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柏允不在。费辰被容劭接家里蹭了一顿晚餐,准备留宿。
“宝贝,今天好一点么?”容劭穿睡衣走到门口,伸出手,冲他索要一个拥抱。
费辰与他抱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行为测试。容劭很多时候在观察他,以一种姿态轻松、分寸得当的方式,关注他情绪波动。
“已经好多了,”费辰对他笑,“容劭,你不打算兼职当模特吗?太可惜了。”
容劭一身睡衣居然是粉色,丝绸材质、暗蓝细镶边。他个子高,垂坠衣料勾勒出他优越的宽肩窄腰长腿,锁骨线条深刻,一路延伸进领口。
在看见他之前,很难想象能有男人把粉色穿出一股倜傥不羁、风度翩翩的气质,男人味十足。
容劭一阵笑,领他下楼。推开酒柜,随手挑了几支起泡酒,为他调杯冰饮。
手机震了下。容劭把起泡酒给费辰,划开消息看一眼,手机也递给费辰:“国王陛下又为你准备了新礼物。”
是一条网址链接和账号密码。
费辰点开登录,是法拉利官网。
客户定制跑车,通常要经过漫长生产周期。官网提供一项贴心服务,能看见你定制的车在生产线上的动态。
这台银灰色法拉利F8跑车,正处于装配阶段,还有一个月能下生产线。费辰翻了翻虚拟效果图,又翻了翻实拍图,不由喃喃道:
“搬来一个半月,萧柏允已经送了我四台车……可我还没拿到民用驾照呢。”
说完,两人都笑。
夜里,兴许换环境不适应,费辰睡到十二点多突然醒了,辗转反侧再难入眠。
他干脆下楼找宵夜。
却见容劭正在灯光昏暗的餐台边,抽着烟,独坐出神。两条长腿随意支在地板上,影子落寞。
费辰吓一跳:“你也睡不着?”
“做噩梦,醒了。”容劭伸手掐灭烟。
费辰走近,发现他眼中布满红血丝,与平时的恣意潇洒状态,完全不同。
容劭起身取出一瓶威士忌,晃了晃:“一起喝一杯?”
他给费辰调了杯度数极低的鸡尾酒。费辰不太放心他,开玩笑问:“梦见什么了,能把你吓到失眠?”
“爱……”容劭脱口而出又改口,“前男友,梦见他出了事。”
他比平时认真正经许多,仍然微笑着,泛红的双眼寂寞而温柔。
费辰突然明白,这就是容劭吐露真心的方式,其实已经很郑重了。
风流阔少的一腔深情,不会轻易拿出来给人看到。
费辰对恋爱这事,知之甚少。伊莱的绯闻恋情虽然三天两头不断,但完全不具备参考意义。
容劭更加令他看不透。一个招蜂引蝶,撩人信手拈来的风流男人,却心里藏有爱人?好矛盾。
容劭的风流是什么概念?
有天费辰撞见他被一个年轻男孩拽着亲吻。好在容劭反应快,把人挡开,让保镖带走,略后怕地说:
“啧,今天的初吻差点儿没了。”
“……”费辰:“什么叫‘今天的初吻’?你每天都有新初吻?”
“不对吗?”容劭抬手整理衣襟,笑道。
那天的对话,让费辰刻骨难忘。正因此,一旦见他认真起来,更让人捉摸不透。
此时,费辰问:“你和前男友……怎么认识的?”
容劭往威士忌杯中加了几块冰:“我作为警方卧底,进入伊斯坦布尔,他也是卧底。”
费辰:“你们是搭档?”
容劭:“不,最初我们不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我来自南美警署,他是北美缉毒局的人。”
“???”费辰震惊,“那岂不是……双面间谍?”
容劭笑了下:“刚认识那天,我还骗他说以前当过男妓。”
费辰:“太刺激了!”
容劭:“最初不知道彼此真实身份的一个月里,互相陷害了不少次,我和他都没一句真话。好在,双方的上线拿到了情报,我们才成为合作搭档。”
“后来呢?”费辰听得入迷。
容劭漫不经心:“他死了。”
费辰:“……”
容劭指尖轻敲冰冷的酒杯,轻描淡写道:“尸体下落不明,也许直接在爆炸中化为了灰烬。但我更倾向于他是假死,如今正在某个地方执行任务、逍遥快活。”
他们聊了很久,后来费辰裹着毯子在沙发上歪倒,不知不觉睡着了。
凑巧,萧柏允深夜直接从机场回来接人。他把费辰抱进车里,容劭搭了把手,将后座上的平板电脑拿开。
电脑没锁屏,显示几张山间别墅的照片。容劭不避嫌,大大方方欣赏一番,问:“给Ansel建了座新房子?”
