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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29章黄大人逃跑

第二天一早,我便迫不及待想离开。任凭白屈如何挽留,赵泽荫都只淡淡推拒。

回到银珠府后并未乘车,我径直带赵泽荫去了承岐堂。他早已将事情原委查得一清二楚,无需我多作解释,却唯独不明白我为何会对这间不起眼的小药堂如此上心。

我只得以“路见不平”搪塞过去,赵泽荫倒也未深究——毕竟我和馄饨摊那家亲近,他是知道的。

远远便瞧见柴承文正送一位抓完药的阿婆出门。她一袭粗麻裙衫,面容清丽却掩不住疲惫,见到我,脸上顿时浮现笑意,站在原地等我走近,“黄姑娘。”

“一切都还顺利吗?药堂恢复正常了?”

柴承文将我们迎进屋内,奉上两杯粗茶,目光谨慎地看向赵泽荫,“这位是?”

“我一位朋友,姓赵。”

闲聊片刻,承文告诉我房契已赎回,库乌没再来生事,也逐渐有街坊上门抓药了。

我四下转了一圈,问道,“承文,我听说承岐堂早年规模不小,在本地也很有名气,怎么会落到如今这地步?”

柴承文眼帘低垂,唇角抿得有些紧,只低声说是自己医术不精,爷爷过世后药堂名声一落千丈,都怪她没用。

见她不愿多提旧事,我也不便追问,喝罢茶便同赵泽荫告辞。

并没走远,我站在街尾,回望那个仍在门口发怔的身影。柴承文自尊要强、心思也深,方才分明没说实话。

哎,眼下她这般防备,想打听同心蛊的事怕是难了,得先让她放下心防才行。

其实师父当年离宫游历,首站便是越州。他花了两年才查明我和明途中的究竟是何种蛊毒,只偶然提过在越州结识一位医德不错、常施善举的郎中,名叫柴昌,其余再未多言。

此后师父走遍南北寻求解蛊之法,直至最终殒命卑陆。

想起往事,我不由心头一酸,眼眶也不知不觉红了。

赵泽荫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低声问,“一正,她究竟是谁?”

我这才将柴昌与师父的渊源告诉赵泽荫。他抱臂沉吟片刻,道,“走吧,先去找徐鸮。他在何处?”

“我不知道。”

“……你们就没提前约好见面之地?”赵泽荫扶额。

“他溜得太快,没来得及说。”

“那他的意思很明白了,等着他来找你就行。”

“也行吧,那我们先去街上逛逛。”

我们顺路去万花泉转了一圈——昨夜大雨将山樱花打落大半,泉湖上铺了厚厚一层粉白花瓣。

我蹲在水边撩拨花瓣玩,赵泽荫就耐心陪在一旁,不催不躁,容我尽兴。

赵泽荫和明途的性子还真是迥异:明途年纪小玩心重,若他在,定会同我一起玩,玩得比我还欢。

离家两个多月,忽然有些想哭呜呜了。

我坐在地上心不在焉地扔着石子,思绪纷乱——徐鸮那边,也不知究竟有没有线索。

近午时分,赵泽荫带我去吃饭。我趴在窗边望着街上来往行人发呆,直到他拉我入座,“你有心事,不能同我说?”

“也没什么,”我戳着碗里的米,“只是离京久了,不知锦州如今怎样。”

赵泽荫慢条斯理地替我夹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机要处已开始运作。另外,太后醒了,身子渐好。”

两个消息如惊雷炸响,我心头猛跳——太后醒了?!

“怎么,都是好消息,不是么?”见我脸色发白,赵泽荫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过对你来说,似乎不算好。”

“好…好得很。”

“太后精神渐复,待后宫册封妃子之后,便可辅佐皇后协理六宫。”赵泽荫将筷子重新塞进我手里,声线温和却字字冰凉,“你便不必那么辛苦了。甚至——内政司,也可撤销了,不是么?”

我猛地看向赵泽荫。他唇边仍带着笑,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底生寒,“原先皇后年幼、高佑需你协助,如今太后康复,一正,你显得多余了。”

“昨日你们商议的就是这件事?奏请皇上撤销内政司,是么?”

