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南风在下午学校准备遣散同学们回家整理书籍时,并没有老老实实的回家,而是在与6班同学们一起出了校门口后,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小角落里轻拉了拉李枝意的衣角。
前面走着的李枝意感觉到了,她心弦微微一动,但还是面不改色的走完了台阶。当脚刚踩在平坦的地面上,身体猛然转身,额头不偏不倚地与尹南风低下的头撞了个正着,他们俩个的两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彼此,鼻尖紧挨着鼻尖,双方温热的鼻息互喷洒在脸上。李枝意的双手紧紧地抓紧了书包带子,眼神最先闪避开来,她微微后退几步,微侧过脸,左手松开书包带子假握成拳“咳咳”了两声。
尹南风缓缓直起身来,步伐散慢地走下阶梯去,脚步却顿在了离李枝离2、3米的地方不走了:“小意意,喜欢我又躲我?”
李枝意听后,瞳孔微微放大,快步上前连忙摆摆手,说出来的话都显得仓促结巴:“我没有,我只是不想??额呸呸呸呸呸!不对不对??我只是不太好意思,你那个你那个别想太多。”说完后轻轻埋下了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尹南风看到这一幕,有些黯然神伤,但还是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向前走去,双手也揣进兜里,不再说话。
李枝意低下的头看到尹南风的鞋子动了,她飞快地抬起头,就只能望见一个穿梭在人群中的高大背影,她朝着那个背影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她只好小跑着跟上:“等等我!”
其实,以尹南风的身高穿梭在许多高个子大人之间,是显得格外的普通的,即使是并肩或稍矮那到底还是很寻常的背影,同款校服穿过来穿过去,他到底还是更不明显了,至于李枝意到底是如何一眼认出哪个背影是尹南风的,这就交给当年的她解释吧。
李枝意的声音经过勤劳的风姑娘的传播,传入了尹南风的耳中,尹南风本就走的慢腾腾地脚步,更是慢成了乌龟的步伐,他的嘴角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上扬,手也从兜里拿了出来,垂落在裤缝边,他心里想着:笨李枝意,还不上前来拉我来哄哄我,我都快成乌龟了!
李枝意看着尹南风那双修长笔直的腿,迈得步伐竟还不如自己的三分之一呢!李枝意一眼就看得出来尹南风的小心思,她忙加快了速度,小跑着到了尹南风身后几步,她小心翼翼地拉动着尹南风的校服衣角,前面的尹南风理也不理,李枝意嘟了嘟嘴,用力地又扯了几下尹南风的衣角,随后又用手拉住了尹南风的胳膊,一把拽停了他,随后不等尹南风做如何反应,便一下子跳到了尹南风面前,随后抱着尹南风的胳膊晃了晃,眼神也随之而来变得可怜兮兮的。
尹南风侧过脸去,面色微冰,什么也不说,只任由李枝意晃着他。他愤愤地想着:李枝意为什么不哄我!随后他悄悄用眼晴的余光撇了一眼正晃胳膊的李枝意,他闷哼一声又随之想:算了,天真烂漫点也好,就是胳膊有点疼。
“小尹哥哥,别不理我好吗?我请你吃糖好不好呀?”李枝意歪了歪头道。
尹南风只“哼”了一声,想着:她就再哄我一句,我就原谅她!随后他眼神又时不时撇向李枝意,眼神带了点乞求。
“小尹哥哥~好不好嘛,我要哭了。”说着说着,李枝意假意染上情绪,声音也变得抽泣起来,眼尾也染上一抹微红。
尹南风听到“哭”字,装也装不起来了,连忙转过头来,盯着李枝意的眼睛,抬起手来刚想触摸李枝意的脸,却在即将碰到她脸的时候又猛地弹缩回来,最后只垂下头来:“小意意,你别哭啊!我的错可以吗?”
李枝意望见尹南风的手从她眼前边闪退了回去,她愣了愣,最后她释然地笑了笑,松开了晃着尹南风的手,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慢慢地指了指尹南风的手点了点头,眼下泛起一片微红。
尹南风看着李枝意的小动作,脸袋歪了歪,脸神里满是疑惑不解,愣愣地盯着李枝意。
李枝意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她寻思着:尹南风这个笨蛋,再看不懂我就回家了!
尹南风看着这一模一样的动作,只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反应了过来,他的脸上也泛起淡粉,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抬起手来,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李枝意的脸庞,用自己的手轻轻为她擦干了眼角边那莫须有的泪,随后轻吹了吹:“小意意,你这么可爱,哭唧唧的幸运值会减少的,我们之前说好的有事论事,不能什么事都用哭。”
“哼”李枝意愤愤地将脸埋在尹南风的手里:“回家!”
尹南风无奈,只好用手撑起她的头,拍了拍她的头:“走了!”