萧柏允把费辰稳妥放在车后座,让他继续睡。站在车边点了支烟:“嗯,在瑞士。”
“设计得不错。怎么没跟跑车一起发给他?他看了一定喜欢。”
容劭指尖放大,照片上,别墅落地窗外,正对着雪山与针叶林,美得与世隔绝。建筑结构是请著名设计师操刀规划的,临溪坐落,幽雅极简的轮廓,与自然融为一体。
萧柏允想了想,说:“送房子,跟送车还是不一样。找个合适机会再告诉他。”
容劭锁了屏,把平板电脑丢进副驾座,也点了支烟笑道:“你怎么突然谨慎起来了?要避嫌?”
“当然。”萧柏允垂手弹掉烟灰。
容劭失笑:“怕他看出来你对他……”
萧柏允打了个手势。容劭便不再说下去,笑着摇摇头。
-
凌晨到家,萧柏允抱费辰回卧室。熟睡的少年安静乖巧,长睫垂落,像一个等待唤醒的睡美人。
萧柏允在床边俯身,指腹抚过他柔软的唇瓣,反复摩挲,那触感无比诱人,几乎击穿了萧柏允坚不可摧的自制力。
但他最终克制住了,没吻他。
回房间,洗过澡靠在床头翻了几页书,字符失去了意义,落在眼中,全是费辰的身影。
萧柏允撂下书,起身去露台上,在清冷夜风中抽了支烟。
他很少回忆自己的往事,但一时走神,想起了一些东西。
“你开枪前,发生了什么?”
“你是否参与过他们的狩猎?”
“枪法很准确,但你为什么连续开了三枪,又补两枪?”
检察官、律师、法官、警员……他没去细数,有多少人问了他多少个问题。
面前的人影来来去去,精神科医师和心理鉴定专家带着病案本到场。
“先天性ASPD人格,暴力犯罪倾向在青少年时期很难自控……”
“这是有罪推定,依照现场勘查情形,具备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的条件……”
“谁把记者放进来了?”
“不要拍照……”
烟蒂泛起一点猩红火光,被他按灭。
萧柏允舒尽了最后一口烟雾,在暗夜中眯起眼。
一旦被知晓那些秘密,我们之间就完了。
没有坦白和原谅的余地。
他回到卧室,打开一份电子文件,信托协框架议前十页,“婚姻”一词出现的频率极高。
而由“婚姻”这个词连接的两个名字,是萧柏允,以及乔舒亚。
他冷静地从头到尾浏览一遍,把它能够带来的利益和风险在心里罗列出来,每一条都很清晰,明码标价。
他的人生一直也是明码标价的。
他感到一丝厌倦。
-
“萧柏允,陪我做电影分析作业。”周末,费辰一大早就缠人。
编剧课老师要求分析不同形式戏剧作品。费辰抽到一部老电影《惊情四百年》,他看过,但为了作业还得重温一遍。
费辰抱着萧柏允手臂,可怜兮兮:“最怕这种恐怖片,它要不是爱情主题,我以前都不可能看完。”
萧柏允明知故问:“吸血鬼电影,怎么就恐怖?”
费辰:“吸血鬼也是鬼啊!算了,搞艺术哪有不牺牲的,待会儿你陪我,别走行吗?我一个人不敢。”
萧柏允笑了,就陪他一块为艺术牺牲吧。
进电影室,费辰被他笑话,没面子,非要跟他隔一个座位,证明自己虽然害怕,但不认怂。
他犯倔,萧柏允不惯着,让他过来身边。费辰:“我不!”
两秒钟后,被萧柏允横抱起来,扔到了宽大沙发上。随后两人闹着扭打起来,萧柏允锁他,费辰撬他手臂,长腿从萧柏允腰间横过去,要反客为主。
然而,周围音响忽然响起电影前奏,诡异的风笛音乐,恐怖片标准开场。
费辰:“!”
