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审讯室内继父得意忘形,出言嘲讽陈亦辞:“我怎么不领养个孩子,都他妈比你听话,你也跟孤儿本质没区别,不懂事还想给我抓进去。”
“闭嘴!”分局一个眼神过去,“你现在还没有说话的资格。”
继父笑了,以陈芹的的性子这次也一样,都会谅解自己。
他笑得猖狂,陈亦辞静静的看着。
此刻门被推开,沈术将手机扔给分局,电话还没断。
继父一看沈术没有半分开心,料定这回是他赢了,“说实话我还是很器重你的,别到时候我真领养个孩子,你一分钱都分不到。”
“你再说一句?!”陈亦辞手指攥的仿佛断裂,下一秒他把手机拿过来:“妈你——”
“我……我不……我不谅解了——我不谅解他了。”电话里,陈芹又重复一遍,“我不谅解他了。”
继父全身一僵,汗液席卷全身,他抬眼看去,沈术依旧拉住陈亦辞,挡在他面前。
“狠啊,算你们厉害,沈术是吧,我记住你了,你等着!——”
“我等着。”
“摁住他!戴上手铐!”
“……”
医院的路格外漫长,沈术在副驾驶拄着胳膊眯着。
陈亦辞盯紧沈术的侧脸,他不知道沈术怎么找到具体的位置,也不知道她为何勇敢的闯进来,更不懂如何说服陈芹。
可她来了。
病房内,陈芹检查完等结果靠在床头休息。跟着分局来的民警倒杯水递给三人,护士将检查报告递到分局手里。
“这14天我都觉得屈,20天吧。”分局把报告交给民警,“去处理吧。”
等他人离开,陈芹才睡醒,一睁眼陈亦辞坐在床头手里削苹果,苹果汁淌在手上。
“醒了?”苹果塞进陈芹手里,陈亦辞说,“沈术来了,她在厕所。”
“沈术?”陈芹想把苹果放在床头,手指被沈德民砸了下使不上劲,苹果啪的掉在地上。
苹果咕噜在地,陈亦辞弯腰去捡来不及,苹果滚在一双脚前。
沈术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示意陈亦辞拿新的,他拿完没削:“妈这位就是沈术。”
陈芹眼神逐渐变亮,连忙起身奈何身子虚弱,晃荡下抓住沈术的手:“你就是沈术啊,阿姨谢谢你。”
“没事。”沈术没让陈芹讨论那出生的事,刚要说沈术便打断:“别说他好好休养。”
说着把陈亦辞手里的苹果抢来,本想大展身手削个苹果投喂陈芹,没想到苹果被削成狗啃屎,不过陈芹还是吃了口说好吃。
沈术尴尬笑笑,刚才说醒她的话很大夸张成分,看真醒了沈术反而没有刚刚的从容。
陈芹脸上的伤笑起来还是疼,但她还是笑,她拉住沈术的手:“真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可能还……”
沈术说:“真举手之劳。”
“你别谦虚了,谢谢你今天叫我名字,我好像都忘了自己叫什么,谢谢你呀沈术。”陈芹消息闭塞,还在上一个版本没更新,但情是真的,“陈亦辞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我就放心——”
“妈,别瞎说——”
陈亦辞话还没说完,被沈术怼进喉咙里。
沈术悠悠道出:“阿姨不好意思啊,我们目前还没看上他。”
“……”
沈术回家已经很晚,陈芹拉她畅想未来。
她问:“那什么时候准备离婚你可以找我。”
提到离婚陈芹的脸色从红润变的苍白,说话也变的支支吾吾。
沈术知道她又开始理想化了,但她什么都没说,而是嘱咐陈亦辞后回家。
陈芹不放心让陈亦辞跟出来,两人坐在车的后座。
车很小两人的腿遇到拐弯撞在一起。直到下车两人都没再开口,两人默认拐进小巷。
巷子里两只狗还在摇尾巴,听脚步识人后磕磕绊绊跑到两人脚边。
小土狗成年也不会太大,陈亦辞蹲下揉揉它们的头。
“它们吃饭了吗?”陈亦辞问。
沈术说:“我爸喂应该喂过了,他经常来,你不用管。”
陈亦辞点点头。
电线杆还没启用,陈亦辞挨着沈术坐下。
陈亦辞掏出烟盒递给沈术一支,火机一并给她,嘴里叼上一根却没点。
沈术点上扔回去,满口蓝莓味,她眯起眼。
陈亦辞还是没点,说话时烟杆随着嘴一动一动:“今天的事谢谢。”
“哦。”沈术说,“我只是单纯看不上你妈被欺负。”
嘴硬的一批,陈亦辞心里清楚,他又道:“一会儿去吃饭吧,给你拿四条烟。”
一根烟抽完,极点极线躺在沈术脚边,她摁灭烟头:“这就是你的原因?”
陈亦辞迟疑片刻:“……嗯。”
沈术又问:“现在也是吗?”