“是。顺便离间分化你与高佑。即便是名义上的父女,权欲当前,亦可能反目成仇。”

我倏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仍从容不迫的赵泽荫,“是么?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能耐!”

“坐下吃饭。”

“吃你的头!你自己吃吧!”我扭头就走,“又算计我…我真是上了你的当!”

“站住。”威严的声调不容抗拒,天生带着压迫感。赵泽荫不慌不忙地喝着茶,甚至没抬眼瞧我,“又想逃到哪去?”

“不关你的事!我不是你的兵,去哪不必向你报告!”

我一把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下楼,一路狂奔直至力气用尽,才瘫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喘着气。可恶,赵泽荫早就接到密信,却一直将我蒙在鼓里。

太后竟然醒了?她怎么会醒?!宫里出了这样的大事,赵泽荫却只字未提。

不行,我必须立刻回锦州!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徐鸮。否则身无分文,别说回锦州,就连出越州都寸步难行。

打定主意,我又一路问着找回了承岐堂。谨慎地四下观察,赵泽荫并没有追来…很好,这个没良心的男人,算计起我来面不改色,我再也不会信他!

见我再次登门,承文略显惊讶。我急忙问起徐鸮的下落,她却摇头说徐大侠自归还房契后便离开了,未曾交待去向。

我一时心慌,可恶,阿鸮到底跑去哪儿了?

打算上街碰碰运气,我向承文要了杯茶喝完便告辞。在街上转悠了一下午,半个熟悉的人影都没见着。我又累又沮丧,坐在街边,望着渐落的夕阳,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裹挟着夜色袭来。

我突然有些害怕了,后悔自己太过冲动,本该准备周全再走的。

今晚该去哪落脚?

“哟,这不是仙子大人嘛。”

闻声抬头,竟是那个瞎眼的算命先生,举着卦旗正从我面前走过。我跳起来一把拽住他,“还钱来!”

“诶诶,仙子大人,瞎子我何时欠你钱了?”

“饭钱!”

“这就不讲理了,那不是仙子和大侠请瞎子吃的嘛!”

“少废话!”

见我死不松手,陈瞎子压低声音,“别拉拉扯扯,有损仙子高贵的身份…这样,瞎子请你吃碗面就当还债了,今天刚好‘骗’——呸,是赚了点小钱。”

我肚子正饿,心想管他的,吃饱再说,于是便跟着瞎子七拐八绕走进一片低矮的民房区。

此时天已黑透,我的夜盲症又犯了,几步没跟上,陈瞎子竟没了人影。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我呆站在寂静的巷子里屏住呼吸,忽然察觉身后有人靠近,本能地扬手欲先发制人,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

几乎是被拖拽着进了一个小院,没等我出声,那人就捂住了我的嘴,“等着。”

在黑暗中惴惴不安地片刻,男人折返回来,蹲下身贴近我低声道,“我说了,越州危险。”

“杨…杨颂?”

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杨颂低声问,“你夜里看不清,是不是?”

“明知故问。我若看得清,当初怎会被你推落山崖?”

“……”杨颂沉默片刻,将我拉起,“跟紧,得甩掉赵泽荫的人。”

“有人跟着我?”

“嗯,跟了一下午了。”

“想做什么?杀我?”

杨颂牵着我穿行在窄巷中,声音压得极低,“怕你又饿晕罢了。”

不知被带到了何处,最终进了一处简陋的农院。

屋内终于亮起昏黄的烛光,杨颂仔细闩好门,回头看我一眼,暗自叹了口气,倒了一杯凉茶递过来。

我端详着杯中浑浊的茶水,见杨颂先饮了一口,才小心抿了下。屋内空空荡荡,连张椅子都没有,唯有那张破旧的木桌。

我蜷缩在墙角,抱膝而坐。真是狼狈,竟沦落至此。

“吃吧,填饱肚子。”杨颂递来一个粗面馒头,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就着冷水默默吃着。

“你为什么跟着我?”

“你心里清楚——杀你。”

“赵泽荫的人甩掉了?是吴淼?”