那天的天空本来是阴沉沉的,但在他们回家的背影后边,阴霾的天空中却透出几缕微光,仿佛在为他们的结束做了一个光束的收尾,但又不得不提到的是那几缕阳光短暂地微不可察。
时光荏苒,我追求的不是短暂的爱意,我所追求的不过就是细水长流的幸福罢了。
起来的那个早晨,落地窗外还是昏暗的一片,楼下道路两旁的路灯闪着泛黄的灯光,泛着淡黄的灯光慵懒地垂落在黑漆漆的地板上,森绿的树也有幸地被照亮了几片紧挨路灯的叶子,星星点点。
李枝意似乎感受到了丝丝光景,强行地撑开了一点眼皮,眼前雾蒙蒙的一片,看不大清,眼皮只撑了不到几秒又合上了,最终只淡淡呼出一口浊气,懒懒地翻了个身,轻轻用手拽动着被子笼盖在了自己头上,绵软的被子贴在了脸上,舒舒服服的,李枝意不禁用脸蹭了蹭铺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7:04分,李枝意的妈妈连忙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的外衣还未换,外衣上裹挟着外面的冷空气,倒显得一身的风尘仆仆的样。
“李枝意,你不上学了吗?几点了!”李枝意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拽动着铺盖。
李枝意打着哈欠,又翻了一个身,伸出手摸索着手机,打开一看,李枝意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抓住一旁的校服往身上套,套袜子的时候李枝意因为过于慌张,袜子掉落在地上不知几次,最后好不容易穿上,发现有一只袜子还穿反了,李枝意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但还是尽量冷静下来后换了一下,又抓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简单的梳了下,潦草的捆扎起来成了一个低马尾,洗漱这些更是简单粗暴。
终于好不容易在7:21分出了门,李枝意瘫坐在车的后座上,肚子也不是时候的响起了声,声音小小的,隐匿在了汽车的轰鸣中;声音大大的,响彻进了李枝意的心里。
等车刚在路边停靠下来,李枝意慌慌忙忙的开门走了出去,李枝意先是看了一下周围,没有看到想要看的身影,李枝意有些自责不已,责怪自己起太晚失约了。她有些懊恼地穿过斑马线走到学校门口,她咬咬唇,还是有些不死心地往旁边看了几眼。
这次,她很庆幸自己看了。
迎面走来一个清瘦的身影,手里似乎提了些什么,走近的时候,那个清瘦的身影撩了撩头发:“怎么小意意不等我?准备失信嗯?”
李枝意踮起脚来,轻点了点尹南风的头:“先进去。”
尹南风没再说话,只默默跟在李枝意身后进了校门。
在楼梯口的拐角处,尹南风伸手一把抓住李枝意的书包:“等一下。”
李枝意疑惑地转了一下头,就这么望着对面的那个男生。
尹南风也不再废话,伸出左手一直提着的东西:“早餐,每天早上你都匆匆忙忙,胃你不要了吗?”
李枝意连连摆手:“你吃你吃!”
尹南风白了李枝意一眼:“接着,我不说第二遍。”
李枝意看见尹南风陡然变严肃的脸,不敢再多说,只默默埋下头,接过了早餐口袋,李枝意透过小缝看了一眼,一眼便看见了显眼的绿色,还是原来的柠檬味的棒棒糖,李枝意从包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给了尹南风:“谢谢小尹哥哥。”便头也不回地灰溜溜跑走了。
到了教室,早读时间已然到了
李枝意急忙把书包随意放在凳子上,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语文书,便急匆匆地站在讲台上带起了早读,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了在教室门外地班主任耳中,班主任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开学的语文课,班主任总是先教文言文。这不,班主任开始抽人起来翻译文章了。这个情节往往最让人胆战心惊,因为班主任只负责点第一个人,后面就是人喊人,人脉广一点的,心怕是提到了嗓子眼里。
班主任在讲台边徘徊:“我该抽谁好呢?”
李枝意这时正在偷偷地看尹南风,时刻关注着他的动态。
或许有人想问:他们不是前后桌吗”oh~他们开学新换了座位,他们不再是前后桌,尹南风被调到了李枝意的左下斜方,李枝意只好每次都不经意间转头,去看尹南风,他们经常会对视到彼此的眼睛。
好巧不巧,李枝意转过头来的时候刚好与班主任对视了一眼,李枝意连忙低下头,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也不确定,这个对视是偶然,还是班主任盯着她。
正当她犹豫纠结的时候,班主任接下来一句话,便让她停止了纠结:“我们抽这边这个大组吧,就尹南风。”
李枝意埋下的头,埋得更深了些。
……
这节语文课上的李枝意很是内疚,不过好歹是结束了。
课间里,尹南风走到了李枝意桌边,刚想开口说话。旁边的古栀夏却在那里起着哄,眉毛一挑一挑的:“哟,铁树来了!”
