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两人回到ING俱乐部。
赵远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一沓转会文件，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看见言燊手里那堆东西，眉毛抬了一下。
活久见啊。
“回来啦。”
赵远山起身，本想上前搭把手，不想言燊一个侧身，躲开了。
“不用。”
啧。
凌阳说：“经理你歇着吧，我们自己就行。”
“好吧。”赵远山讪讪地收回手，“那你们收拾完了记得下来吃饭。”
“嗯，我们知道了。”
两人把行李拎上二楼，凌阳让言燊先下去休息，自己随意收拾了一下东西。
这间房不大，和言燊那间差不多格局。
就是窗户上不知道谁放了一盆发财树，叶片上挂了两只纸剪的灯笼，蛮喜庆的。
凌阳笑了笑。
他把灯笼取下来挂到枝干上，随即转身下楼。
客厅的大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比平常还要丰盛一些。
见凌阳下楼，赵远山赶紧招呼：“凌阳快来，吃饭了。”
“好。”凌阳在经理旁边坐下。
经理给他舀了一碗鸡汤，说：“来尝尝，这是我今天亲自去菜市场买的老乌鸡，我跟你说，这种鸡炖汤最好了，补身体。”
“谢谢经理。”
“嗐，客气啥。”经理笑说，“你看你，太瘦了，就该多吃点东西补补。”
凌阳微笑：“您说的是。”
这时白宸和言燊从厨房里舀了饭出来，每人手里端了两碗。
白宸目光一扫，眼睛一转，立刻加快脚步，赶在言燊前面坐到凌阳另一边的位置上。
“嘿嘿。”白宸把饭碗往桌上一搁，转头对后面的言燊扬起下巴，“今天指挥大人是我的了。”
言燊脚步一顿，什么都没说，绕到桌子另一边坐下，端起碗开始吃饭。
凌阳无奈笑：“白宸，你幼不幼稚？”
白宸理直气壮：“那言燊也幼稚。”
Bunny从对面抬起头，语气不咸不淡：“言燊多大，你多大？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天天争来争去。”
白宸瘪了瘪嘴，小声嘟囔：“板教你就是偏心。言燊做什么你都护着，我做什么你都嫌。”
“那是因为你做什么都值得被嫌。”Bunny面不改色。
陈昊在旁边扒着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言燊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赵远山说：“还早着呢，八月二十号，满十九。”
白宸“嘁”了一声，对此表示深切的不屑：“年轻了不起啊。”
“年轻就是了不起啊。”Bunny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比反应速度，你比得过言燊吗？”
白宸气噎，立刻转移攻击角度：“比不过，但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啊。论经验，言燊比得过我吗？我打了多少年比赛，他才打多久？再说了，现在我也不是队里最老的。”
他目光悠悠地飘向凌阳，笑得不怀好意：“嘿嘿，更老的还没发话呢。”
凌阳刚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塞进嘴里，冷不防被这场战火波及，呛得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没想到这场关于年龄的战争还能把他拖进来，放下筷子正准备说点什么。
言燊却冷不丁开口：“他长得年轻。你跟他没可比性。”
餐桌上诡异的安静一秒。
白宸捂着胸口，表情夸张得像是被人当胸射了一箭，声音带上哭腔：“儿大不中留啊，这就开始嫌弃为父了！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言燊眉头拧了起来，抬眸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闲得慌？”
“闲什么闲？我这是心寒！心寒你懂吗！”
“好了好了。”
赵远山赶紧抬手压了压，他怕再不制止白宸能演到地老天荒，“都安生点，先吃饭。饭后我有事要说。”
白宸这才消停下来，坐下的时候还朝言燊挤了挤眼。
言燊连看都没看他，专心致志地扒碗里的饭。
饭后，阿姨把碗筷收走，几个人围着餐桌坐下。
赵远山清了清嗓子，表情郑重。
“现在咱们新队伍算是正式成型了，有件事得定下来。那个，关于队伍的队长，你们有没有人自愿当的？”
话音刚落，所有人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凌阳。
白宸第一个举手：“那当然是指挥当队长啦，指挥是整个队伍的大脑和灵魂，队长不让他当还能让谁当？反正我投凌阳一票。”
陈昊连忙附和：“我也投凌哥。”
Bunny没说话，但看表情基本上是默认了。
赵远山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餐桌对面：“言燊，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言燊说。
赵远山最后看向凌阳，有点担心：“那，就这么定了？”
凌阳一怔，然后笑了：“那就感谢大家的信任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白宸大手一挥，特豪爽：“甭说一个，一万个都行！”
“晚上十一点前必须睡觉。”凌阳没有任何预兆。
霎时，客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白宸不可置信：“你说真的？”
“嗯哼。”
“啊这个，这个……”白宸尴尬地抓手指。
对于打职业的人来说，让他们十一点前睡觉，听起来比决赛圈一穿四还要不真实。
他们常年作息紊乱，两三点睡是常态，三四点睡的也不是没有。
一天的任务也是满满的，一般中午爬起来进食，下午一点打荒漠、冰川图训练赛，四点左右训练赛结束，开始复盘；歇口气，晚上七点又打海城、地狱图训练赛，九点左右结束，复完盘后进行单排或双排训练。
十一点睡觉？不存在的。
对此，大家都多有犹疑。
倒不是不想答应，而是这……答应了也不一定能做到啊。
不想言燊第一个开口，声音十分干脆：“能做到。”
白宸和陈昊对视一眼，脸上表情像是在经历某种激烈的内心挣扎。
最后白宸咬了咬牙，壮士断腕般地点下头：“行，十一点就十一点。”
陈昊跟着举手：“我也行。”
Bunny放下手里的水杯，难得露出了一点赞许的神色。
“其实早睡这件事，科学上是有充分依据的。”他解释，“人体在夜间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分泌的生长激素是一天中最高的，这个时间段进入深度睡眠，对神经系统的修复，反应速度的恢复都有直接影响。”
“尤其是你们这种每天高强度操作的选手，反应速度下降百分之五，在赛场上就是生与死的差别。凌阳这也是为了延长你们的职业生涯。”
忽然计上心头，看向白宸：“当然，这也是你显老的原因。”
白宸睁大眼，不满：“板教，科普就科普，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Bunny鸟都不鸟他，“行了，先别说这些了，等下训练赛就要开始了。都去训练室练枪热一热手感。”
“知道啦。”白宸拖起身子，懒散地往训练室走。
Bunny看不惯他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属蜗牛的啊，走快点！”
“啊——知道啦知道啦！”白宸捂着屁股大叫，跳进训练室。
凌阳在后面嗤笑一声，正好与言燊视线相对，凌阳冲他眨了下眼，小孩赶紧转过头，耳尖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