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三年,纪以宁手机上收到高中母校发来的邮件,母校六十周年校庆,诚邀优秀毕业生参加。
下课后,她和杜若冰结伴去食堂吃饭,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有变黄的趋势,纪以宁抬头看了眼,又一年秋。
“以宁。”杜若冰问:“你也收到学校邮件了吧,你想回去吗?”
杜若冰心里没底,她知道纪以宁寒暑假都不回老家,也没见她在寝室接过家里打来的电话,更不要说提及家里人,她估计纪以宁和家里关系不太好。
“应该要回去。”纪以宁无奈地笑笑,“我高三班主任刚好退休,班里同学要为她举办退休仪式,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沉默已久的班级群从上午活跃的不得了,一会儿不看手机消息刷到爆,她才知道李老师夏天做过一个小手术,可从没听老师说过。
她高考后没再回去过,只有年节时会给老师寄点礼物,在她的退休聚会上,纪以宁不想缺席。
“太好了。”杜若冰喜上眉梢,亲热地抱着她的胳膊:“我们可以一起回去,我有伴儿了。”
下午沈如珩来接她,回家之前两人先去逛个超市。
沈如珩一只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牵着纪以宁的手腕,姿态随意的和她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中穿梭。
纪以宁很喜欢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闲逛的感觉,看着空荡的购物车被一点点的填满,和沈如珩共同挑选家里添置的东西,简单的过程盛着平淡的幸福。
沈如珩拿起一块牛排放进购物车,他笑着说:“晚上给你煎牛排吃好不好?”
“好呀。”她没有意见,沈如珩做什么都好吃。
“如珩。”纪以宁想起校庆的事,既然决定了,还是提前和他说一声比较好,“我周五要回海城参加高中校庆,晚上还有一个同学聚会。”
沈如珩正在低头看烹饪用的调料,闻言随手扔进去一瓶胡椒粉,他掀起眼皮,语气疑惑:“我记得你说高中交好的朋友不多,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参加同学聚会?”
何止不多,约等于没有,毕业之后更是没多少联系,也就过年时群发祝福的稀薄同学情。
纪以宁解释:“我的班主任李老师马上要退休了,所以才有这场聚会,不然我也不会去。”
沈如珩声音低了极度,眼神不善:“给你介绍男朋友的李老师?”
纪以宁一听他这语气明白过来,这是又在为那件事吃醋
她有时想不通,无论怎么算都该是他碰巧截了别人的胡,但每次提起来沈如珩都会给她种自己的女朋友差点被抢走的错觉。
她开始转换方式,换一种说法让他接受。
“对啊。”纪以宁眨眨眼:“说起来李老师算我们俩的媒人,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遇见。”
沈如珩的表情果然好看了些,他眼睑低垂:“我明天出差,周六晚上才能回来,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没事。”纪以宁漫不经心地说:“我和若冰说好了一起回去。”
她转身从货架上拿了盒饼干,掩饰脸上一扫而过的窃喜,谢天谢地有公事绊住沈如珩。
她在学校还在想用什么借口可以合理地阻止沈如珩和她一起回海城,答案是无解,按照他的想法,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最后只会归结为纪以宁不愿意和他呆在一起。
这下好了,有现成的理由,是他没时间。
她倒也没别的想法,一是群里说了同学聚会最好不带家属,方便勾起校园回忆,如果这样把他一个人留在酒店也太无聊了。
二是带沈如珩回去少不得要带他在校园里转转,在她的老家他免不得会好奇为什么不回家看看。
暑假时还可以借口在学校复习,这下没有合适的理由,纪以宁不想骗他,但暂时也不想把难堪的家庭情况摊开给他看。
谈恋爱最重要的是开心。
沈如珩扶着车把的手握紧,指骨用力发白。
校庆意味着往届的学生也会参加,纪以宁又会和他见面吗?沈如珩心中升起一股燥意,连他的名字也不想提起。
他无法忍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纪以宁和他有任何接触,哪怕是普通的问候也不愿意。
还有同学聚会,沈如珩敛去眸子中的厌烦,为什么要回去?他的宝宝已经脱离了和那个城市的联系,为什么还要把她扯回去?
他只能想想,沈如珩默念,她是个有自我主见和想法的成年人,不能阻止她,不然纪以宁会不开心。
想得通不代表做得到。
沈如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没空去,你看起来很开心?”
