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金。二星猎人的头衔，三星猎人的实力。”亚提拉突然开始商业吹水，语速快得像在念广告词，“大名鼎鼎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遗迹猎人。”
“刚好我也要找金，小杰也是找金。我们利害关系、目标一致啊！”说没说服奇犽不知道，反正她说服了自己，并为此洋洋得意，“这是投资。”
“单靠我个人的力量是找不到金的，但金和小杰有血缘关系，还愿意给线索。我不得好好刷一波好感，好蹭蹭成果？”
“我需要金关于遗迹的情报，寻找回母星的方法。所以我会和你们保持联系——这样的理由，足够说服你们吗？”
“还有就是，嗯，奇犽，我也需要你帮忙。把你二哥的私人联系方式给我，我要跟他买情报。以这个条件，和你交换一个‘贪婪之岛’的游戏机位。小杰，我则需要你找到‘大天使的呼吸’后把卡片转让给我，换取一个游戏机位。”
“以上困惑皆给出合理解释。刚刚情绪有点不对劲，没能控制好自己，对不起。”亚提拉对着奇犽鞠了一躬，额头差点磕到膝盖。
“其实我是回去给你们拿零食了，你们信不？”她从挎包里掏出大堆零食，花花绿绿的包装堆了一桌子，试图掩饰局促。
“切，我才不信呢。”奇犽嗤了一声，但语气里的冰碴子已经化了大半。他随手抓过一包巧克力豆，撕开包装，往嘴里倒了几颗，“不过刚刚我也太咄咄逼人了。抱歉啦。”
她没想到奇犽会道歉——这小孩的嘴硬程度她是领教过的，能从他嘴里撬出“抱歉”两个字，比让她放弃对塔德拉的母爱投射还困难。
“……你吃错药了？”她下意识问。
“你才吃错药了。”奇犽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就事论事。刚才我说得没错，你确实那样。但我语气太重了，没必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还准备了这么多‘巧克力豆’，太好了，我还以为离开天空竞技场之后就吃不到了。多谢~”
“那是，我记得你们所有的喜好。”亚提拉也不知道为啥要解释这样一句。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真的没有另有所图！
“随便你。”奇犽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豆，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回击，“你要当我们妈妈吗？”
亚提拉眼皮一跳。吃回旋镖的感受说不上好。她原先被激怒可能是因为奇犽否定了她的能力，这对于一个全能自恋的人来说打击很大，再加上错位的情感，她委屈极了，以至于让情绪占据了理性的上风。
奇犽估计是故意的——故意看她作何反应。结果她就临阵脱逃，要不是念兽赶她出来，她还会继续龟缩到拍卖会开始，逃避到不得不面对。
“这么大个人了还哭。”奇犽还在追着杀。不是说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吗？
“谁哭了。”亚提拉死鸭子嘴硬，维护着那点成年人可悲的自尊。
她对奇犽伸手：“把你哥联系方式给我，你当中间商引荐。”
奇犽三下五除二已经打开了第五盒巧克力：“理由是？他不会随随便便接委托。而且揍敌客接的都是暗杀的单子，你要杀谁？”
“我没有要杀谁，这不找你当中间牵线搭桥的吗？主要是想要一些情报，虽然我自己也能查到一些，但是效率太低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嘛。”亚提拉避重就轻，只讲个大概，试图糊弄过去。
“可以，但是我有条件。你的情报要查什么，我也有知情权。”奇犽伸出食指舔了舔上面残留的巧克力，看似放松实则时刻观察警惕着。
“啧。太有窥私欲不会受欢迎哦。”这个对话让亚提拉感到有些窒息，仿佛回到事事都要打报告的青少年时期。
“不然免谈。”奇犽堵死了她的后路。
这小子真的对她毫无信任可言啊！她都说了绝对不会害他们的！她永远站在弱势群体这一边，碰巧小杰和奇犽都是需要被呵护的儿童。
竟敢拿捏她！一定是她太顺着少爷了，以及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不够全能才会造就这样的局面，总有需要依靠他人的时刻。效率最高的办法就是顺坡下驴。
其实她继续拿游戏机位威胁的话，可能能争取到相关权益。但她都答应奇犽了，世上也没有把“礼物”回收的道理——就像人类不可以重返娘胎一样不讲道理。
“可以。”亚提拉发布免责声明，试图唬住奇犽，“我对我探求的情报造成的社会影响和精神损失概不负责。”
但奇犽何许人也？揍敌客三少。这种程度或许对他来说是洒洒水啦。但秉承着青少年保护原则，亚提拉还是保留了很多猎奇的情报没共享，独自扛下精神损伤。
“我想找可以去外星的遗迹，或者打破第四面墙的通道，以及弄清楚为啥我这个外星人会被召唤到这里，我想知道我的身世……”亚提拉总结了几点目前最想知道的情报，诉说给两小只听。
她和盘托出了，奇犽反而把她当作有妄想症的精神病了——真是没礼貌啊！
“终于露出马脚了。你怎么知道我二哥擅长查情报？”奇犽把手藏在背后，但亚提拉估计他的手已经变成猫爪形态了。
“我去家访了，行了吧。”亚提拉摊摊手，“那时候你家里长辈邀请我去核查合作生意，顺便和我聊了聊家庭教育问题。”
“还有揍敌客业务推销。”她知道自己正在走钢丝——奇犽目前不敢找母父求证，她才能这样糊弄过去。就算被糜稽知道了，那个死宅大概也不会多管闲事。伊尔迷先前和家族聊过她这个人，只有奇犽一无所知。
