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伦敦爱人[重生] > 第36章 试探

第36章 试探

费辰未成年,法律对他提供了充分保护。因此,“地下情人”那部分绯闻报道,率先被公关和律师团队处理了。

费应泽和孟和章嘉接连打来了跨时区的越洋电话,倒不是质问,他们不可能落井下石。来电是与萧柏允协商,共同应对。

虽然小事一桩,但涉及费辰,每个人都极度重视。

“小辰,大雪天你穿一身睡衣就跑下楼,这怎么行?当心冻病了。”孟和抓重点的方式,让费辰哭笑不得。

黑海和G.S两大集团的公关部门、律师团都不是吃素的,隔着全球时差,强强联手,“艳情”、凶案很快消失在媒体平台。费辰的个人信息甚至一丁点儿都没来得及被扒出。

但网络信息是以指数模型扩散的,自媒体、个人社交账号的传播速度太快,即使处理了头部自媒账号,也无法完全泯灭传言。

幸好,伦理道德的一场大戏,唱得再热闹,也不会撼动资本市场的理智。

钱比道德更诚实。

即使萧柏允杀过人,但只要他是一个强悍的集团领导者,投资者就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甚至会为他的心狠手辣投上一票,毕竟生意场上,越狠毒越容易赢。

集团股价只出现了1%以内的小幅度振荡。董事会、大股东还在观望,尚未发难,目前只是通过直接或间接方式,向萧柏允传递了对此事的关注态度。

各方的目光和议论声都被压制在水平面下,只能听得隐约嗡鸣,但也足以毫不留情地提醒萧柏允——他已经暴露在了众目睽睽的审视下。

究竟是一个疯子可怕,还是一群正常人更可怕?

人们总怕疯子。

可现实是,疯子更害怕健全的人,因为疯人一旦被发现,就连少得可怜的仅有的爱意和生存空间,都会被剥夺。

他们就连爱一个人都如临深渊,不敢有风,不敢有声。

在疗养院内,一名检察官曾经问萧柏允,假如那天他更早一点抵达北美洲的度假别墅,他的命运会是什么样。

检察官的内心大概已经有预料。

但萧柏允的回答出乎他意料:“那样我就会在娜塔莎身边,她就不会死。”

检察官无意识间问出一个并不该问的问题:“据说你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你是否希望有来生?”

萧柏允用一种洞察的目光看着他,淡淡说:“不希望。”

萧柏允被暴露在四面八方的视线和非议中。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一切。

该说他足够幸运吗?ASPD人格导致的低道德感,让他毫无焦虑,毫无恐惧,只觉得些许厌烦。他只是怕费辰受伤害。

他甚至没时间处理自己的情绪。

客厅天光黯淡,萧柏允靠在扶手椅里,坐姿放松而优雅,一双长腿随意交叠。

他手边长桌上摆了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平板,阿肯、容劭、律师们纷纷来了又去,电话此起彼伏不断。萧柏允一直维持着极度平静沉稳的状态,下达指令、审视反馈、修正决策。

他面对外界时,像个无情、强硬的人形AI,高效处理一切危机,

而当他偶尔抬眸看向费辰,眼神立刻流露出柔软、不安。

费辰每一次察觉,都过来陪他一会儿,低语抚慰他几句,然后让到一边,以免妨碍他们工作。

没多久,费辰也忙碌起来,他开始陆陆续续接到同学朋友的消息,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并纷纷表示一定保护他个人信息,不会在社交网络上乱说。

春十和伊莱干脆跟他一起开了三方视频,春十焦急地问:“我从照片侧影猜测是你,萧柏允被拍得更清楚……”

“是我们。”费辰端着热红茶,平静回答,“去项目考察的最后一天。”

春十直言直语:“辰,假如他真的像报道中说的,跟那些案子有关……你要保护自己。”

费辰笑了笑:“我会用我的一切为他证明,他是个温柔、美好的人。他身上不完美的部分都来自于命运,而那不是他的错。”

春十沉默而矛盾地望着他,生怕他因为陷入爱情而蒙蔽判断力,又觉得该相信这个聪明的小孩。

费辰想了想,坦荡地说:“我知道世人会怎么看待他、议论他。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天生危险人格,弑父未遂,却又掌握深不可测的财富和权力……人们会恨他怕他嫉妒他,也会鄙夷他谩骂他讥笑他。没人会在意,他是个别无选择的好人,还是个走投无路的恶徒,人们对真相不感兴趣。”