他登时浑身都凝固了,从一只暴烈的豹子,变成犹疑、警惕又有点不知所措的猫。
萧柏允轻而易举将他拢进怀里,甚至感觉到费辰下意识地往他胳膊下钻了钻。见他犯怂,不由好笑又心软。
“萧柏允,我昨晚又梦见爆炸那天了。”费辰缩在他怀里,借着电影背景音的掩护,小声说。
萧柏允就把手臂收紧一些,握他手:“都过去了,不要怕。”
费辰不再说什么,侧脸贴他胸膛,一面听心跳,一面看电影。
其实费辰有时候确实胆小,怕雷雨天,怕吸血鬼。
一个看电影都不敢看血腥鬼怪的人,却在现实里,永远铭记着一场朝向亲人的刺杀。
这个糟糕的烂世界,太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永永远远痛苦。
萧柏允抑制住心中的愠怒,安静抱紧他,把他与这个糟糕的世界隔绝开。
晚上费辰找他吹头发,两只眼周围各一圈红印子。萧柏允捏起他下巴:“怎么回事?”
费辰尴尬解释:“看完恐怖片,洗澡不敢闭眼,又怕水进眼睛,就戴着游泳镜洗澡了。”
萧柏允尽量忍住不笑。
费辰懊恼:“你不懂吗?浴室里一闭上眼,就感觉有鬼站在跟前,我害怕也很正常好吗?”
夜里他不敢单独睡了,SS-2的陪伴也无济于事,只好抱上枕头往萧柏允卧室跑。
“要讲故事吗?”萧柏允洗过澡,往床边走。
费辰趴在枕头上,偏头看他:“不讲故事。讲讲你吧。”
萧柏允躺在旁边,卧室一角落地灯亮着,温暖橙黄的光映照两人眉眼。
他伸臂将费辰拦腰带到身边,少年温顺的腰身不着力,放软了任由他施为。
思索片刻,萧柏允很冷静地说:“Ansel,我在考虑结婚。”
一记重雷当头劈下。费辰懵了几秒,问:“认真的?萧柏允,你要跟谁结婚?”
萧柏允没什么情绪:“也许是乔舒亚。”
“为什么?”费辰身体不可控制地僵硬紧绷,下意识要从他怀里挣脱。
萧柏允发现他紧张,收紧手臂,哄道:“与感情无关,合作而已。就像你爸爸和瑟琳娜一样。”
费辰的大脑自从第一句就空白了,花费十几秒才逐渐理解他每个字的含义。仍然不可抑制地开始浑身发抖,眼泪也一下子冒了出来:
“为什么?他能给你什么?钱?股份?还是专利数据?或者生产链?我去跟爸爸商量,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帮你……萧柏允,你不要选择这种婚姻……”
他一哭,萧柏允心脏疼得发沉,立刻撑起身,为他擦眼泪:“别哭,Ansel,你难过什么?”
“萧柏允,你有没有想过……”费辰抽噎着,蓝眼睛掺了血色,悲伤得像个一无所有的人,“假如你将来有喜欢的人,你该怎么面对那个人?还是说,你根本不会爱任何人呢?”
萧柏允失笑,左掌捧起他脸颊,那些泪水就顺着手腕淌下去,“我喜欢又有什么意义?那个人恐怕不会跟我结婚。”
费辰攥着他衣襟,心脏酸痛到极致成了一阵麻木,或许身体开启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你一定要这样做吗?萧柏允,假如我不想……”
他说到这儿,却说不下去了。
即使是家人,也无权干涉对方结婚的决定。就像对爸爸一样,他对萧柏允也只能给予祝福,而不是阻拦。
“假如你不同意,那么我就听你的。”萧柏允却柔声说,望着他的目光像是等待一种答案。
费辰怔了怔,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被他的怀抱困在方寸之间。他们离得很近,可好像隔了一道天堑。
费辰擦了把眼泪,一颗心不断下沉再下沉,难过地望着他,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萧柏允没来由地烦躁,伸手捏起他下巴,迫使他面对自己,黑眸紧盯他:“Ansel,只要你说一句‘不’,就都由你——只要你开口。”
“凭什么?”费辰胸口酸涩发胀,眼泪又模糊了视线,“萧柏允,你究竟把我当什么呢?”