奇犽把巧克力豆的包装纸捏成一团，在指间碾来碾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继续追问。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垂下去，盯着自己的手指，像在数包装纸上的褶皱。
亚提拉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里，藏着一个不该被发现的细节。
——她说“你家里长辈邀请我去核查合作生意”。
这是事实。但问题在于，奇犽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她在揍敌客家待过，知道她和席巴做过交易，知道她被基裘召见过。但他不知道“核查合作生意”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到底是谁主动找的谁。
如果他追问——“是你主动找我爸的，还是我爸找你的？”
她没法回答。说“你爸找我的”，会暴露她手里有揍敌客需要的东西；说“我找你爸的”，会暴露她主动接近揍敌客的动机。无论哪个方向，都会让奇犽那根已经绷紧的神经再紧一分。
她偷瞄了奇犽一眼。
他还在捏那张包装纸。动作不紧不慢，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
小杰在旁边安静地拆一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沉默里显得格外响。他没参与这场暗流——不是没察觉，是直觉告诉他现在不该开口。
“那——”奇犽终于抬起头。
亚提拉的心跟着那个字悬了起来。
“你和我爸谈了什么生意？”他的语气故作随意。
亚提拉虽然不知道奇犽在想什么，但绝对不是他现在想的那样。这孩子估计是怕她是家里收买的间谍。虽然他们遭遇了信任危机，但好在亚提拉的秘密守住了——要是被小孩知道她有恋母癖和创伤依恋，她马上就跳了。
哎，越长大越贪心。小时候跳三级台阶就很开心，现在要跳三十层楼。
“念结晶。”她答得很快，“他买了三颗。”这是真话。真话是最好的盾牌。
“钱分了你一部分的，你都花光了吧。”亚提拉故意揭短调节气氛，大有恳请奇犽不要深究的意思——不然她以后真的就要成为名正言顺的保镖女佣了。
“那你见我妈，也是因为生意？”奇犽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妈想见我，想要雇佣我。”亚提拉斟酌着用词，“她觉得我有趣且有用。”
“你大哥内推的，不过我面试没过。”亚提拉补充，“少爷啊，我记得当初好像有稍微提及吧？但我估计你沉浸在离家的喜悦里，根本没放心上。”
“我巴结你也是为了谋一份光明前途啊！”她有意把自己往凤凰男方向塑造。
“得了吧，你来打工比当我妈概率还小。”奇犽年纪小小，眼光确实毒辣。
“比起你妈，我更想当你爸。”亚提拉脱口而出。
能和基裘夫人一起生活也挺好的——恋母癖终极追求：弑父娶母。虽然不是她的父，也不是她的母。
奇犽的脸色黑了几分。她随即意识到自己又口出狂言，赶忙找补，结果越描越黑：“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
“啊不是……”
亚提拉抓耳挠腮。一是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描绘心中的感情，也不想描述，于是选择了熟悉的文字游戏和信息引导：“外面好多人要我的命，已经派揍敌客来杀我好几次了。”
“我就想混个脸熟，看看在人情的面子上，以后你们家能不能不接我的单子。不然每次我都要调查幕后黑手是谁，再找巴特拉下单，好麻烦啊！”
“你看，这样你们家里人必然有一单完成不了，那不是白准备了吗？”她搓着手，给奇犽赔笑，“而且我不想被惦记着命。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思念母星的外星人，不习惯腥风血雨。”
“揍敌客只有不伤害家人的规矩，其余单子都接。”奇犽的眉头越皱越深，“所以你真的想当我爸？”
完蛋了。奇犽的脑回路被她这只奶牛猫污染了。虽然很屈辱，也是个天大的误会。为了用一个谎言包裹另一个谎言，亚提拉只能忍辱负重地点点头。
嫌弃比隔阂好。反正奇犽见过的猎人人士太多了，应该见怪不怪——她还比不上伊尔迷一根呢。
“那你之前见不到米特阿姨，那么痛苦那么遗憾，也不是因为爱演？”奇犽发现了重点。
这个确实被看出来了。亚提拉还是屈辱地点点头。
——见到活生生的恋母癖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虽然对面的生物是外星来的，真是印证了生物多样性啊！
奇犽拉着小杰就想走，嫌奶牛猫晦气。
“喂喂喂！别走啊，至少我没打你的主意对不对？”亚提拉还不如不开口。现在她还坐实了一个炼铜嫌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祸从口出。
奇犽想起猎人考试时她的炸裂发言就起鸡皮疙瘩——难怪她不怕西索，她比西索还变态啊！
奇犽的脚步顿了一下，估计已经在计算逃跑路线，好甩开她这个狗皮膏药。他的手还攥着小杰的袖子，指节微微泛白。小杰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他也感觉到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这其实没啥。”小杰童言无忌，大概觉得亚提拉和之前找他约会的大姐姐差不多。
——令人担忧起他的三观。这孩子有三观这个东西吗？
