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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158章黄大人与大将军的第一次

今日天清气朗,云淡风轻,正是出游的好时节。横竖我已闲赋在家,别无正事,倒有大把时光可供消遣。我便与徐鸮商量着去沧海湖垂钓——这个时节的鱼最是肥美,岂能错过?

一同回府取渔具时,见莺儿正在清点一箱珠宝,我才想起这是前几日高迎盛差人送来的。随手拈起一件便价值不菲,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挥金如土。

“如何?老规矩处置?”徐鸮问道。

“这次罢了,多是首饰钗环,就分给大家吧。”

徐鸮点着头,带我出了门,“虽然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但总像是在安排后事一样让人不舒服。”

“你倒想得远。”

方才出得城门,还未及上马,便见身后数人追来。定睛一看,竟是小白。飞身下马,小白一个箭步拦在我面前,“黄姐姐,王爷正四处找你呢。”

“我与徐鸮要去沧海湖钓鱼,今日不得空。”

小白面露难色,“改日再去呗,今天……”

徐鸮轻笑,“无妨,我自己去。”

“徐大哥,我同你一道!”小白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也许久没出去玩了。”

徐鸮未加拒绝,扬鞭策马而去,小白紧随其后。我怔怔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只得轻叹一声,随着赵泽荫的属下返回亲王府。

我独趴在书房窗边,望着院中开花的栾树,只觉百无聊赖。约莫等了半个时辰,赵泽荫才回来。见我的那一刻,他肃穆的神情渐转柔和,唇角浮起一丝浅笑,问我正在看什么。

“是栾树。何时栽在院中的?往日没留意,这几日开了花才瞧见。”

“无所谓,我本不在意这些。”

我瞥他一眼,“那你在意什么?”

赵泽荫俯身在我颊边落下一吻,笑意更深,“我在意你。”

我气冲冲道,“少来这套。我都被你们弄得停职了,还要怎样?这半年我没有俸禄,你补给我。”

“我养你便是,要什么俸禄。”赵泽荫今日心情似乎极好,全然不似两个时辰前在朝上冷眼看我受审时的模样。

“才不要。万一你哪天翻脸,我岂非要饿死街头?”

“为何总将我设想成恶人?我不会。”

赵泽荫换下官服,又仔细端详我半晌,不知在瞧些什么。

“急急叫我来何事?我原本要去钓鱼的。”

“陪我。你从不主动寻我,纵是抱怨也只当未闻……坏蛋。”

“按常理,此刻我该在家中嚎啕大哭、闭门谢客,哪还有心思陪你?哼。”

赵泽荫笑着将我搂入怀中,“没有大吵大闹、随意咬人,已有进步了。”

我阴阳怪气揶揄道,“你得意了不是?既向众人表态无人可左右你,又明面上挑起我与高佑的矛盾予他们一丝甜头。到头来,所有人皆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或许未必如你想的这般复杂。”赵泽荫单手将我抱起,淡淡道,“不过从结果而言,确如你所言。”

赵泽荫策马带我出城,一路驰向沧海湖。抵达时夕阳尚未西沉,徐鸮与小白已坐在湖畔垂钓。近前一看,竟已钓得两尾肥鱼。

随即嘱咐人生火处理,赵泽荫则带我在湖边散散步。随着太阳落山,天逐渐有些凉了,波光粼粼的湖面恢复了黑暗和平静。

“皇上已经准了。”他赵泽荫忽然道。

“准了什么?”

“你我的婚事。”

我倏地站定,望向赵泽荫。此刻夕阳已彻底隐没在小兰山后,暮色掩去他半张面容,唯有一双浅色的眸子仍灼灼注视着我。

“不可能。”

“……”

我眼神不自觉飘忽着,“我是说……贵太妃尚未首肯,皇上应当会慎重考量,对吧?”

“藏不住了么,黄一正?”

