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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化险为夷

两人一开始都有些恐慌,但看到两个女孩挨了打也不还手,孙杰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黑暗便逐渐放大了,他试探着将变成‘碎片’的椅子收拢起来,举在手里摆弄。

在听到门锁‘啪嗒’一声响起时,猛地朝两人砸过去。

向日葵已经试了好久,汗湿的皮肤几乎要在上面留下一层雾气。在又一次拧动把手,锁舌从门框的凹槽里滑出,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时。

安全和危险同时降临了。

门开了一条缝,向日葵还没来得及把门推开,便感受到上方有东西砸来,身体的自我防护占了上风,向日葵赶忙护着自己和石柒的头部,蜷缩的蹲下。

良久,只听到两个男生的惨叫。

沉闷的撞击声,铁管先是砸在孙杰的肩膀上,又弹到杨浩的胳膊上。两个男生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痛呼,孙杰捂着肩膀往后踉跄了两步,嘴里蹦出一连串脏话。

两人看着面前的女生跟见了鬼一样。

“不是,她怎么把那玩意儿打回来的?”孙杰捂着肩膀,满脸不可置信。

杨浩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向日葵和石柒抬起头,只见梅规逆光站在她们身前,少女清瘦的背影,挡住所有的恶意。

日光灯把梅规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盖住了蜷在地上的向日葵。

梅规抬起眼,整张脸阴鸷的吓人。眉眼间极其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双眼皮的褶痕深而清晰,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线条利落,她生了一张极其端庄高贵的长相。

孙杰一直盯着面前的人,总觉得十分面熟,突然间想起在学校的光荣榜上见过她的样子,于是忍不住惊呼出声:“梅规——”

被叫到名字的人没有理他,梅规将铁盒换到另一只手上,手指收紧,站在那里,隔在两个男生和两个女生之间。

她和孙杰差不多高,但身形单薄许多,梅规往前迈了一步,站得笔直,肩膀微微往后绷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杰似乎被梅规这种态度激怒了。他从地上又捡起一根铁管,嘴里骂了一句,抬手朝梅规抡过去。

梅规侧身一让,眼神一凛,反手就把那铁盒朝他脸上招呼。“我看你是找死!”

铁盒的棱角结结实实地砸在孙杰左脸上,铁皮和骨头硬碰硬,声音不大,却让人牙根发酸。

孙杰的脑袋被打得摔倒在地,嘴里那半句脏话直接被砸断了,变成一声含混的痛呼。他躺在地上捂着脸,指缝间很快就见了红——鼻血顺着人中淌下来,滴在校服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啊!——”

梅规这一下可谓是吓的在场三个人都失声尖叫。

“你疯了吗?你这个疯子!”杨浩最先反应过来,冲上来想拦,伸手去抓梅规的胳膊。

梅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思考,但在被他碰到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大过理智。

梅规反手一个擒拿,杨浩的整条胳膊便被反剪在背上,手腕被折成一个不舒服的角度,肩膀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他闷哼一声,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下去,整个人被按得单膝跪在地上。

梅规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控制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掌根抵在他肩胛骨的缝隙里,没怎么用力,只是卡住了那个位置。杨浩试着挣了一下,肩膀的关节立刻传来一阵酸麻,使不上劲,再往上硬顶就是疼。

梅规低头看了他一眼:“别动了。再动胳膊会脱臼。”

杨浩不敢动了。

她就这么单手压着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生,另一只手还能抽出空来把碎发别到耳后。

片刻,梅规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杨浩的手臂垂下来,整条右胳膊都在发麻,他捂着自己的肩膀,仰头看着梅规,脸上是一种见了鬼的茫然。

梅规表情淡漠,她一直刻意收着力,动手的时候也挑安全的地方下手,知道两人绝对没什么事,只是对孙杰刚刚吓唬向日葵两人的行为感到过分,所以反过来吓唬吓唬他而已。

至于杨浩,他毕竟没有动手,所以梅规并没有打他,但也真的很讨厌别人碰自己,所以那个擒拿,是他自找的。

一旁孙杰捂着鼻子还想站起来。他眼睛红了,不知道是充血还是气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吼着什么,朝梅规冲过来。

“啧,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呢?”梅规正面看着他,等他冲到跟前了,刚打算动手,结果杨浩就把孙杰拦下了。

与此同时,向日葵从背后一把抱住她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往后拖。“梅规!别!”

石柒从侧面抓住梅规的手腕,把那铁盒的力道卸了下来。铁盒脱手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杨浩趁机拽着孙杰的后领把他拖到角落里。孙杰还在骂骂咧咧,但已经没了那股狠劲。

梅规被向日葵抱着腰,能感觉到女孩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后颈上是她又急又热的呼吸。梅规身体有些紧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于是伸手覆在向日葵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松开,我不打了。”

向日葵没松。

“真的不打了。”

“……你保证。”

“嗯嗯”

向日葵这才慢慢松开手,但一只手还攥着梅规校服的下摆。

梅规转过身,视线落在向日葵的脚踝上——肿起一个包,还有一道渗血的划伤。她皱起眉:“你脚怎么了?”

