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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后悔了

纪以宁从包里掏出纸巾,眉目安静,低头一点点擦干他手上的痕迹。

沈如珩手指轻微颤抖,在她想要把手拿开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纪以宁任由他动作,她看向经理,冷静地说:“把人先送医院,这件事务必保密,不要外传。”

经理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徐令珈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呆了,她竭力保持镇定:“以宁,你们先回去,这我来处理。”

纪以宁无力地闭上眼睛,全身脱力后的疲惫,她轻声说:“如珩,我想回家。”

从俱乐部到家里,一路上沈如珩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里多了一层黏腻的薄汗,但谁也没想分开。

客厅灯光大亮,熟悉的环境格外能让人放松心情,纪以宁的脸色终于多了一丝红润。

她再次试图挣脱紧握住自己的手。

沈如珩手上用力,眼睑微垂,沉默地盯着她纤细的手腕。

“宝宝。”他低声说:“不要害怕我。”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又因纪以宁的冷待夹杂着淡淡的委屈,仿佛刚才一脸凶狠的人不是他。

沈如珩想把她抱在怀里,听她的心跳,闻她的气息,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用这种方式去感受她的存在。

他瞥见身前不小心蹭到的细微血迹,嫌恶地拧眉,这么肮脏的血,怎么可以碰到他的宝宝。

纪以宁捏了捏他手心,这是个安抚的动作。

“你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好吗?”

他现在的模样总让纪以宁觉得他受伤了,而且沈如珩本就爱干净,如果不是担心她,一进门就会把这身衣服脱掉。

沈如珩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在这等我,哪里也不要去,不要走!”

他实在无法忍受身上的脏污,更怕推门出来纪以宁会消失不见。

纪以宁手指碰了碰他脸颊,微笑地说:“等你出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受刚才那一幕的影响。

浴室水流哗哗作响,雾气氤氲的玻璃门上映照出男人淡漠的双眸,水流沿着紧实的胸肌蜿蜒向下,隐入性感的人鱼线,高挑挺拔的身材一览无余。

头发被流水打湿,刻意调低的温度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沈如珩沉默地看向手掌,心绪也如流水上下起伏。

他是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智的人,但唯独不能涉及到纪以宁。

他后悔了。

他不该当着纪以宁的面打人,明明事后又无数种方法去整治那个蠢货,但他当时一刻也忍不了,纪以宁讨厌暴力行为,更不要在她面前露出阴狠的一面,他一直做的很好。

她会和他说什么?

他突然想起,纪以宁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会害怕我吗?

会觉得在我身边难以忍受吗?

今天的事会给她蒙上一层新的阴影吗?

沈如珩目光阴沉,最好不会。

纪以宁去客厅的矮柜里找医疗箱,箱子里备好的有常用的感冒药和消毒的药品,她拿起箱子刚推开卧室的门,撞上沈如珩慌乱的眼神。

他套了件浅蓝色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头发末梢的水滴沿着脖颈流到衣领边缘,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一看就是匆忙洗了下就急着跑出来。

沈如珩似乎一晚上都在怕她生气害怕后一走了之。

纪以宁放下箱子,顺手拿起毛巾罩在他头上,轻柔地擦去多余的水珠:“怎么不吹干头发就跑出来,湿着头发吹空调会着凉。”

她语气一同往常,舒缓的语调更让他怕眼下的温馨是一场镜花水月,沈如珩无法形容他出来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是什么感受

他低头埋进她颈窝,感受她的气息,双手铁箍般的焊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宝宝。”他无比依恋地轻叹。

纪以宁全然接纳,在他后脑勺的湿发上抓了抓,指尖划过湿润的头皮,激起一阵颤栗。

“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不好。”沈如珩温热的气息扑在细腻的脖颈,“我要抱着你。”

他难得的孩子气,幼稚到可爱,浴袍在拉扯间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线条流畅的肌肉纹理在灯光下焕发着光泽,浓浓的荷尔蒙气息缠绕着她。

“吹头发也可以抱着。”纪以宁轻笑,在他颈后的皮肤抓了抓。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沈如珩的头埋在她肩上,闭上眼享受手指纠缠发丝的温柔,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沈如珩干净利落的短发很快吹得清爽干燥,纪以宁拉着他的手在床边坐下。

纪以宁的视线落在他发红的指骨上。

大概是挥拳时砸上了链子,手指关节破了点皮,在水流冲洗过开始红肿。

“疼吗?”

她目光凝重,神色间的细微变化让沈如珩安放好的心脏又轻提起来。

沈如珩漫不经心地抽回手:“没事。”

他迫切希望纪以宁能把下午发生的事情都忘掉,在她眼中他依旧是温和有礼的沈如珩。

纪以宁打开医药箱,猝不及防地开口:“我是不是从来没和你提过我家里的事情?”