尹南风皱起了眉头,他有些尴尬,他真的不太喜欢这种起哄声,他轻“啧”了一声,鞋尖转了个方向,眼却看看李枝意。
李枝意快速会意,她忙向古栀夏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又觉得这样不妥,便又比了个爱心。古栀夏瞧见李枝意小心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却又不得不妥协了,她转回身又与林盛泽打闹着。
“李枝意,你为什么喜欢我?”尹南风俯下身来,轻贴在李枝意耳边。
李枝意被这个突如其来且问的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茫然的看着尹南风眨巴了几下大眼睛。
“为什么喜欢我?”尹南风盯着李枝意的眼睛又加重了语气寻问了一遍。
李枝意突然笑了一下,轻点了点尹南风的头:“你的所有我都喜欢,可以吗?”
尹南风别过头去,脸“刷”地一下泛起粉晕。
“那你呢?”李枝意又把这个问题拋给了尹南风。
“我喜欢你任何一个在每时每分每秒所做的每一个动作。”尹南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还是嫌说的不够完整,又补充了一句:
“喜欢你如果需要用原因来形容,那你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李枝意面对突如其来的爱意,心跳仿佛都已经静止,她久久没有说话。
好在上课铃打响了,尹南风回到了座位上,视线却在李枝意身上没有挪开。
不幸的是,这是一节数学课,更不幸的是,这还是一节开学测试。
李枝意低头看着发下来的试卷,紧咬着笔盯着题。这题好像认识她,但李枝意却不认识这题。
做了一节课的题,李枝意好不容易连蒙带猜地我写到了填空题倒数第二题,却又不知道怎么写了。李枝意心想:就看一眼不碍事的吧?”
她刚准备抬起头,余光就撇见了座位旁边站了个人,那不是校服的裤子,李枝意马上反应过来一一数学老师。李枝意把头埋得更深了。过了两三分钟旁边的人还没有走,李枝意只好微微抬起头来看了数学老师脸部一眼,数学老师皱着眉头,李枝意只看了一眼马上又收回了视线。
“还剩下5分钟”随着数学老师严肃的话语落下,数学老师也从李枝意旁边走向讲台。
李枝意挠挠头,索性放下了笔。
尹南风却早已写完,并在背后默默注视了李枝意许久,看见她抓头挠耳的动作,尹南风笑了不知是几次。
“下节课还是我的,随机改其他同学的填空和选择。”数学老师整理试卷道。
李枝意把头埋在桌上,一句话也没说了。
尹南风看得出来李枝意很是难过,便在课后轻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古栀夏也从包中掏出零食放在了李枝意桌上,用手轻轻拉住了李枝意的小拇指。
下节课开始了,尹南风和秦淮川作为数学课代表,便是应数学老师要求随机发试卷,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自己不能改自己的试卷。
尹南风抱着答题卡小声地和秦淮川说:“等一下你那一堆中有李枝意的你就直接拿给我,我的你就拿给她。”秦淮川用手扶了扶镜框:“okok 我的好大儿。” 尹南风轻踢了秦淮川一脚:“滚蛋。”
发完答题卡后,尹南风坐回了座位上,桌子上不出意外躺着李枝意的答题卡,尹南风拿着答题卡看了看,轻笑了一声:“笨死了!”
这边的李枝意看看尹南风的答题卡,她不禁小声地嘟囔:“缘分,我和尹南风果真是天生一对!”
哪有什么缘分,事在人为罢了。
随着数学老师念答案的声音响起,教室里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笔尖触碰纸张的声音。
尹南风先用的铅笔改,看见李枝意12道选择题,错了一半,尹南风的火烟子都要冒出来了,他在心里暗暗想着:必须让李枝意好好补补她这数学题,不然就不给她改了。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尹南风的手却很诚实地用黑笔帮她改了四个答案,然后又用红笔打上勾勾。
相反,这边的李枝意看见尹南风全对的选择题,打勾都不禁下笔重了几分。
她想了想:算了,他优秀我应该为他感到骄傲,希望他一直好下去吧。
这时,后面的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肩。李枝意转过头来,一脸不解:“怎么了?夏聆雨?”
夏聆雨“嘿嘿”一笑,眼神瞟了一眼尹南风又很快收回来注视着李枝意。
李枝意自然也顺着夏聆雨的目光看了一眼:少年正坐得端正的在听讲。她转回身来,身子微微向后仰,低头握笔一边假装在批改试卷,一边又小声地说:“雨雨,你只是为了让我看他的认真吗?”
夏聆雨忙把手中的纸条趁老师不注意塞到了李枝意怀中,又悄声:“尹南风给的。”
李枝意见到这突如其来的纸条,连忙把往后倾的身体坐直,还顺带着抬头小心翼翼的观察老师的位置,确认安全后,才轻轻拿起纸条握在手心中,那是一张叠得规整的纸条。
李枝意最后悄咪咪的垂头躲在前桌背后,用手轻轻的打开了那张纸条,纸条上赫然写着:
“亲爱的小土豆同学,我的“小土豆”可跟别人不同,属于你的只能是褒义。其实我比你先喜欢上对方,迫于学校家庭的压力我只能把喜欢埋藏于心底。我以为两个胆小的人注定是要错过了,但幸好你发现了这份爱意。这张纸条待我这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