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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147章 阴魂不散陈瞎子

“这两个,你带回给阿狸和厄齐努尔。不管有用没用,万一灵验呢?”

“那你呢?!”祝山枝忽有些急切,声音微颤,“你这样……倒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乌鸦嘴,什么后事!不过一点小伤罢了。我当然也要平安康健。”

“吓我一跳……”祝山枝长舒一口气,“你该多吃些,比在丰州时瘦了不少。那时珠圆玉润,倒蛮好看。”

我闻言不禁笑了,望着漫漫长阶道,“我走累了,歇一会儿罢。”

并肩坐在能望见那株枫树的地方,落日熔金,红霞浸染半壁苍穹,远眺之景壮美难言。人间至美,大抵如此,教人思之慕之,心向往之。

“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赵泽荫?”

“怎么可能?方才赠他平安符的那位姑娘,才是要嫁他的人。”

祝山枝诧异地张大了嘴,“我真有些弄不懂你们的关系了。”

“傻瓜,你阅历太浅,还得多学。”

“你的经验又从何而来?”

我不怀好意地笑道,“走,我带你去长见识!”

说着我便拉祝山枝起身。他霎时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啊?我、我还没准备好……”

大笑着将祝山枝拽上马车,于斜晖中叫马车驶到玉京河畔。我远远瞧见一书摊正在收摊,忙快步上前唤住卖书的大叔。

见有新客,大叔热情地掏出几册画本递来,“好久不见你来买书了!都是新货,慢慢品鉴,慢慢品鉴——”

祝山枝狐疑地取过一册,不疑有他翻开一页,顷刻间如被火燎般合上书页——整张脸几乎红得燃起来。

“黄一正!你、你竟看这个!”

“有什么不行?学海无涯嘛。你买两本回去细细研习——诶,你看这一段,这幅图,画得还挺传神。”

祝山枝四顾川流不息的行人,忙将我拉至一旁,压低声音吼道,“你一个姑娘家,竟在大街上看艳情话本!”

“你带钱没有?我也买一本回去好生参悟。”

又急又窘地匆匆付钱将我带走,祝山枝手忙脚乱地将书卷起,不知该往何处藏掖。我见他失措的模样笑得不能自抑,连伤口都扯得生疼。

在路边买了块手帕,好歹将书册封面遮掩起来。祝山枝急出一头汗,直埋怨我不知羞。

一边吃着醪糟炖蛋,我笑道,“过于纯情,你的道行还不如我一成。”

“少瞧不起人。”

正说笑间,祝山枝忽轻扯我衣袖,朝不远处努努嘴,“你该回去了。”

我回头望去——竟是赵泽荫。他立于人流之中如鹤立鸡群,身旁侍卫将旁人远远隔开。

我朝祝山枝挥挥手,叫他多住几日,等我来找他玩。后者忙不迭地转身溜了,一张脸仍红得厉害。

“买的什么?”

接过我递来的《春韵图》,赵泽荫瞥了一眼封面便信手翻开。原本无甚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微妙的变化,却并未多言,只示意我上车。

回到王府,我玩得倦了,唤夏姑替我擦洗更衣后,便去书房向赵泽荫讨要新买的话本,打算窝在床头细细品读。

“烧了。”

“什么?!我还没看几页呢!这可是新出的版本!”

“怪不得……原来真是从书上学来的。”赵泽荫招手示意,“过来,站那么远做什么?我想抱抱你。”

“先把书还我,才给你抱!”

“给你给你!有什么看头,老掉牙的套路。”他从案上抽出那本蓝封书册递给我,顺势将我揽坐于膝头,“画工有待精进,欠缺美感。”

“已经不错了,这位著书先生进步许多,文笔与画技越发醇熟了。”

赵泽荫低笑着蹭了蹭我的锁骨,“坏蛋,不务正业。”

“我觉得身子好得差不多了,该回去办正事了。后宫定然积了一堆事务等着我。”

赵泽荫语气平淡,话中却暗藏机锋,“不必急。如今裁撤内政司的声浪越来越高,奏折满天飞,早已没有你黄一正的位置了。”

“什么?什么?!”我猛地跳起,手臂不慎磕到桌角,疼得直抽气,“不行!我要见义父!我要见皇上!”

“安分些,怕什么。”赵泽荫捧住我受伤的胳膊,轻斥道,“瞒着你要跳脚,告诉了你又要跳脚,就不能好生将伤养妥?”

“又不是有人要摘你大将军的帽子,你自然不急!”

赵泽荫歪头一笑,“摘了正合我意。”

我气呼呼捶了他胸口一记,揣紧书册道,“我再将养两日,待我杀回去,倒要看看是哪些狗东西在背后算计我。”

“是太后。”

“……哦,好吧,我先去床上歇着,今日走得脚疼。”

原想躺着好生研习一番,不料香艳故事才看个开头,我便神游太虚而去。

梦中仿佛见书中那美艳的妖物四处蛊惑男子,剖心而食,最终却爱上一个一无所有的盲眼书生。爱欲缭乱,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文字与图画,竟教人在梦中也心痒难耐。

下一刻,我梦到了熟悉的男人,他正在用他粗糙的覆有枪茧的手抚摸着我,就这么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惊醒时我的心和身体某处还在狂跳。

可恶,竟作了春梦!