“扭了一下,又蹭破了点皮。”向日葵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梅规蹲下去看了看伤口,单膝跪在地上,轻轻抓着向日葵的脚踝。“不行,得去医务室,我背你去。”少女严肃开口。

“啊?不用,我自己可以走。而且一会儿就要上课了,你赶紧上去吧。”向日葵推拒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晚自习也不上课,课后作业我都写完了,不用担心我,反而——”梅规话锋一转。“你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

梅规从刚开始蹲下后就没有起身,捏着向日葵的脚踝微微在红肿的地方上用力,引的向日葵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向日葵轻呼出声,她隐约觉得梅规刚才有些恶劣,也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梅规收回手,刚要站起来,余光扫到掉在一旁的铁盒。铁皮外壳上蹭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是血。

她盯着那道血迹看了两秒,皱了皱眉,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把铁盒拾起来开始擦。

血迹其实不多,纸巾一擦就掉了。但梅规眉头却越皱越深,嘴里忍不住嘟囔:“草,真服了。”

“砰”的一声,梅规将铁盒随手扔在桌子上,向日葵和石柒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梅规正在低头生闷气,转头看到两人的反应,愣了愣,眨巴了眨巴眼睛,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阴晴不定,有些尴尬的解释。“哈…哈哈,我看那盒饼干有些碎了,所以有些生气。”

话刚说出口,梅规就后悔了,心里不禁汗手扶额,‘不对呀?这话说起来不更显得自己有病吗?’

梅规正在心里谴责自己,向日葵忽然轻声唤她:“梅规。”

“嗯?”

“饼干碎了就碎了,下次我再买一盒给你。”

梅规呆愣在原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生气的原因,却没想到有人会把自己随口找的借口当了真。向日葵没有在意她的异样继续自顾自地说:“不过我真的不用你送我去医务室了。”

梅规本来还挺感动,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变了脸色:“什么?”

“是啊梅规,日葵说的对,马上就要上课了,这不还有我呢?你送她去医务室的话,这不算逃课吗?”石柒在中间调解道。

“又没老师讲课,怎么能说是逃课?”

闻言,两人都愣了愣——梅规这理直气壮的反驳,别说还有点道理。

不对,有什么道理呀!这算什么道理?反应过来的两人怒气冲冲的回怼。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是在诡辩吗?……”

“净瞎扯,你天天瞎杜撰些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疯了呀?……”

两人攻击力惊人,梅规抱头鼠窜,“哎呀,好啦好啦,我走啦,走啦。”

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梅规顺手拿上了铁盒,跑上了楼。

梅规一走,画室就显得有些安静,刚刚那两个男生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虽然刚刚“大动干戈”,但事实上,画室并不是很乱,除了孙杰那把散了架的折叠椅,再也没有其他物品的损坏。

向日葵和石柒两人向姗姗来迟的美术老师请了假,径直往医务室走去。

美术教室和文化教室隔了一层楼,但隔音效果却出奇的好,上课铃原是早响了,赵宇站在教室里面,望着梅规的空位询问:“诶?梅规呢?她人呢?你们谁见她了?”

自习课原本是让学生们自习,不许老师进教室讲课的,但赵宇对梅规的关注度比较高,刚上课就注意到梅规不在位置上,担心出什么事,才进教室进行询问。

寒光照一脸懵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将进军也沉默着摇了摇头。

赵宇顿时有些窝火:‘‘不是你俩同桌都不知道同桌去哪儿了?”

“不儿,她……”寒光照着急着反驳,却被一个女生打断。“老师,梅规去厕所了,她身体不太舒服,可能要迟点才回来。”

赵宇听见林嘉可说的话放松下来。“哦,这样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把学生丢了。行,那没什么事了,你们继续自习吧。”

林嘉可低头盯着眼前的试卷,余光看见赵宇走出教室。

下课时,她看见梅规拿着一盒像饼干的东西下去了,猜到梅规是去找向日葵了,响铃声在画室可能听不清,预算到梅规可能会迟到,于是她帮梅规撒了一个小谎。

黑笔在少女的指尖旋转,少女托着腮,看着门口那个身影进来,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好吧,虽然目前对你没什么了解,但向日葵选择相信你,那就帮帮你。或许以后也可以试着了解你……’

林嘉可正这么想着,瞥见左前方梅规,将一个像砖头一样的东西砸在桌上,木着脸冲寒光照说道:“给你吃了……”

“噗,哈哈……”林嘉可没忍住笑出声,‘梅规那张脸做出这种表情,配上说的话怎么这么好笑?’

寒光照面上可谓是精彩纷呈,“你……往里面投毒了?”

“随便你,你爱吃不吃。”

梅规的冷漠并没有浇灭寒光照的热情,“到底?真的假的?”

“真的给我吗?”

“不是,你这人咋时好时坏呢?”

梅规被他吵得不耐烦了,冷冷瞥了他一眼,寒光照也识相地闭了嘴。

放学后,四个男生围在一起,将铁盒打开,鲜花饼塞的很满,而且都单独用油纸包裹。但即使是这样一种像玫瑰一样的花香,依旧扑面而来。

寒光照咽了咽口水,正准备伸手去拿,却被吴钩一把打开。“干什么?谁给你的都敢吃,也不怕吃死你。”

“有什么关系?”将进军趁其不备,伸手拿了一个,撕开油纸,塞进嘴里。鲜花饼很酥,但包装的很好,在咬进嘴里面的那一刻才开始掉渣。

“不是,将哥,光照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这样?”吴钩在原地无能的呐喊,其他三人早已开吃。

“吴钩,你也别在那犟了,你也赶紧来尝尝,好东西,她买了这家店真不错!”说着,将进军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好甜呐,味道真不错!”

“花香味好浓。”

听着三个人的谈话,吴钩忍不住嘴角抽搐。

昊瀚边吃边拿了一块,向吴钩送来,却差点被吴钩一把打掉。“哎,你干嘛不吃就不吃嘛,不能糟蹋粮食。”

“吴钩,别那么小心眼儿嘛,你就当这是梅规在对你赔礼道歉吧。”将进军嘴里叼着糕点,挑了挑眉。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的事吧!”吴钩咬牙切齿的说。

三人见吴钩的态度这么坚持,也没有在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