春十动容地红了眼眶。伊莱一直沉默望着他,听他说。

费辰掌心拢着那杯温热的红茶,笑了一下:“假如他需要,我会为了他,向每个见到的陌生人一遍一遍解释,解释他的光明磊落,他的美好,他的勇敢和脆弱。如果人们愿意分出几秒钟的时间来倾听、注视真相,如果有人能因为我的解释而不再苛责他,那么我会一直为他解释无数个日日夜夜。”

春十已经泣不成声,她哽咽着说:“不,你们根本不需要任何旁观者的谅解。”

费辰的笑容发自内心:“是啊,因为我们本就无罪。”

他们的苦难也都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他们不是一对罪人,只是一对平凡相爱的人 。

多方调查很快得出结果,此次公关危机的源头,是曾经治疗萧柏允的一名精神科医生,向媒体出卖了旧案线索。

费辰愤怒得无以复加。当年十几岁的萧柏允迫不得已,才将最致命的弱点展示给医生。对方竟然拿他的遭遇去爆料。

一向好脾气的费辰,得知那名毫无职业操守的医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当众痛骂对方。

他甚至没给萧柏允委屈的时间,就替他把委屈讨了回来。

容劭哭笑不得,伸手给费辰后背顺气:“宝贝,不气了,以后没人敢惹萧柏允 ,谁得罪他,就得先被你收拾一顿。”

晚上,费辰接到伊莱的一个电话,伊莱笑得玩世不恭:“小猫,送给你一份礼物。”

他还未挂电话,就见各大门户网站疯狂弹出头条推送——《惊爆!天王巨星当街拥吻新晋歌后!》。

社交网站用户的注意力,迅速被分散,不再对豪门秘闻穷追不舍。

费辰怔了一怔:“你……拿绯闻替我当挡箭牌?”

“顺便炒作一轮,新片快上映了,运营团队也需要话题。”伊莱语气轻松。

他已经数月断绝绯闻,此刻却一脚又踏回泥潭里,主动放料,引开群狼环伺的目光。

费辰沉默了一瞬,喃喃道:“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记在账上,猫,多爱我一点就好。”伊莱纨绔地笑了笑。

其实不必他作出牺牲,公关团队已有备选的爆料目标,娱乐圈恋情、政坛要员丑闻、商界内幕,哪一样放出来都可以转移公众注意力。

但伊莱主动奉上一份大礼,就为公关团队减少了一份风险。

但他们之间也无须客气,因为换做费辰,也一定会作出同样选择。

-

夜里十点半,精英团队运作下,一切风波都已平息。

房子里恢复了往常宁静。费辰走上露台。

萧柏允独自坐在竹椅上,闭着眼睛,姿势很放松,就像沐浴月光一样,下巴微扬着。

他整个人就像一件无机质的装置艺术品,摆在夜色浓郁的展厅。恍惚让人感受不到生命力。

无数情绪汹涌着吞没他,他不做反抗。

让费辰想起一些瞬间。面无表情坐在车后座,行驶在黑暗中,迎面一道又一道白炽灯光,触发一阵劫后余生的胆战心惊。

“都过去了,”费辰从背后抱住他,“我们继续好好生活。哪怕它们某一日卷土重来也无所谓。你不要去在意,只要一直看着我。”

萧柏允睁开眼睛,望着遥远的一轮冷月,握住腰间费辰的手,“他们把那些血淋淋的东西扔到我面前,想看我痛苦的表情。Ansel……只有你把它们藏了起来,怕我难过。”

费辰发现,他并未因为渡过危机而轻松分毫。

垂眸见萧柏允指尖一道伤口,血迹干涸了。“怎么回事?”

“雪茄刀,不小心割伤了。”萧柏允说。

费辰捉起他的手,着迷般凝视他的伤口,指尖抹过边缘,沾了血。

放在唇边,舌尖轻舔,尝到化开的血腥味。

费辰突然说:“就算有一天你被杀死,那么杀你的人应该是我。”

萧柏允侧过头,用虎口钳住他下巴,呼吸沉重,静静望着他,半晌,轻轻笑了:“好。”

夜里,萧柏允又开始黏人,偏偏又不肯明说,一声不吭,拎了费辰的枕头就往自己卧室走。

费辰哭笑不得,只好跟着枕头过去。夜灯关了,费辰是蓝眼睛,萧柏允是黑眸,按常理,浅瞳色的夜视能力应当优越一些,但他们正相反。

萧柏允在黑暗中也行动如常,像一头惯于夜间出没的野兽。而费辰夜视能力弱一点。

萧柏允从背后抱着费辰,略微躬身,胸膛依附在费辰后脊,是很依恋的姿态。

费辰发现了他的不安。

很奇怪,这份不安,并没有随着他的坦白而解除,反而愈发严重。

像是怀揣着什么糟糕的预感,暗藏一种隐匿的绝望。

费辰试探着问:“你觉得一切会好起来吗?”