亚提拉看着那两个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刚才那番话，从“想当你爸”到“没打你主意”，每一句都在给自己挖坟。第一句是口嗨，第二句是找补，第三句是越描越黑。现在第四句还没出口，她已经能预见奇犽接下来会怎么看她——一个恋母、炼铜、还觊觎人家家庭关系的变态外星人。三观尽碎，人设全崩。
“……你听我解释。”她开口，声音干得像晒了三天的抹布。
“不听。”奇犽头也没回，但也没有离开，只是留了个忧郁的背影，“你解释完我更想走了。”
“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解释。”亚提拉看出了奇犽的傲娇，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对不起，我实在是想和你当面道歉。”
“我本来不该打揍敌客的主意的。那天突然被召见，我也不想去的。”
“但是管家梧桐押着我，而且还有人质在，我也没办法。”
“对不起，让你感到被背叛了吧？”
“你不愿意原谅我也正常。”
“我擅自接近了你重要的家人，也是事实。”
“真的很对不起。”
“装作一副为我的样子。”奇犽还是背对着亚提拉，“你要做交易是你的自由，请随意。”
奇犽给她找补是“交易”——看来还是有和好的希望的。只可惜亚提拉素来人机惯了，没听懂少爷嘴硬心软的隐喻。
“但是揍敌客是你暂时想逃离的……”
“总是咬着不放，真是不像样。”奇犽没见过如此不解风情之人，继续没好气地递台阶，“你也差不多忘掉吧。”
“为什么？为什么说忘掉？”亚提拉的心态被那句话击沉了，“我们念能力修行的时候感情多好啊，每天开开心心，大家一起……”
“突然就各奔东西，太奇怪了吧？”亚提拉阅读理解负分，已经严重跑题了。她对被抛弃的恐惧压制了她的智商。
“是奇犽说的呀，说‘不清楚也没关系’，说‘这本身就说明点什么’……”
“清楚？”奇犽甩开了小杰的胳膊，转过身来，“那你自身呢？那么多秘密！”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奇犽身子往前探，稍微给亚提拉造成压迫感，“你的行为和你的言语并不一致。”
“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分崩离析了，绝无复活的可能。”奇犽下达着冰冷的裁决。
亚提拉惊得呼吸急促：“为什么？”
她往前踏了一步去想要挽留奇犽：“求你了，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重新开始！”
“我想回到我们曾经快乐的时光。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也是这么希望的！”亚提拉试图给奖池加码增加说服力。
“真的吗？”奇犽看向一旁不打算插手的小杰。
小杰只是看着，毫无发言的意图。
“哦？”奇犽看着小杰的反应，又眯起了眼睛，扫向亚提拉。
“为什么？”亚提拉低下头，眼圈已经红了，“只有我是这么想吗？”
“但是，是奇犽最先和我搭话的吧？”
“所以我亲手让它结束了。”
“没有结束！”亚提拉声音颤抖且大声，“我为了happy ending才努力至今。”
“并没有请你这么做。”
是的，这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所以活该被抛弃吗？
奇犽偏过头不看她的丑态，犹豫了一会儿又把头转回来：“这是最后通牒。今后再也不要和我扯上关系。”
说罢，他往前走，经过了亚提拉，脚步不留情面。
“等下……”亚提拉极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发现奇犽真的要离开了，她跟着转身，“不要走！”
“这不对……我真的很重视大家，很喜欢大家。”亚提拉又钻牛角尖了——这么错误的逻辑也说得出口。
“不要！求你了！”亚提拉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奇犽的手腕，“没有了你们，我……”
“放开我。”奇犽甩动手臂。
亚提拉借力下跪，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奇犽手背上。
“要怎么做你才能回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做。”她已经顾不上体面了。
“你是抱着多大的觉悟说这种话的？”奇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过是个普通学生，能承受得起别人的人生吗？”
“‘什么都愿意做’就是具有这种沉重分量的。”奇犽轻轻捏紧了亚提拉抓着的那只手的拳头，“做不到的事，就不要随便开口。”
“但是，我真的……”亚提拉像教徒仰望神像一般，用求助式的眼神看着奇犽，渴望他的垂怜。
奇犽不想听她满嘴天真的梦话，轻轻甩开了她的手。
“你这个人，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呢。”
“诶？”
又是一碟饺子醋啊啊啊，玩了惊世一跪……（没有角色黑的意思）
BGM-栞（书签 Shiori)
再看一集的小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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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