我喉间发紧,赶忙别开视线,“不知你在说什么。”

赵泽荫走近,抬起我的下颌,“饿了吧?走,吃烤鱼去。”

我急急拉住赵泽荫的手腕,心乱如麻,“皇上当真答应了?是真的?还是你又骗我?”

“嗯,答应了。不日便会下旨。”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恐惧如排山倒海般向我袭来,仿佛惊涛骇浪当头拍下。我耳边嗡鸣骤起,心头亦似骤然崩裂。

天光已彻底暗下,唯有不远处的篝火如星辰闪烁。

“怎么了?不是心心念念要来吃鱼?”

“我有要事得即刻回城,今日……不吃了。”

赵泽荫拦在我身前,不动声色地攥住我的胳膊。他垂眸凝视,目光如刃,似能洞穿一切,“自以为是拨弄着小算盘,没想到真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唇角露出一丝苦笑,赵泽荫的语气却相当平淡,“对向柏的恐惧藏也藏不住,妄想借婚事挑拨我与母妃的心思更是昭然若揭。你与他们有旧怨,对不对?虽尚未查到你等究竟有何龃龉,但无关紧要,黄一正。听着,我提醒过你多次,我要娶谁,不需任何人同意,甚至皇上。”

“……你定是在骗我。皇上绝不会应允你我的婚事。”

“去年冬日,自雍州归来,你被囚监察院之时,皇上便已准了你我的婚事。”

赵泽荫的话语如利剑刺穿我的胸膛,冷风呼呼灌入,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当时去求皇上赐婚?是为救我出来?”

“嗯,皇上那时便已允了。”

我猛地甩开赵泽荫的手,连连后退,“你真是疯了!救我何须如此?况且你当时也对我起了疑心,连我究竟是谁都未能确定!”

“你说得不错。”赵泽荫望向远处跃动的火光,语气却异常坚定,“即便如此,我仍要娶你。”

“不……不对!你母亲不同意,我便不嫁,不对,皇上不会指婚,不对……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终于忍不住脱掉伪装了么,黄一正。”赵泽荫低声道,“你从未想过嫁给我,对吧。”

见我面色惨白、缄默不语,赵泽荫缓步逼近,温热的掌心抚上我的耳际,低头吻住我的唇,继而将我紧紧搂入怀中,“即便如此,我仍旧爱你,一正。”

我惊恐地瞪大双眼,“你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嗯,自你初次来王府送药时我便知道,你是我的,迟早是我的。无论你带着何种目的接近我,你都只能是我的。”

“你最好清醒些,赵泽荫!”

将我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难过全部敛纳于眸低深处,赵泽荫似在叹息,“太迟了,一正……太迟了。”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唯有小白一人兴高采烈。徐鸮素来敏锐,早已察觉我与赵泽荫之间气氛有异,只默然饮酒吃鱼,不发一言。赵泽荫面上却平静如常,手搭在膝头慢饮浅酌,听着众人谈笑,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

我木然咽下细嫩焦香的鱼肉,脑中纷乱如麻。

回想明途一直以来种种行事,原来他早已背叛了我——他从未真心想帮我复仇,不过是在制造契机,让我与赵泽荫之间的羁绊深刻到足以跨越昔日所有的仇怨。

可笑我竟一步步踏在他预设的路上,与他渐行渐远。

未曾想,最先与我离心的,竟是我倾尽所有想要保护的人。

这十三年的挣扎与相依,终究成了一场笑话。

这晚注定难以简单收场,依从赵泽荫的安排,我随他回到了洧盘馆。

静谧的庭院中温泉热气袅袅如云雾,沐浴后,我独倚窗前,望着天心孤月回忆往事。

想起即将启程来此之时,妈妈焦虑难安、夜不能寐,翻身声响彻夜可闻。她急切地要带追云和明途离开——这个时代容不下他们,与其湮没于尘世,不如远去重来。

人生在哪里不是人生?在过去如是,在未来亦然。

“看你没吃几口,如果饿,叫厨子再做点你喜欢吃的点心。”

男人自后揽住我的腰,下颌轻抵在我肩头,也望着夜。

“不吃了,晚上吃多了甜食牙会痛。”

我转头看着平静的男人,气氛微妙难言。明明方才已然摊牌,此刻彼此却异常平和,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撕心裂肺,仿佛那道深壑已被共处的时光悄然填平。

“你的小秘密,准备何时才告诉我?”