“嗯,甩掉了,放心。”

我啃着干硬的馒头,心乱如麻。

没想过这么快与杨颂摊牌,我至今仍摸不清他的真实意图。况且比起这个,我更担心明途——太后苏醒,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能帮我找到徐鸮吗?我必须回锦州。”

“迟了,你走不了了。”杨颂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将茶壶推过来,“我三番两次劝你离开赵泽荫,你早该听劝。”

“……”

“妄想嫁他,做荣亲王妃的美梦……你是不是昏了头?”

“是向柏派你来杀我的,对吧?”我咬着嘴唇问。

“你既什么都知道,为何不肯回头?”

我抬眼望向杨颂紧蹙的眉宇,“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你若肯放弃,或可饶你一命。”

“向柏从不留隐患,他绝非心慈手软之人。无论我放不放弃,他都不会放过我。”

杨颂怔住了,目光中交织着不解与恨铁不成钢的焦灼,“你既心如明镜,为何还要飞蛾扑火?”

“我有必须做的事,正如你一样。”

杨颂哑然失笑,摇头走向门边,低声道,“今晚就歇在这里罢。”

屋内再无声响。

我躺在地上蜷作一团,烛台渐熄。

黑暗如坟墓般笼罩下来,令我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爱哭的明途,想起宫中欺侮他的老太监,想起数不清的暗害与算计,想起那块长了绿毛的点心,想起明途欢笑着向我奔来,满心欢喜要同我分享的——那块“毒蘑菇”。

被摇醒时,我的胳膊早已麻木不堪,浑身酸痛难忍。杨颂唤我去院里洗脸,我才抬手摸到自己的脸颊——一夜泪痕尚未干透。

草草收拾一番,我拆散头发,重新编好一条麻花辫。天还未大亮,院里又来了两个熟面孔——倒并不意外。

盛池灯,还有陈瞎子。

“过来,换衣服。”

随盛池灯进了里屋,更换她带来的衣衫。她依旧利落干练,见我一直沉默,忽然笑了笑,“听说你独闯卑陆夺回飞云枪时,我还当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高看我了。”

盛池灯倒不吝啬夸赞,“不过胆识过人,行事果决,仍叫人佩服。”

“……要带我去哪儿?”

“得另寻个地方安置,赵泽荫必定会来抓你。”

盛池灯话音刚落,杨颂便推门催促,“走。”

并未过多伪装,甚至可称招摇,盛池灯与陈瞎子并未同行,只杨颂一人径直带我走上街市。这个男人途中甚至还买了两张饼,分我一张,说赵泽荫定会在徐鸮处布防,此时去找无异自投罗网。

杨颂的判断很快得到验证。

原想出城,可在城门附近观察片刻后,杨颂便蹙眉打消了念头——官兵盘查极严,难有机可乘。

拐进僻静处,杨颂神色凝重,“走不了了,投降吧。”

我又惊又气,“什么?还以为你胸有成竹!我才不投降,我必须回锦州!”

“你连城门都出不去。啧,赵泽荫动作太快,根本斗不过他。”

我气结无语,左思右想:跑了不到一日便灰溜溜回去,岂不让人看扁?既然暗渡不行,不如明闯。

听我将计划和盘托出,杨颂思忖片刻,终是点头,“值得一试,走。”

杨颂一手按在我肩上,如同押解犯人般带我走向人群熙攘的城门。两名官兵一见杨颂,立刻迎上前来,恭声道,“明威将军。”

“我已抓到了王爷要的人,这就送去无名院。”

官兵毫无疑虑,甚至面露钦佩,连忙询问是否需备马匹。

稍候片刻,杨颂将我拽上马背,沿官道疾驰而去。我暗自松了口气,正为自己的急智得意,不料出发不到两刻,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杨颂回头一瞥,立刻扬鞭加速。

沿河岸奔逃,奈何驮着两人,马儿终究难以全力奔驰。很快,我们便被一队轻甲军士追上。

为首者勒马拦在杨颂面前——此人生着浓密虬髯,仅有一只耳朵,显然是越州大营的人,“杨将军,这是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