包裹住,一个陌生又模糊不清的金色

身影出现在玫瑰旁边,叹息声传来,“一个破湖,你非得要它做什么?能不能捡些之前的回家?”

随即,对方注意到兔耳菇的存在,一双金色的眸子向它看去。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兔耳菇的言语太过贫瘠,形容不出来,直接被那道金光刺晕过去。

等玫瑰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碧莲湖边上,而碧莲湖正静静地躺在息壤空间里。玫瑰震惊,“自己不是神识枯竭,被陌生神识重创了吗?怎么还能把碧莲湖收入空间?这到底是谁干的?对自己这么好,图什么?”

玫瑰下意识的寻找兔耳菇,却没有任何发现。现在不敢动用神识,只好爬起身,幻化成本体,扎根到那株牡丹旁,休息,恢复灵识。

意识沉睡前,牡丹心想,‘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和丹丹这样静静地待过了。’

空气中传来牡丹的一声叹息。只见那株牡丹挥动着细嫩的枝条,托住玫瑰的枝丫,而土壤中,则是用自己的根系根须一点一点的缠绕住玫瑰的根系根须,用灵气慢慢滋养润化。

玫瑰的神魂,满足的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