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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148章 所谓灾星

祝山枝犹在云里雾里,一边吃一边问我,“你是什么仙子?几时成了仙子?”

“大侠有所不知,”陈瞎子抢着道,“仙子乃天外之人,自月宫而降……”

“快吃,吃饱了便从我眼前消失。”我晃了晃仍隐隐作痛的左臂,淡淡问道,“陈瞎子,杨颂呢?”

“他自有他的使命,还远未到终局之时。”

我也懒得多问,只要他不再来缠着我便好。

吃饱喝足,陈瞎子果然又开始强买强卖,非要塞给我一个消息权作答谢。

我站起身,咬牙瞪向他,“好啊,利用我上瘾了是吧?”示意祝山枝将这老滑头拽进巷中,我抬脚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记,厉声威胁,“最好别打哑谜,否则割了你的舌头!”

陈瞎子揉着腿肚,一脸谄媚,“瞎子也是听闻……说什么灾星降世,混乱再起……”

“灾星?什么意思?”

我拉住祝山枝,“别听他故弄玄虚,这些人满肚子坏水。”

“那我揍他一顿算了,”祝山枝捏紧拳头拎起陈瞎子的衣襟,“看在你叫我大侠的份上,只出三成力,你可接住了。”

陈瞎子慌忙跪地求饶,“仙子、大侠饶命!就当瞎子胡言乱语!饶命啊!”

“罢了,走吧。”

一出巷子,祝山枝便兴奋地问我,“如何?我演得可像?”

“还需要再练练。”我正色望向他,“你回晋州去。”

“啊?昨日才叫我多住几天……”

“听话,祝山枝。”我回头瞥了眼正拍打裤子的陈瞎子,“今日便走。”

祝山枝若有所悟,拉住我道,“你别太小瞧我,黄一正。我和从前……早已不同了。”

“我知道,只是——”

他别过脸微愠,顿了顿又道,“我没什么可报答你,唯有一条命罢了。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我心下一软,握住他微凉的手轻声道,“好吧,那便再多住几日,待我搬回家去,你再走。”

祝山枝顿时展颜,揉了揉我的发辫,绽出大大笑容,“好。”

今日我带祝山枝遍游了锦州。他虽多次来过,却从未细细领略此间风物。

追忆往事,思及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我不禁无限感慨——不知我离去之后,他与徐鸮将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时光的洪流不会再将我们聚在一处,唯愿他们平安稳当地走完各自的人生,如此便好。

傍晚与祝山枝作别后,我来到上阳门外。吴淼正在斜晖中等候,见我来此略显惊讶。

闲谈几句,便见一袭官服的赵泽荫负手行来,身旁还跟着几名官员。他无意间抬眼望见我的方向,略怔了怔,随即挥手遣退左右,快步走近。

“专程来接我?”

我笑盈盈围着他转了一圈,“特来炫耀我的新身份。”

赵泽荫眼含笑意,轻抚我的脸颊,“走吧,回家。”

一回到府中,天色倏忽阴沉,转眼便落起了雨。不知不觉已是八月下旬,再落几场雨,锦州便该入秋了。

我肚子不饿,换洗好了便心血来潮在赵泽荫的书房里四处翻看。寻不着什么有趣的书册宝贝,便取了纸笔,将他往日所作的山水梅雪图取出临摹。奈何不得要领,勉强绘完梅花已耗尽了耐性,索性在梅树下添了只硕大的乌龟。

我正得意洋洋赏玩自己的"墨宝",赵泽荫便踱了进来。他端详半晌,唇角微扬,"这是……墨龟咏雪图?"

"……呃,不是咏梅么?"

赵泽荫接过笔,在龟背上添了几道皴擦,又于远景处略加点染,竟真令画中透出雪意潇潇。我惊叹不已,果真妙笔生花,不得不服。

画毕,赵泽荫挥毫题字,钤上印章,命人拿去装裱悬挂。

"你真厉害,分明是个武将,却精于书画。"

"在你眼中,我是什么粗人么?"赵泽荫笑得开怀,拉我坐在硬邦邦的大腿上,"既绘了梅花,梅花便可以不是主角。故而咏雪更妙。"

我偏头思忖,这立意确然清奇,霎时不那么俗气了。我搂住赵泽荫的脖颈笑道,"你说老实话,会不会觉得我一无所长?"

"你已经足够优秀了,一正。甚至……过于优秀。"

"对了,险些忘了。昨日遇见遇婉,她为你求了平安符,我压在枕下了。"

"……在扫兴这事上,你也挺优秀。"

我笑道,"有什么关系?有人倾慕于你,再寻常不过。"

赵泽荫蹙眉道,"不正常。我心中唯你一人,也不愿他人近前。"

"别人一片好意,我都不介意。"

赵泽荫烦躁地起身,"罢了,下不为例。"

"好好好,我回屋用功去了,你忙吧。"

"一正!"赵泽荫拉住我的手,沉吟片刻道,"别乱跑,近来……不太平。"

"是关于灾星的传言么?"

赵泽荫震惊地看向我,谨慎地阖上门扉。今日大雨滂沱,他的小心其实有些多余了,“你从何处听来的?”

我便将巧遇陈瞎子之事娓娓道来。赵泽荫神色骤变,兀自沉思良久,方道,“去吧,我忙完便来陪你。”

并未急着离开,我笑着环住赵泽荫紧实有力的腰身,“过了七十余年,灾星再度现世了,对么?上一次出现时,陈朝发生了燕云之变,继而倾覆。这一次……又会如何?”