由于要上朝,赵泽荫向来起身极早,天还未亮便已操练完毕。

我拥着被子坐起,望着他更衣的背影,不由有些丧气——若在平日,此时我也该整装入宫了,而今却只得闲居府中,无所事事。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闲得发慌。”

“……明日休沐,我带你出去散心。”

“去何处?”

赵泽荫俯身亲了亲我的脸颊,笑道,“保密。我得走了。”

“多陪陪我嘛……”我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嘟囔,“人家好寂寞好孤独,心头空落落的。”

“又唬我。你主动亲近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哼,走吧走吧!一会儿我自去找祝山枝玩。”

“……不准逾矩。”赵泽荫无奈一笑,转而却又松口,“罢了,玩吧玩吧,总比想着逃跑强。”

待赵泽荫前脚刚走,我便迫不及待出了门。

天色微明,长街早市已炊烟袅袅、热气蒸腾。我顺路买了两个红糖烧饼,直往碧空寺而去。

祝山枝打着哈欠打开门,睡眼惺忪地望着我,“你没事吧?天都没亮全……”

“我最近睡得够够的,不想睡觉了,你也赶紧起床。”

我在他房中转了一圈,忽见那柄龙泉宝剑赫然回归原位,不由讶然,“这剑怎又回来了?”

“哦,没什么,那个盛征实在烦人,非要与我比试一场。可我即便放水,他也赢不了,只好又将剑取回来。”

“什么?他还执意要追杀盛池灯?”

祝山枝摆手道,“那倒没有。离开蜀州前,徐鸮还叫我去探看过那位盛池灯姑娘,她恢复得不错。”

“罢了,往后的事,我也管不了许多了。”

糖饼有些噎人,我下楼向掌柜讨了杯茶。正此时,忽见一灰衣僧人自门前掠过,我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未甚在意,碧空寺附近有僧人出没,很合理。

祝山枝收拾妥当,提着宝剑与我一同出了门。他一边吃着热腾腾的糖饼,一边嘟囔,“谁这么早出门闲逛?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是那个和尚!”

“什么和尚?”

我这才蓦然想起,方才那僧人我确实见过——最初知晓“长生殿”一事,便是在定州,而他正是那慈安寺中告诉我陈阿婆地址的和尚。

那和尚怎会来了锦州?

心下觉出几分蹊跷,我便叫祝山枝陪我去碧空寺走一遭。

听我讲完来龙去脉,祝山枝挠了挠脑袋叹道,“怎么什么事都教你碰上?”

“谁晓得呢?横竖闲着也是闲着,我去问问他,陈阿婆的儿子回家没有。”

祝山枝沉吟片刻,忽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儿子被我们……杀了?毕竟……”

我脚步一滞,心头倏得发凉——还真有可能。当日长生殿信徒中,愿逃者倒没有赶尽杀绝,唯独那些执迷不悟、负隅抵抗的,皆被毫不留情铲除。

也不知陈阿婆儿子属于哪一类。若只是个磨豆腐的孱弱青年,大抵不至于走火入魔到举刀杀人吧?

清晨的碧空寺刚开山门,便有香客前来进香。我与祝山枝在这偌大寺院中转了一圈,却未见那僧人的踪影。

正欲离开时,忽见那清俊的僧人自文峰塔中步出,正与碧空寺住持吉原大师低语什么。二人互行佛礼后,前者便欲离去。

我并不急于上前搭话,决意先悄然跟着,瞧瞧这和尚要往何处去。

祝山枝颇显无奈,看我猫着腰、一副煞有介事偷偷摸摸的模样,不由感叹,“当初你是怎么跟踪到厄齐努尔和玉烟的?他们竟都未曾察觉!”

“你懂什么,哼。”

只见那僧人背着布包、戴着斗笠,沿路走走停停,似在与摊贩询问什么。

一路跟他走到玉京河畔,我渐觉疲累,正打算放弃转头去找乔娘,却忽闻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蹙眉回身,只见那个瘦削的盲眼相士躲在他那简陋不起眼的摸骨摊后,一声声殷勤唤着,“仙子,仙子……可是仙子大人?”

“陈瞎子,你有点阴魂不散了。”

不知何以现身锦州的陈瞎子谄媚地搓着手,连连向我招呼,“仙子大人,请这边来,这边来——”

祝山枝没见过陈瞎子,揶揄道,“你可真厉害,什么人都认识。”

我走上前,坐在那张摇摇晃晃、几欲散架的凳子上,打量着陈瞎子。

还未开口,他却蓦地转向祝山枝,热情地握住对方的手感叹,“哎呀呀,好一位英武潇洒的侠客!迅捷如狼,劲似西风!”

“过奖、过奖!”祝山枝喜形于色,正要打赏,却被我抬手拦下。

“陈瞎子,你不该出现在这儿。我与杨颂,还有你们这些人的恩怨早已了结。”

“仙子大人误会了,”陈瞎子忙赔笑道,“瞎子四海漂泊,不过是听闻锦州将生大事,这才匆匆赶来,欲睹为快。”

“大事?什么大事?”

陈瞎子神秘兮兮地凑近,“仙子,慈悲的仙子大人……瞎子昨天一天没吃饭……”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只得带他一路来到馄饨摊。这神出鬼没的相士也不见外,立刻要了两大碗馅料饱满的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