萧柏允:“不会。”

费辰说:“如果我说会好起来呢?”

萧柏允说:“那就一定会。”

费辰笑着往他怀里靠紧一些,却又突然有点想哭。

“为什么你还是这么没安全感呢?”费辰柔声问。

萧柏允沉默了一会儿,只说:“别离开我。”

-

早上被闹钟吵醒,费辰闭眼皱眉,伸手去摸手机,结果触感不对劲——温热、硬朗、隐隐沉稳跳动的……男人的胸膛?

费辰艰难睁开眼,就见自己脸颊贴在萧柏允胸口,对方睡衣领口扣子不知怎么敞开了几粒,露出深刻的锁骨线条和紧实胸肌。

香,且艳的美人。

费辰猛地睁大眼,往后一缩,就见萧柏允很放松地躺在那儿,正有条不紊处理手机上的消息,也不知早就醒了多久。

“你扣子怎么开了?”费辰先声夺人,掩饰自己心虚。

萧柏允目光仍放在手机屏幕上,笑了笑:“被你解开的,一边拆我扣子,一边还说梦话,什么‘太碍事,看不清’……”

费辰脸都烧红了,立即大声喝止:“不许说了!像什么话!你干吗听那么清楚,还复述给我?”

一晚上过去,萧柏允的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平常的游刃有余,还有点坏。

他慢条斯理系上睡衣扣,起身揉了把费辰的卷毛:“行,怪我,不该纵着你梦游的时候轻薄我。”

“注意用词!”费辰虚张声势,跳下床还趔趄了一下,“什么‘轻薄’?我梦里也很讲礼貌的!”

萧柏允嗤笑一声,扶稳了他,摇摇头:“算了,是我占你的便宜,可以吗?”

费辰已经逃回了自己卧室。

今天非常忙碌,上午一场歌剧做汇报终演,下午一场月结课的考试。这行程简直可怕,要不是在萧柏允的胸肌上醒来,费辰都不知道怎么有勇气面对如此魔鬼的一天。

费辰拎包跑进学院,遇上春十,俩人结伴逃命一样匆匆抵达剧场后台。道具师对他们竖起手掌:“别过来!”

费辰急刹车站定:“怎么了?”身后春十也一个急刹,险些撞成一团,“干什么啊大惊小怪?”

道具师眉头一挑:“咱们衣服颜色不搭,站一块难看,今天离我远点!”

费辰已经习以为常这位同学的强迫症。春十简直无语,警告道:“事儿真多!当心惹我们导演发飙!”

一上午筋疲力尽的剧目演出完毕,心不在焉吃掉三明治,下午赶到考场。费辰去用冷水洗了把脸,困倦地坐在桌前,对后桌的伊莱说:“我都不敢眨眼。”

“为什么?”伊莱也打了个哈欠。他昨晚刚从纽约飞回来。

费辰立刻又被传染了个哈欠:“因为,太困了,我怕眨眼了,闭上眼睛那一瞬间就会睡着。”

伊莱哈哈大笑,被他逗精神了,拆一块薄荷糖,趁他第三个哈欠的时候给他塞进唇间。

卷子发下来,提笔的时候,费辰就瞬间清醒了。也许这就是学霸的觉醒天赋。

等铃响交卷,立刻又涌上一身疲惫。费辰伸个懒腰,伊莱拎起他书包挂自己肩上,边往外走边说:“猫,听说东方学生在考试之后,有拜孔子、拜学科创始人、拜紫微星的神秘习俗,能保佑自己考得好。那咱们戏剧学院应该拜谁?”

费辰头晕眼花,转了转手里的笔:“埃斯库罗斯、莎士比亚?算了,打扰先贤长眠不太好,要么拜酒神吧——酒神,古希腊戏剧源流之神,让他老人家显个灵,不过分吧?”

伊莱思索片刻,拉着他去楼下便利店,拎了瓶红酒,“喏,拜酒神就算了,不如直接喝酒,显得虔诚。”

两个人跟神经质一样,站在学校便利店门口就开了那瓶平价红酒,过往同学都用理解的目光看他们,肯定是被考试折磨崩溃了。

费辰酒量浅,直接对瓶口饮了一小口。伊莱狂野地灌下小半瓶,才舒出口气:“口感粗糙得像消毒水,但没关系,酒精是人类的好朋友。”

费辰被他吓一跳,叮嘱他不许酗酒,别学好莱坞那帮男明星。

-

被那口红酒影响,费辰回家路上都觉脚步轻盈。

当然,他本身也有期待的事情。晚餐时,萧柏允对这个时不时露出神秘微笑的小孩有些无奈:“喝醉了?”

