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可可扒拉了两口饭,筷子在餐盘里戳得米粒到处飞。
她从来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小时候想要橱窗里的布偶,能站在店门口哭到老板心软打折;现在盯上了许以凡,自然更不会罢休。
告白一次不成,就两次、三次,至于手段干净与否,她从不在乎。
可左等右等,操场的树荫都移了半米,眼看离下午上课只剩十分钟,许以凡的身影始终没出现在球场。
林可可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心底那个阴险暴躁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她在躲你!肯定是那个女朋友看见了,故意拦着不让她来!那女人真碍眼,早该解决掉!”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得给她点教训。凭什么霸占学姐?”
下午放学,林可可早早躲在住宿生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浓密的树叶遮了大半阳光,她缩在阴影里,像只伺机而动的猫。
她猜,住宿生吃完饭多半会回宿舍歇会儿再去晚自习,那个“女朋友”总会出现的。
杨晴和许以凡在食堂分了手——许以凡要直接回教室补笔记,她则想回宿舍躺一会儿,下午的数学课听得脑袋发沉。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一个女生突然从树后冲出来,挡在她面前,带起一阵风。
“纪……”杨晴愣了一下,这女生眼角的痣,竟和纪严有几分像!
“你就是许以凡的女朋友?”林可可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气势汹汹地瞪着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就是她?看着柔柔弱弱的,哪配得上学姐。
“你找错人了。”杨晴皱起眉,不想跟陌生人纠缠,转身想往里走。
林可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不许走!”
“好疼!”杨晴惊呼一声,那力气根本不像个瘦弱女生该有的,倒像被铁钳夹住。
她拼命挣扎,手腕却被越攥越紧,骨头像要被捏碎,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你放手!想干什么?”
“我让你离开许以凡!”林可可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的狠辣几乎要溢出来,“她是我的,轮不到你这种人沾边!”
“我说了,你找错人了!”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手腕上的疼痛让她浑身发颤,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林可可猛地将她拽到身前,两人距离不过半尺,她死死盯着杨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还敢否认?昨天学姐喊你‘小晴儿’喊得多亲!当我聋吗?”
杨晴被她眼里的戾气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咬着唇强忍疼痛,唇瓣都快咬破了。
就在这时,一双手突然用力拉开林可可,将杨晴护在身后,是田歌的声音:“林可可,你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
林可可甩了甩被拉开的手,抬眼看到来人,皱起眉:“田歌?别多管闲事!小心我连你一起收拾!”
“林可可,别以为你是校长的孙女就能横行霸道!”田歌心里发怵,手心全是汗,却还是梗着脖子往前站了站,把杨晴挡得更严实,“赶紧滚!不然我喊宿管了!”
“呵,英雄救美?”林可可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个子虽比田歌矮些,气势却更盛,“你算哪根葱?”
田歌护着杨晴一步步后退,后背都快贴到墙壁了,声音发颤却不肯服软:“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去找校长!让他看看他宝贝孙女在干什么好事!”
“哎呦,好怕哦。”林可可故意拖长语调,脸上是满不在乎的嘲讽,“你去啊,看他是信你这个外人,还是信我这个亲孙女。”
“你们在这吵什么?”许以凡补完笔记,看时间还早,想回宿舍拿本练习册,刚到楼下就看到这僵持的场面。
杨晴正低着头揉着手腕,田歌像只炸毛的猫挡在她身前,对面站着的竟是林可可。
林可可听到声音,逼近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她脸上的狠戾瞬间褪去,像变脸似的,换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挤出几滴晶莹的眼泪。
不等杨晴和田歌开口,她就抽噎着说:“学姐,我……我刚才跑太快,没留神撞到这位学姐,田歌就冲出来骂我,我都道歉了……可她还是不依不饶……”说着还抬手抹了抹眼角,肩膀微微耸动,看着委屈极了。
许以凡没看林可可,视线立刻落在杨晴身上,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小晴儿,手腕没事吧?我看看。”她轻轻拉过杨晴的手腕,上面赫然印着一圈通红的指痕,深深浅浅,像道丑陋的勒痕,看着就疼。
许以凡心疼地皱起眉,低头对着那处红痕轻轻吹了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林可可看着这一幕,心底的暴戾又在翻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掐出几个血印子。但她脸上依旧挂着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学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田歌见许以凡来了,底气又足了,指着那圈红痕,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看这印子!都快发紫了!差点把人手腕捏断!还敢说不是故意的?”
“田歌,我这么瘦弱,哪有那么大力气呀。”林可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细若蚊蚋,仿佛真的是被冤枉的小白兔,“我真的很抱歉……要不,我去给学姐买瓶红花油?”
“你……”田歌还想争辩,被杨晴悄悄拉了拉衣角。
“田歌,没事了,别说了。”杨晴摇摇头,声音还有点抖,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许以凡烦心。
田歌瞪了杨晴一眼,气呼呼地跺了跺脚:“不识好人心!”转身快步跑远了,马尾辫甩得像鞭子。
“田歌……”杨晴想喊住她,刚一动,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学姐,真的对不起。”林可可又转向许以凡,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没事了,可可,你先回去吧。”许以凡看着杨晴疼得发白的脸,没心思再多说,“我带小晴儿去医务室看看。”
林可可点点头,乖巧地应了声“好”,转身离开时,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