轻捏我的下颌,赵泽荫似笑非笑道,“口无遮拦,百无禁忌。若换作旁人,早该被缝起嘴巴了。”

“你也不信这些,不是么?”

赵泽荫正色道,“历来能夺取土地与权柄的,唯有鲜血。若星象便可左右国运,战士们又何须征战沙场?只管祈福祝祷、听天由命,岂不省力?”

我仰头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有过人的清醒与理智。唯其如此,才不至被卷入愚蠢的狂流。”

“那我倒要请教你这颗机灵的小脑瓜,灾星究竟是何物?”

我拉赵泽荫坐下,信手取过一本书,在封面上画下一颗带尾的星,“实是彗星罢了。至于这一颗的名字……遗憾得很,是以番邦人之名命名的。给星辰取名也得讲究先来后到。总之,并非什么灾星,仅是一颗普通的彗星而已。”

“……黄一正,你究竟是谁?”赵泽荫难以置信地望着我,“若给你换个身份,只怕有本事将皇上也哄得团团转。”

“嘿嘿,我本事大着呢,何须坑蒙拐骗?再说,皇上精明着呢,终日拨着自己的小算盘,岂会被佞臣轻易蛊惑。他与你一样,看臣子们作戏,只觉得既有趣……又无聊。”

“我真是越发喜欢你了。”赵泽荫轻吻我的面颊,笑道,“言归正传,别乱跑。演戏归演戏,却未必安全,别主动惹祸上身。”

“放心吧,这段时日祝山枝在呢。他武功高强,你是知道的。”

“啧,这家伙运气好遇上你,否则早该投胎转世了。”

我笑出声,轻捶赵泽荫的肩膀,“胡说什么?说好了要优待他们的,可不许反悔。”

“决不食言,放心罢。”

雨接连下了两日,天气陡然转凉。我的伤势已好了大半,唯独左手仍使不上力,不免令人心烦。

下午我与祝山枝正在茶馆听书时,忙碌多日的徐鸮终于现身,兀自喝了会儿茶,他沉声道,“查到了,果然有蹊跷。”

寻了个僻静角落,徐鸮将探查所得细细道来。

原来我不在的这期间,莺儿早已察觉金娘行止异常。因其他厨娘嫌金娘神神叨叨不愿同住,莺儿便主动搬去与她作伴。金娘偶尔外出归来,夜间便会对墙喃喃自语,尽是“妖怪”、“驱邪”之类的疯话。莺儿又怕又忧,我回府那日本欲告诉我,却未料变故突生。

至于季寒山则更为诡异。自都察院将他放出来后,他便将自己囚于屋内胡言乱语,时而认罪自责,时而狂呼要除邪赎罪。延医诊治也全然无效,季寒山情况日益恶化,终至癫狂失智,竟要行刺我。

情势已然明朗,二人必定接触过同一人,而此人以某种手段操纵他们前来行刺。

祝山枝听至此处眉头愈锁愈紧,恍如想起什么可怖的往事,面露惊惧,“难道是……他?”

徐鸮似未觉意外,继续道,“一正,此前宋鹤应同你说过蛟川县旧事——幕后有个极擅毒药的人物。这尚在其次,最棘手的是有人在编造谣言蛊惑百姓。”

祝山枝面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轻颤,“是卫寂。他不是早已死了么?”

“何人?”徐鸮问道。

祝山枝嗓音发紧,“我小时候,组织里有个叫卫寂的,相传有通灵的本事。我亲眼见他操控一个正常人自戕……死者临狂喊的也是‘妖怪滚出来’之类的话语。那场面也太吓人了,肠肚流了一地……”

徐鸮急忙制止,“别细说了,有人要吐咯。”

实则我已干呕了两声,忙灌下几口浓茶压住翻腾的胃脘。祝山枝轻拍我的背脊,说道,“总之极为恐怖。都说他能操控人的心智,诡异非常。”

我凝神思索,隐隐觉出此事另有玄机。细想之下,世间真的存在操控他人心智的邪术么?我竟不敢断言——毕竟依稀记得曾在电视上看过类似的情节。

“这个卫寂长什么样子?”

祝山枝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挠头回我道,“记不真切了,相貌平平无奇,似乎毫无特点,总之是个男人。”

徐鸮摩挲着下巴,“罢了,总会现身。”

“家里什么时候收拾好,我差不多该回去办正事了。”

“你想回,今日便可。”

我欣喜万分,当即要回去收拾行装,徐鸮却又道,“王爷不会放你走的,死心吧。”

祝山枝在一旁揶揄,“早说了,惹上他可算惹上事儿了。”

有些生气地看着二人,我吼道,“我堂堂黄一正,有家有职有俸禄,岂能让人关起来。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今晚必须睡在我自己的床上!”

结果当晚,我收拾好行装,左等右等却不见赵泽荫归来。侍卫们得了教训,见我提着行李,一个个如临大敌、严防死守。

夜雨滂沱,我急得在厅中来回踱步,直至深夜仍不见人影,我再也坐不住,直冲到府门等着,任谁劝说也不肯回头。

终于,马车辚辚而归,下来的却只有吴淼一人。

我还未等吴淼开口,我便冲入雨中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喝道,“赵泽荫人呢?!”

“大人,您别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