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残夜未消,沼泽处处雾霭沉沉。
玫瑰带着兔耳菇来到沼泽边缘,看着眼前满池芦苇,寒烟缭绕的湖泊,一时无言。
“这就是你说的碧莲湖?哼,莲呢?荷呢?能要点脸不?”
兔耳菇无语,“我只说穿过沼泽就是碧莲湖,可没说是大碧莲湖还是小碧莲湖啊。咱们现在见到的是小碧莲湖,也叫翠庭湖。小碧莲湖之后,便是大碧莲湖。”
“你是不是在偷偷骂我?”玫瑰疑惑,她感觉不太舒服。
兔耳菇顿感冤枉,“它真叫这个名字!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是忘了自己是只‘渣兔子’吗?”玫瑰冷哼,抬步继续向前走,“既然如此,我们继续往前走吧。照你所说,大碧莲湖近在眼前。”
“不行,我们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兔耳菇心急如焚,赶紧阻止玫瑰。
玫瑰闻言,回头看向身后的兔耳菇,问:“为什么?”
兔耳菇疾言道:“你到底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生长出来的,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闻言,玫瑰轻笑一声,‘怪不得药有灵每天都在疯狂打兔子,确实是欠打!’玫瑰玉手纤纤,轻轻挥动,一根又细又长的枝条出现在兔耳菇眼前。
兔耳菇见状,立马色变,笑嘻嘻地说:“活爹,活爹,请听我解释!翠庭湖是碧莲湖的衍生湖。碧湖水寒,任何生灵都不能沾染半分。你看,这里浓雾弥漫,再往前,便是大雪纷飞。你我皆是灵植,没有皮毛,不抗冻。”
“那怎么办?寻常衣物,恐怕也不能御寒吧?”
“别说是寻常衣物,即便是千年九尾狐的皮毛,也无法抵御那等严寒。除非,……”
玫瑰直接扬起手中的枝条,作势要抽……
兔耳菇看得是胆战心惊,脖子缩的都找不见,不敢再卖弄关子,立即给出答案, “除非你是冰灵根!你是吗?”
玫瑰漫不经心的收起手中的枝条,陷入思考中,随即又想到兔耳菇之前的话,问:“你不是去过吗?一定知道解决的办法,对吗?”
“那当然了,我可是兔国的英雄。以后,我也会成为你的英雄!”兔耳菇说得自信又骄傲。
玫瑰无语,‘一天不吹牛会死吗?’
“我叫住你,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你看,”兔耳菇指着满池的芦苇说,“这芦苇花便是最好的御寒材料。”
“果真?”玫瑰怀疑兔耳菇话的真伪。
“果真。”
玫瑰伸手抚摸离着最近的芦苇花,触感微寒,轻绒似雪,轻软如云,摇曳于枯干之上,“这芦苇花轻盈自在,如何御寒?”
“我有兔毛,可以夹于兔毛之间。你有绿叶,可以夹于树叶之间。如此便能御寒。”
玫瑰闻言,心中一动,“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个故事来。”
“什么故事?”兔耳菇好奇,‘这个世界上还有它兔耳菇不知道的故事吗?’
“男子丧妻,续娶后妻,膝下留有前妻之子。后娘生下亲儿,心中便薄待前房的孩子。隆冬严寒,后娘采来泽畔芦花,芦花看着雪白蓬松,却丝毫不保暖。她把芦花缝入袄中,外表做得厚实齐整,给了前妻之子;亲生儿子穿的,却是填足棉花的暖袄。孩童不知内里虚实,穿上芦花袄。寒风透衣,日日冻得瑟瑟发抖,手脚生疮。一日父子出行,风雪呼啸。亲儿奔走嬉闹,前房之子却冻得步履艰难,浑身颤栗。父亲心生疑惑,撕开衣袍,漫天芦絮纷飞而出。见此情景,父亲方才洞悉后娘的苛待,悲愤交加。”
“哎,我说真话你不爱听,专信这些话本子故事。”兔耳菇摇头叹息,“普通芦花怎能和这里的比?既然你信话本子,那你可曾听说过‘蛇毒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玫瑰不说话。
“同样的道理,碧莲湖亦是如此,这池芦苇花便是那严寒之气的‘解药’。”
玫瑰了然,点点头。
突然,一阵婉转空灵的歌声传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芦花开雪,漫彼寒塘。风飘轻絮,雾锁荒冈。伊人何处,水阔天长。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芦花曳素,垂此寒漪。飞绒漠漠,晓色微微。泽深路远,望断烟霏。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芦花散尽,枯秆参差。寒波寂寂,晓雾迟迟。悠悠此念,寄与寒风。”
伴随着歌声而来的是一尾半人高的红鲤鱼,鱼尾两侧各有一抹淡雅如霜的白,鱼鳃两边各有一片金色的鱼鳞,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金光。
玫瑰好奇,看着池中的红鲤鱼问:“这池中芦苇遍布,你是如何游过来的?”
