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下楼后,保姆在桌上摆放好精致的早餐,她心不在焉地喝着牛奶,不时看两眼手机,她有点担心,又不好现在去打扰他。
门外依稀能听到汽车引擎声,纪以宁没心情吃饭了,跑着去了车库。
车刚停稳,她已经跑到车前,隔着车窗,一张明媚又带着担忧的小脸看向自己,沈如珩心尖发软,全身的寒气被驱散。
纪以宁握着他的手回房间,沈如珩指尖发凉,一向温热的手掌没有半点暖意,她握得更紧。
房门关闭,只有他们两个人。
纪以宁小心道:“叔叔没事吧?”
“没事。”沈如珩抱住她轻叹:“老毛病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身体下坠,连同纪以宁一起被压在床上。
纪以宁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你饿不饿,要不要让保姆送点吃的上来?”
“不饿。”沈如珩说:“让我抱一会儿。”
他皱了皱眉,想起来什么,三下五除二脱掉外衣,在纪以宁没反应过来之前又飞速套在浴袍,八爪鱼似的紧紧将她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房间里静得似乎能听到心跳声,两颗心脏靠在一起,跳动的频率也达到一致。
纪以宁什么也不想问,她一动不动地贴在沈如珩身上,侧脸靠近他胸膛感受热乎乎的暖意,用他喜欢的方式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她始终在他身边。
“宝宝。”沈如珩亲了亲她发顶,“你会觉得我是怪物吗?”
低沉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轻轻的震动,纪以宁满脸不可思议,她想坐起来,却被沈如珩按在怀里,只能费力地抬头看他。
她不可置信:“你怎么会这么想?”她突然想起沈星然说到他时露出的神情。
忌惮,害怕,避之不及,好像沈如珩是个多可怕的人。
但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心中再没人能比得过沈如珩,纪以宁猜测,他和沈章东的关系不会好,大概是在他父亲那里听了些难听话。
纪以宁鼻腔涌上酸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知道的,亲近之人说出的锥心之语要比别人更有杀伤力,轻飘飘一句能将心口扎得鲜血淋漓,还要佯装无事发生。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自己。”纪以宁皱了皱眉,手指摸上放在她腰间的手,拉开和他手指紧扣。
纪以宁不满:“谁这么说都能不行,你是我男朋友,是这个世界最好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
纪以宁急切的向他剖白,她看不到沈如珩的脸,却能感受到他话语中若有似无的不安。
窗帘拉了大半,昏沉的视野里依稀看清身下人的轮廓。
沈如珩伸出指尖,从柔软浓密的发丝贴上灵动的眉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样的宝贝才好,他指尖轻微抖动,落到姣美的侧脸描摹。
纪以宁闭上眼睛,她感受到了。
放在她脸上的不是沈如珩的手,是他的心。
“我妈和他是在一个舞会上认识的。”沈如珩突然说说,声音浅淡,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相遇时大概是美好的。”
纪以宁眉心一动,这个他指的是沈章明。
美好的像童话一样的开场,舞会上,沈章明和年轻漂亮的岑韵一见钟情,年轻的荷尔蒙在彼此之间点燃,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岑韵家是港城的名流,自然希望女儿留在港城发展,可恋爱上头的人那里顾得了这么多,况且沈家家大业大,倒也称得上门当户对。
他们很快结婚,新婚的甜蜜让岑韵每天充斥在幸福中,过了不久,她怀孕了,腹中孕育的新生命让他们这个小家庭更加坚固,沈章东高兴极了,事无巨细地照顾她的生活。
单纯的少女满怀期待地走进婚姻,为心爱的人怀孕生子,她孕期反应严重,甚至不得已暂时搁置自己的事业,全心全意迎接孩子的降生。
纪以宁听得入了神,她心中叹气,几乎不忍心听下去。
不知何时,沈章明回家越来越晚,他总推脱有谈不完的公事,可衬衫上的红印,甜腻的香水味,沈章东有意无意地避开她接听电话,桩桩件件难以说服岑韵只是普通的应酬。
她开始疑神疑鬼,查沈章明的定位,找秘书过问他的行程,雇佣私家侦探跟踪,无所不用其极地打听沈章明的动向。
她不懂,为什么一个人会突然变了心?
直到事情闹到忍无可忍,岑韵接受不了她的丈夫花心浪荡,而沈章明同样无法忍受妻子的神经质和控制欲,她那时还未到预产期,争吵之下岑韵动了胎气被匆匆送往医院。
她其实可以早点逃离沈家这个泥潭,但不甘心,也不愿意离婚,她恨沈章东又无法自拔的爱他。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爱到最后只剩折磨,岑韵精神时好时坏,昔日情投意合的比翼鸟化做一对怨偶互相折磨。
纪以宁心中沉闷,轻轻捏了捏沈如珩的手指,岑韵和沈章东的关系在他出生前已经破裂,外人眼里金尊玉贵的沈如珩又能得到父母几分温情?
沈如珩沉默片刻,声音压抑干涩:“有一天我放学回家,我妈妈自杀了。”
纪以宁愣住了,她一直以为岑韵是生病去世的,原来是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离开的吗?
到最后沈章东再也折腾不动,被他送去了疗养院生活。
“故事讲完了。”沈如珩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宁。”他郑重叫她的名字。
纪以宁下意识抬头看向他,乍一听他叫自己名字还有些不习惯。
“你会嫌我烦吗?”沈如珩语气低落地细数:“我总喜欢管你,你去哪里都要知道?还自作主张删了你的好友…”
“阿珩。”纪以宁听不得他小心翼翼的认错语气,尤其是刚听完他说完父母之间的纠葛,虽然他没明说,不过想也知道,在这种家庭下长大的沈如珩大概太没安全感。
再说情侣之间占有欲强又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是两个人都喜欢的相处节奏,怎样都可以,而且不在一起时,她也一样关心沈如珩在哪,只不过他会在纪以宁询问之前提前报备,这么想,她男朋友真的很尽职。
“我怎么会嫌你烦呢?”纪以宁终于挣脱他的怀抱,两人额头相贴,“我喜欢你,也喜欢你管我,至于删好友你以后不这样就行了。”
纪以宁此刻就像一个昏君,就算沈如珩真的有错也会晕头转向的为他开脱。
她急忙的向他证明,对他的喜欢有多深刻。
怀中的女孩呼吸平稳绵长,熟睡时还不忘勾着沈如珩的指尖。
沈如珩一夜未睡,人却很清醒。
手指轻轻摩挲纪以宁的侧脸,她睡得安心,浑然不觉男人的目光像一张细密结实的大网紧紧将她包围。
沈如珩感受掌下细腻的肌肤,他想永远看着纪以宁笑意盈盈的模样,他会按照她的喜好扮演好角色,只要这样能和她平静的过完一生,他心甘情愿。
但是好烦,为什么她的世界里会有那么多人,朋友,同学,老师,属于他一个人的目光被分成好多份,他有时会不甘心,可纪以宁的开心最重要。
为什么觊觎她的人不能直接死掉呢?
他已经很克制要把纪以宁关起来的**了,好想把她拖进他一个人的巢穴。
纪以宁说只喜欢他。
好吧。
沈如珩在她额头上轻碰了下,低声轻喃:“宝宝要说话算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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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喜欢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