“很快了……横竖已瞒不住了,不是么?”

“……”

我轻抚着赵泽荫的眼帘,微微一笑,“你似乎很矛盾。理智告诉你必须刨根问底,内心却出于本能地想逃避。”

“我只知我会选择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别太快下结论。”我深深吸气,搂住他的脖颈,“在那之前……就这样平静度过吧。我已无力挣扎了,太累了,赵泽荫……真心不可得,快乐不可期,未来不可盼。你说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这也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赵泽荫倚坐窗下,将我拢在怀中,轻抚着我的肩头,“所以我无法给你答案。一正,虽然念及你我便觉欢欣,但我知道你身体里那个小丫头始终在哭……无论我如何安慰,她都很难真正快乐。欢愉尚且如此艰难,真心与未来,便更加遥不可及了。”

“……那就退而求其次吧。至少身体……是容易取悦的。”

赵泽荫低笑一声,将我压入锦被中,吻了吻我的鼻尖,“也是。那便——共赴巫山**际,何问天下秋霜落谁衣。”

再无人来扰。宛若明日就将赴死般抵死缠绵,痛楚与欢愉交替侵占了所有感知。

疼痛吗?疼痛得像是被利刃贯穿了身体。快乐吗?快乐得如沐一场幻梦不想醒来。

夜仿佛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一次又一次。

灵魂在撞击,身体在狂欢,而理智已悄然沉寂。

极乐之巅,不过如此。饱食安眠,缠绵无度,不知时光流逝,忘却前尘后事。在这方寸天地间,只余最纯粹的欢愉与宁和。

待到自幻梦中彻底清醒,锦州已是秋雨绵绵,凉风挟着寒意,落叶飘零,满目萧索。

归家途中,我犹自恍惚。过去这两日似真似幻,唯有身上残留的暖意,真切地烙印在肌骨之间。

傍晚徐鸮回府时面色凝重,告诉我刺客已然擒获。

于城郊一所破旧民宅中,我见到了一男一女两名刺客。杨颂面无表情立在一旁,衣襟隐有血迹,显然是受了伤。

二人皆三十余岁的模样,我仔细端详,却是陌生面孔。问及杨颂刺客来历,他的沉默反倒昭示了答案。

徐鸮沉声道,“杨颂追踪之际,正撞见小白与这两人饮酒作乐。他们是盛生门的人,前来接替杨颂未竟的任务。”

自知任务败露,两名刺客已然抱定死志。

“赵泽荫可知情了?”

我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响起动静。负责望风的陈瞎子高声叫道,“诶呀!这位尊贵的大人驾临寒舍——”

未待他说完便被人推开,杨颂神色骤紧。

不过片刻,上午方才分别的赵泽荫已迈步而入,小白紧随其后道,“王爷!我早觉这两人形迹可疑,果不其然!”

两名刺客见到赵泽荫反倒露出笑意。男人道,“王爷,总督大人知您不忍下手,特遣我与凤仪前来助您一臂之力。”

那名唤凤仪的女子亦冷笑看向我,“杀了她,王爷!”

赵泽荫面沉如水,在二人面前踱步片刻,方道,“选吧,留谁回去报信。”

徐鸮冷声插言,“留下女人。男人的武功更高。”

二人霎时明白话中深意,眼中再度涌上绝望。男人愤恨道,“竟被一个女人绊住了大业!要杀便杀,只怪我二人瞎了眼,跟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