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凡,你认识那个女生吗?”从医务室回教室的路上,杨晴忍不住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绷带。
那女生看她的眼神带着莫名的敌意,还一口咬定她是许以凡的女朋友,实在奇怪得很。
“算不上认识,见过两次。”许以凡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堵住了,“就是那天在篮球场的女生,她跟我告白,我拒绝了。”
“她……眼角的痣……”杨晴犹豫着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怕触到许以凡的心事。
许以凡的动作顿了顿,鞋尖碾过石子发出细碎的响。
她抬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阳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却暗了暗:“嗯,你也看出来了?和纪严有点像。”
但也只是像而已,纪严的眼睛里有光,像星星,而那个女生的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杨晴没再接话,心里却翻涌着疑问——那女生为什么会把她当成许以凡的女朋友?
还有她眼底那瞬间切换的狠厉与柔弱,像川剧变脸似的,实在让人不安。
或许该问问田歌,刚才她明明怕得声音发颤,却还是像只护崽的母鸡挡在自己身前,自己还没好好谢她。
“小晴儿,怎么不走了?”许以凡迈上一级台阶,回头见杨晴站在原地发愣,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以凡,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下田歌。”杨晴没动,转身往高一的楼层走去。
“田歌,外边有人找!”
田歌正气呼呼地趴在桌上,胳膊肘顶着练习册,心里把杨晴数落了八百遍。
自己刚才吓得手心冒汗,硬着头皮护着她,她倒好,一句谢谢没有,还帮着外人赶自己走,真是好心喂了狗!“谁啊?不见!”她闷在胳膊里喊,声音瓮声瓮气的。
杨晴站在教室门口,听见她气鼓鼓的声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深吸一口气,轻轻探头进去:“田歌。”
田歌猛地抬头,看到是她,嘴角撇得能挂油瓶,心里却莫名软了一下,嘟囔着站起身:“来了。”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田歌背对着她,故意不看:“怎么?找我干嘛?”
“田歌,刚才……谢谢你。”杨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诚恳,像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
“哼,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还赶我走。”田歌依旧没回头,语气却缓和了些,像被戳破的气球,气漏得差不多了。
杨晴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校服衣角,指尖触到布料上的褶皱:“我是怕她记恨你。她不是校长的孙女吗?我怕你吃亏。”
田歌一愣,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是在担心我?”
杨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避开她的目光,转而问道:“你认识那个女生?”
“你说林可可啊?”田歌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像在说什么麻烦东西,“小太妹一个,这学期才转学过来,仗着是校长的亲孙女,在学校里横得很。不过听说校长不怎么管她,好像是……有病。”
“有病?什么病?”杨晴皱起眉,心里咯噔一下。
田歌左右看了看,见走廊没人,才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像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人格分裂,听说有双重人格呢。有时候看着挺乖,说话细声细气的,有时候凶得像变了个人,眼神能吃人。”
杨晴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刚才又狠戾又柔弱,前一秒像只狼,后一秒就变成了兔子,原来是这样。
心里却忽然生出一丝怜悯,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被两个灵魂拉扯着,一定不好受吧。
“好了,不说她了。”田歌拍了拍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忽然眼睛一亮,“这周末有空吗?我想去逛街买东西,你陪我呗?上次你吐我一身,还没赔我新衣服呢。”
“嗯,可以。”杨晴痛快地答应了,想起那天晚上自己醉酒吐了田歌一身,她没抱怨一句,还照顾了自己一整夜,心里一直过意不去。“那周末早上九点,学校门口见?”
“行!”田歌笑得眉眼弯弯,刚才的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像被风吹走的乌云,“到时候我带你去吃巷尾那家章鱼小丸子,超好吃!”
杨晴转身往高二的楼层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双重人格”——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之前也只是停留在听说过,或者是从心理学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
说不上来是好奇还是别的,只觉得那女孩眼底的矛盾,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让人看不透,也不敢靠近。
走廊里的风带着初夏的热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拂过脸颊有些痒。
杨晴摸了摸手腕上的绷带,纱布下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她轻轻叹了口气,或许,离林可可远些,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教学楼外的蝉鸣又响亮起来,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夏日的午后,总藏着说不完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