闻言,红鲤鱼一笑,鱼尾轻拍水面,溅起点点涟漪,“土壤坚硬,乱石丛生,你是如何扎根于深处的呢?”
玫瑰若有所思,随即了然,忽而,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自己扎根时的场景,无数碎片串成一串连贯的画面。玫瑰浑身气势陡然一遍,又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收获颇丰。
玫瑰睁眼,看向红鲤鱼,“你为何来此?”
红鲤鱼闻言,突然幻化成人形,光着脚,踩着水面,一步步走到岸边,屈身一礼,正色道:“我之所以来此,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玫瑰好奇。
“是的,交易。听闻你们是要去往碧莲湖,想必是为了那莲叶莲花莲子吧?”
“是又如何?”
“那你们可知,淤泥之下的莲藕也是这天地间难得一见的宝物?”
“我没那么贪,没想过把人家一窝给端了。”
“这天地间的灵气是有定数的,你不取,它也活不成了。”
“哦,原来如此!你有何法?这碧莲湖可是号称‘任何生灵都不能沾染半分’。”玫瑰瞥了一眼旁边的兔耳菇,问面前的红鲤鱼。
“我是鱼啊,生于碧湖,长于碧湖,去碧湖底挖个莲藕,还需要办法吗?”红鲤鱼超级自信,语气骄傲。
玫瑰也是超级自信,语气笃定,“你是赤无瑕。”
兔耳菇和红鲤鱼齐齐震惊的看向玫瑰,异口同声的问:“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啊,你突然间出现,渣兔子突然间就哑巴了,不是很好猜吗?”
“你比我还会装!”兔耳菇撇嘴。
玫瑰不再兜圈子,直接说:“万物生灵不可沾染,你却能挖,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除非你就是它。”
红鲤鱼恍然,“没错,我就是赤无瑕。三千年前,我托兔耳菇找了条鲤鱼养在这翠庭湖,并分出一缕神识给这条鲤鱼,助它修炼,直到它能承载我所有的神识。为的是有一天能脱离这个秘境。”
“如今,莲子成熟在即,这尾红鲤鱼也已经修炼有成,我的交换条件便是你要带我脱离这个秘境。”
“渣兔子,你也是这么打算的吧?”玫瑰没有回答赤无瑕,而是看向兔耳菇。
兔耳菇,羞赧一笑,“灵,他想出去看看。”
“滚!有事儿药有灵,没事儿月无蝉。他天天打,怎么还没打死你啊!”
随即,玫瑰看向赤无瑕,“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你赶紧去把碧莲那一家子给我端来吧,省得我夹一身芦苇花。”
闻言,其余二植齐齐无语。
“你见过自己杀自己的植物吗?它要是能端,还会等你来吗?”兔耳菇没好气的嘟囔几句。
“我能挖池底的藕,却不能采莲叶、莲子、莲花。即便是要挖藕,也需等莲叶莲子莲花被采摘完才可以。这是天命,不可违背!”
“哦,还有这样的说法?”
“确实如此!就像我,可以用药害人,却救不了人。即使是圣药,到我手里,也只会变成毒药。而,他却相反。”
玫瑰明了,知道兔耳菇说的他是谁。
“那我们先定下计策,再去碧莲湖。”
这回,玫瑰吃一堑长一智,没像上回那样冒失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