沈如珩面色一顿,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

“我爸爸是个赌徒。”纪以宁皱了皱眉,似乎在回想,“我现在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了,我以前不怎么敢看他的脸。”

她最深刻的记忆是夏天他身上那件灰色汗衫,浓重的汗气和刺鼻的酒气裹到一起,凑近了会涌出生理性的恶心。

纪以宁拿出棉签蘸取碘伏,小心地在他红肿的骨节涂抹,她轻叹口气:“他总是醉醺醺的,赌赢了喝酒,赌输了更要喝酒,回家就开始摔东西打骂。”

沈如珩的手指在颤抖,以至于纪以宁没法准确涂抹受伤的地方,他脸上绷得很紧,英俊的面孔上出现片刻的扭曲。

“宝宝——”他嗓音嘶哑,眉眼疼惜。

纪以宁笑着摇摇头:“很久之前的事了,我那时觉得他的手像铁扇公主的芭蕉扇,落在身上怎么都躲不开,而且也不能躲,如果敢躲开他会打得更狠。”

“不过还好,他不怎么回家。”

纪以宁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单调平板到似乎在诉说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情。

沈如珩眼神阴郁,双手轻轻地放在她肩膀上。

“我想他要是死了就好了,就没人再来打我和我妈。”纪以宁陷入回忆,突然勾唇一笑,“然后有天他真的就死在外面。”

“他该死!”沈如珩低声说。

“我以为他对我的影响就此消失,我也不希望他那样的人在我的人生中留下印记。”纪以宁闭上眼睛,眼角有闪亮的光泽,“但我高估自己了。”

在那个拐角,同样酒醉的男人扬起拳头,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浮尘,她一瞬间又回到多年前混乱、充斥着咒骂声和打砸声的房间,退无可退,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原来那个流泪的小女孩一直困在原地。

“宝宝。”沈如珩紧紧抱着她,恨不得能穿越时光把她抢回来,“再也不会了,我会保护好你的,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纪以宁无声地笑,眼底水光若隐若现:“你说让我不要害怕你。”后背上的宽大的手掌陡然加大力度。

她顿了顿,说:“不会的,我怎么会怕你。”

她当时恍惚中产生错觉,就像她年幼时希望的那样,在冰冷的拳头和身上的疼痛到来前,有一个人可以金闪闪地站在她面前,在很多年之后,真的出现了!

纪以宁抱着他的腰贴近他,侧头靠上温热的胸膛,她斟酌着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们换种方式好吗?”

沈如珩失控的眼神和狠厉的动作历历在目,而现在又如此温柔地靠近她,极致的反差也没让她心底生出一丝波澜。

她不想去同情别人,如果沈如珩没及时赶来,而她又真的被带走了会怎么样?

“都听你的。”沈如珩贪恋地亲吻她的侧颈。

太好了!

没有吓到宝宝,更没有引起她的怀疑!

他心中升起无法宣泄的心疼和庆幸。

吃过晚饭,沈如珩去书房处理事情。

漆黑的夜幕降临,城市夜空下高楼鳞次栉比,霓虹灯光闪烁,汇成闪耀的星河。

沈如珩站在窗前,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他逆着光,从鼻翼至下巴,留下一条深刻的阴影。

手机适时响起。

“沈总,事情都处理好了。”林觉在另一头简明扼要地说完处理后续。

沈如珩淡淡地应了声。

“另外。”林觉补充说:“李家的人想见您。”

“不见。”沈如珩嘴角笑意讽刺,他言简意赅,“接下来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觉从沈如珩接触集团业务就跟着他,这几年对这位年轻的沈总做事风格和手段也多少有些了解,不用沈如珩明说,听口气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房间另一侧的主卧,纪以宁也在和徐令珈通话,下午走的匆忙,事情都丢给她处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而且她心中担心,沈如珩下了狠手,会不会遭到对方报复。

“放心吧。”徐令珈安慰道,“你们刚走,沈如珩的助理就赶到接手全程处理,压根没轮到我做主。”

“救护车来之前,俱乐部的医护人员简单做了处理,他脸上的血擦干净我才认出来,挨打那人是李家的小儿子,这段时间刚回国,不过这人爱拈花惹草,出了事就拿钱解决,他也是活该,今天也算碰上硬茬了。”徐令珈感慨。

“他伤得很严重吗?”纪以宁忙问,更想知道会对沈如珩造成影响吗?

“这个我倒不太清楚。”徐令珈:“不过救护车没来之前,俱乐部的医务人员来过,总而言之人肯定活着,但估计好几个月要在病床上过了,你别多想,沈如珩能搞定他们。”

纪以宁稍稍松口气,她有感觉沈如珩明显不想让她再操心这些事,即便去问也会被他糊弄过去。

“以宁。”徐令珈顿了顿说,“今天没吓到你吧。”

纪以宁无奈,她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我以后再也不敢说你们家沈总坏话了。”血肉模糊的双手在她眼前晃悠,徐令珈弱弱地说:“我下午感受到了痛感传递的滋味。”

徐令珈想问她一点都不害怕吗?但又觉得不合适,多少有挑拨别人感情的嫌疑,她只是觉得在走廊上的沈如珩像变了一个人。

纪以宁仿佛猜到她想说什么。

“人在冲动的时候有失分寸也很正常,他很好。”更何况都是为了她,沈如珩才会抛却形象,在公开场合大打出手。

“宝宝。”人还未走进卧室先传来他的声音。

啪——

徐令珈果断挂了电话。

沈如珩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脸:“还不睡吗?”

昏黄的壁灯照亮他温柔的眉眼。

纪以宁在他怀里蹭了蹭,听他沉稳的心跳声在胸腔跳动,是令她安心的气息,她软声道:“等你啊,我一个人睡不着。”

卧室一片春光好,沈如珩闭上眼睛,下巴抵上她发顶。

他希望这个夜晚可以再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