火机啪啪窜出微弱的光。
陈亦辞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躺的久了也不知道怎么走了。
“那你说的上京体是真的还是气话?”沈术冷笑道,“这个总知道吧。”
狗被沈术揉的咕噜咕噜叫,陈亦辞脚踩烟头,吐出一口气:“真的。”
答案听到,沈术没再逗留,起身拍拍屁股的灰。
巷很深有些黑但路灯没亮,陈亦辞跟站起来,沈术皱眉打断。
她说:“陈亦辞。”
陈亦辞点点头,示意沈术继续说。
沈术双手插兜,垂的眼抬起:“我不可能一直等你,等你处理好一切,再来找我。”
饭还是没吃上,四条烟还是沈术上学她在桌洞里看见,两条中南海两条万宝路硬红,沈术收下打开万宝路抽了一根,烟气很足,劲很大,但她很喜欢。
冬令营很快到来,宁辽省队集体坐上高铁奔赴外地。
毕竟沈术前期表现太过耀眼,指导教练特意坐在沈术旁边。
“你这预赛满分高联扣两分,你跟老师说说咋扣的,反思一下。”教练开玩笑道。
沈术实话实说:“当时困了。”
教练:“……”
到达酒店,教练组所有人都笃定,以沈术的实力,冲金牌进国家集训队拿到报送是板上钉钉的事,保底也有牌子能拿。
报道随之而来的是开幕式,沈术全程在睡觉,做梦脑子里都是数学的字符。
看完考场沈术回到酒店,一间房里住两人,沈术室友正巧是实验学校的大三学生。
她俩没复习到很晚,准备洗澡睡觉,洗澡水有些凉沈术并没在意,换完睡衣上床刷手机。
十一月份,宁辽省下了第一场雪,气温直线下降,大课间沈术跟着同学出教学楼,外面冰天雪地,沈术听到别人说陈亦辞,他签了离校协议,离开学校。
沈术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不是颗粒状,而是有着八瓣。
下雪降温意味着冬令营开始了,沈术睡衣还是短袖短裤,在家也是这么穿,可她忘记家里中央空调,冬暖夏凉,而酒店里只有两片暖气。
沈术睡觉不老实,被子很快被踹到床尾,皮肤拔凉,她还以为梦到去两极旅游,看见北极熊和企鹅。
果不其然,沈术发烧了。
凌晨烧到早上,沈术浑身骨头酸痛,关节像是要折掉,脑袋晕的全是黑色来回晃,太阳穴跳个不停。
教练急得团团转,随队队医连忙赶到,物理降温吃药甚至扎了特效针,一顿操作沈术的烧才降下去。
考试时间快要到了,沈术的温度又像爬楼梯节节升高。
进考场沈术还在贴着降温贴,坐下位置脑袋一阵眩晕,卷子到手沈术看字都重影。
十分钟前,教练告诉她即使弃考都没关系,身体健康更重要,可她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是真的。
沈术知道自己的状态,全答完根本不可能,沈术从后往前答,脑子混沌但思维清楚,只是没有写字的力气。
高烧耗费她所有体力和脑细胞,第一题沈术说实在撑不住,手都开始发颤,没有全部做完。
第一天终于结束,沈术回到酒店始终半昏迷状态,晚上体温下去,可早上太阳一上来,沈术又开始烧没完。
沈术连告诉沈德民他们的力气都没有,第二天咬牙进考场,后面滴水不漏,步骤严谨,可后期还是太过乏力。
时间还有一小时结束,沈术眼前黑一阵白一阵,一片混乱像打马赛克,最后半小时,沈术实在挺不住,考场上直接烧晕过去。
考场一片慌乱,队医扶出沈术,车飙到最大迈狂奔到医院。
病房里沈术还没醒,沈德民和刘君康得知消息连夜赶来,守在病房前换湿毛巾。
半夜三点,沈术睁开眼睛,沈德民睡在床上的一边,睡得不实听到摩挲声惊醒:“你醒了啊。”
沈术点点头鼻子发酸,她抿起嘴脸别向一边。
她真的很想哭,从夏天开始准备到冬天,临近关头却出现致命错误,题没有答完,估计牌子都没有,更别提进集训队,报送京大,更别提追随她妈妈。
沈术忍住眼眶涌出的眼泪。
沈德民急了:“怎么了要哭了啊,竞赛没竟好又不是什么事,你老爸当年要被枪毙都没哭啊,别哭了,没事啊……”
沈术摇摇头,眼泪被甩出来一颗,滑在脸上,沈术手向上抹去。
忘记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好像是文身那天,身上密密麻麻地疼连着心脏,和现在一样。
她想起陈亦辞,他当时也会无助地哭吗?
沈术的回答是会。
情况比沈术预料得好,题难度很高,虽然没有答完但所答的题全部正确,沈术混上枚牌子。
颁奖时银牌挂在脖子上,没答完还能混到银牌,她做梦都没想到。
沈术有点想收回昨天意外的那滴眼泪和矫情。
沈德民坐在台下挥手,见沈术还是没笑,他摆起鬼脸。
五秒后她看向镜头眯起眼睛。
闭幕式后沈德民和刘君康带沈术吃饭,楼道里一位穿西装的老师堵住三人,详细问才得知是上交招生办的人。
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沈同学你的实力我们看在眼里,这块银牌的含金量很高,我们上交强基可以破格入围,并且直通致远数学班,你可以考虑来交大,我们——”
沈德民听不懂看向刘君康,他点点头觉得条件确实很棒。
两人一致看向沈术,她全程沉默听完。
这次教练也很惋惜,要是答完题金牌绝对属于沈术,前六十报送也不会有差错。
三秒后,沈术摇摇头说:“不了谢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