费辰摇摇头,哼着歌,切蜜瓜火腿:“有好东西给你看。”

餐后,费辰拎着一套私人定制男式晚礼服,走进萧柏允房间:“我为你设计的一身礼服。”

萧柏允抱臂笑了下:“知道我身材数据?”

费辰的笑容自信,又带着点儿狡黠的挑衅:“我可以精准目测你的身材——从第一天起。”

萧柏允走过来,接过礼服,另一手揽他进衣帽间,正对着一套挂在架上的礼服:“好巧,我也是。”

费辰诧异,与他对视。萧柏允比他更直白地挑衅,手掌丈量他腰身:“腰围24英寸,我亲手量出来应该没错?这套西装一定也很合身。”

他们过分默契,又同样聪明,同样孩子气地喜欢逗对方。

被他虎口轻轻扼住的腰身一阵酥麻,扩散开来,深入骨髓的痒。费辰笑着投入他怀抱:“你有时候真的比我坏……”

夜里,费辰抱着复习资料,把PPT和笔记铺放了萧柏允 一床,怕在床上为明天考试做准备。

他从资料里抬起头,见萧柏允在阳台上打电话,只只偶尔说很简单的词句,像在下达指令。

等他过来,费辰猜测问:“你在竞拍?”

萧柏允点点头,为了多陪在费辰身边,没去参加现场拍卖,只做了电话委托竞拍,“一套古董珠宝和一条孤品高定古着礼裙。很适合你。”

费辰架在唇上的一支水性笔差点掉了,他拿下笔,匪夷所思:“礼裙?适合我?”

“还记得那次在歌剧院后台,你穿裙子的样子吗?很漂亮。”萧柏允漫不经心查看下一件拍品,“不过,上一次很多人都看见了,这次你可以只穿给我看。”

费辰被明晃晃调戏,气得冒烟儿,爬起来往他身上扑:“萧柏允!你坏透了!凭什么你买裙子我就穿给你看啊?你是我什么人?”

萧柏允笑着腾出一只手臂,轻轻松松把人拢进了怀里,低头亲一口额心:“你想让我做你什么人?”

费辰放弃挣扎,懒洋洋躺他膝头,眨了眨眼睛:“我想把你买下来,让你当我一个人的萧柏允。但你太有钱了,你怎么这么有钱啊?我根本买不动你!”

是真情实感的惆怅。

萧柏允好笑地瞧他,怀疑是放学那一口红酒,这会儿才开始犯酒劲儿。

费辰叹了口气:“我不会再妄想了……但是,你真好看啊……你自己想办法追我吧?”

萧柏允彻底笑得不行,笑完了,摸摸他累得清瘦的下巴尖儿:“这周不是要去纽约看望你爸爸吗?假如我向他提议,将来跟你联姻,愿意吗?”

他只用了“联姻”这个公事公办的词,借此掩饰十足的一片私心渴望。同时也不想给费辰感情上的压力。

假如说的是“结婚”,那他们必须感情上彼此忠贞,也就断绝了费辰的许多可能性。

但费辰还太小了,感情尚未定型,萧柏允 觉得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他说“联姻”。

即使费辰要拒绝、要反悔,也不必有负担。

而萧柏允所求的,只是他们将来长久相守的一个可能性。

“……真的吗?”费辰竟然不排斥,也不惊讶,仿佛潜意识认为他们迟早会有这一天。

但又哪里不太对劲……费辰陷入沉思三秒钟,抬眸质问萧柏允:“你还没追过我,就要跟我爸提亲?萧柏允,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啊?!”

萧柏允依然一脸云淡风轻的玩世不恭:“哦?有问题吗?我近水楼台,当然要直接摘月亮。”

“强词夺理!”费辰气笑了,不服气,“凭什么让你摘?而不是我?”

萧柏允笑意轻柔,倾身凑近些,一副任人采撷的柔情神色:“那好吧——小孩儿,伸手,月亮是你的了。”

他心甘情愿把自己放在绝对被动的位置。选择权尽数交给费辰,要他,或不要他,任凭费辰乐意。

他对这个世界一向不抱期望。

但只要费辰说一切会好起来,那他就相信,一定会。

只要费辰说要他,那他就永远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