“哪有?”纪以宁抓紧他的手,“我这叫强颜欢笑。”
“别不开心了。”纪以宁歪头看他,保证道:“我周日一早就回来,你睡醒就能看见我了。”
“听起来时间好长。”沈如珩垂眸,反握住她指尖。
超市里放着低缓抒情的轻音乐,沈如珩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想一排小刷子,在眼底落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明亮的灯光沿着棱角分明的侧脸照到下巴尖,无端的落寞。
他目光落在纪以宁的脸上,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还没有分开,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他眼底有柔软的依赖,纪以宁被这眼神触动,她低下头,一时间因自己刚刚的想法对他产生微妙的愧疚,沈如珩为没能和她一起不开心,她却在庆幸对方没时间跟过来。
纪以宁抱着他的胳膊,软软地撒娇:“但你明天就要走了,你的时间被工作填满,几天很快就过去了,我有空的时候都在想你。”
他不按常理出牌,瞥她一眼:“忙起来就不想我了?”
纪以宁无奈,捏他手心:“忙起来抽空想你。”
沈如珩终于满意了。
走到水果区,红艳艳的车厘子在保鲜盒里泛着亮光,新鲜个头也大,沈如珩放车里两盒依旧没有收手的架势,纪以宁看了眼价格,不是一般的豪横。
“可以了,两盒够吃了,过两天我们都不在家,买多了不新鲜。”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不在家刺激了他,沈如珩的购物数量明显超标,更是买了不少零食,他振振有词:“你记得早点回家,好多你喜欢吃的在家等你。”
纪以宁蓦地笑了。
好幼稚,可她好喜欢。
购物车几乎要被堆满了,收银区人不少,又等了几分钟轮到他们。
收银员拿着商品一件件扫码,纪以宁发现沈如珩的目光定向某一处,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与收银台齐平的货架,一侧装满清凉爽口的口香糖,另一侧整齐划一地堆放着不同品牌的避孕套。
超薄!无感!水润!
每一个都在冲刷纪以宁的视网膜。
她猛地握住沈如珩蠢蠢欲动的手,小声说:“你干嘛,家里还有呢。”
沈如珩云淡风轻地说:“我记得房间没几个了,晚上不够用。”
如果不是在公众场合,纪以宁真想一把捂住他的嘴,她臊得脸红,咬牙说:“你明天不就走了吗,还想要多少?”
她耳根发烫,连带着脸上染上一抹绯色,灵动的眼睛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纪以宁在他怀里热情主动,私下里让她说些羞于启齿的话她也乖得不行,人前却羞臊得厉害。
沈如珩呼吸快了些。
好想亲她。
他故意重复:“晚上…”
纪以宁真拿他没办法,少吃一口也不行,她掐他手心,凑近了他含糊其词,眼神也飘忽不定:“上次…在浴室里…反正还有,你别买了。”
“好。”沈如珩笑着说,顺手在摸了摸她后颈。
纪以宁和杜若冰约好时间,买了同一班的飞机票,看到订票成功的页面,她关上手机扔到一边。
浴室里响着水声,纪以宁看了眼,转身去给他收拾行李,西装三件套必不可少,她提前查了天气预报,出差的地方比京市冷点,她又装了件大衣进去。
沈如珩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纪以宁背对着他蹲在床边,她身侧的行李箱的衣服叠得整齐。
他脚步放轻了些,心中如同温水泡过的柔软,他心爱的人愿意为他打理繁杂的琐事,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纪以宁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还在想要不要再多带件衬衫,忽然后背一沉,感受到重量的同时,潮湿的热气争先恐后地透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扑向皮肤。
沈如珩抄起她的小腿,一把把她仍在床上,动作大力又不失温柔,还没等纪以宁反应过来,一具精瘦滚烫的身躯虚虚压在她身侧,床垫也因这动静轻轻回弹,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吱呀声。
他睡衣凌乱,翻身在她脸上啄吻。
纪以宁抬手挡着他的唇,她轻笑:“行李箱还没合上,你看看带的衣服合适吗?”
沈如珩抬起两只手放在她头顶,喉结滚动,俯身在红唇上重重地亲了亲:“宝宝准备的当然合适。”
他鼻尖在胸口上轻蹭,松散的领口下坠,光滑细腻的肌肤一览无余。
沈如珩突然停下动作,浑身卸了力气般,偏头埋在她柔软的颈窝,用力嗅闻她的味道。
他一直觉得,纪以宁身上有种独特的香味,不是沐浴露和身体乳的味道,是独属于他的,贴近了才能闻到的味道。
纪以宁无声地笑了笑,微微抬头好让他能靠得更舒服,沈如珩像一只危险的大型野兽,在她身上侵占领地,打上标记,可他太温柔,丝毫不会让她感到害怕,仿佛只是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柔软的发丝轻拂她下颌,纪以宁手指轻插进浓密的、还带有水汽的发丝,轻柔地在他头皮上按压。
沈如珩因为工作出差事在所难免的事,这次比以往更加黏糊,纪以宁希望能给到他想要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