他的喜欢,全心全意一尘不染,不是用来阻碍一场婚姻的绊脚石。
他走投无路,一把推开萧柏允,跳下床逃回了自己房间,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萧柏允跟到他房间门外,来回烦躁地踱步,抬手捋了把额发,却没唤他也没敲门。
他平生第一次看见费辰用那种失落的眼神看着自己。
而他不明白该给费辰什么。
仿佛他说的每个字都对费辰造成了更多伤害。
夜晚安静,费辰抱着孟和章嘉送的那些毛绒玩偶,觉得无比孤独。就在断断续续的噩梦中哭累了,疲惫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费辰冰敷眼睛,慢慢走下楼,见萧柏允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了客厅。
其实他一夜没睡。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潇洒,但假如费辰细看几眼,就会看出一丝不明显的疲惫。
但费辰没敢多看,也没开口说话,拎上书包不吃早饭就要走。
还没迈出门,萧柏允从身后拦腰抱住了他,低头在耳畔哑声说:“Ansel,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
费辰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我把你放在了最珍惜的位置。你却随随便便对待自己、毫无感情地对待自己的婚姻。”
-
晚上费辰没回家,而是去了容劭家。
真好笑,青春期尾声终于开始叛逆,学会了离家出走、逃避沟通。
晚餐后,容劭一个没留神,费辰就拿白兰地把自己灌醉了。
他醉了也不闹,就安安静静流眼泪,像一尊悲伤的小菩萨。
“宝贝,怎么学会借酒浇愁了?”容劭连忙煮了醒酒汤,一边为他擦眼泪一边喂他慢慢喝。
“萧柏允怎么那么坏啊?”费辰抽泣着说,“他好过分。”
简直是天使性格的小孩,酒后骂人也温温柔柔的,一句狠话都没有。
容劭心疼得不行,抱着人轻声哄:“乖乖,不哭了。不爱他了,好不好?”
“我一件都做不到,”费辰哭得更厉害了,“做不到不哭,也做不到不爱他……怎么办啊?”
容劭又好笑又揪心,千方百计地哄人,拿费辰最喜欢的一条羊绒薄毯把他裹住,带他去海边散步。
半夜海滩没什么人,秋风冷,潮水泊岸又褪去,细沙踩上去柔软踏实。
容劭陪他坐在干燥沙岸上,看月亮。费辰靠在他肩头睡了一小会儿,醒来后,发了一会儿呆,对容劭说:
“我爸爸和继母结婚,是出于战略合作,不止涉及商业利益,那是一场……怎么说,战争,对,是一场战争。”
容劭对费应泽的第二次婚姻背景,有所耳闻。
涉及一桩医药集团的成瘾性药物重案,牵扯到州检察厅、无数普通无辜的患者、瘾君子……那确实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费辰喃喃道:“爸爸没得选。但萧柏允有的选,他不该轻率地拿婚姻做交易。”
容劭实在于心不忍:“或许……他是因为得不到最想要的,所以换成什么都无所谓了,才会这么轻率。”
他们从海滩开车回去,门前停着台黑色萨博班。
萧柏允低头拢火点了支烟,靠着车引擎盖,一双长腿随意交叠着,几缕黑色额发垂落,俊美而冰冷得难以接近。
容劭停车,费辰裹着毯子下车。
萧柏允抬眸见他,站直了,走过来,随即他意识到,指间香烟还燃着,直接反手在车引擎盖上摁灭了,尔后才来到费辰身边。
“又哭了。”萧柏允在月光下端详他漂亮的脸,抬手抚他眼角。
费辰心里的眷恋几乎要溢出来,强忍着冷静,说了声 “今晚不回去了”。
萧柏允捧起他脸颊,低头亲吻他眉眼:“Ansel,我头疼了,陪陪我好么?”
这人简直……费辰半信半疑,分不清他又在撒娇还是真头痛。每次都被他吃的死死的。
可男人眼中泛着红血丝,确实透出几分疲倦和无措。
怕他难受,费辰最终让步了,带他上楼进了自己住的那间客房。
上楼前,容劭对萧柏允做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看完热闹就溜了。
萧柏允脱掉西装外套,单手随意扯掉领带,在客房踱了几步,打量屋内陈设。
费辰把琴带来了,剧本也搁在书桌上,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回家。
离家出走,动真格的。
“先休息会儿。”费辰给他端杯热红茶,不明白为什么离家出走的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是萧柏允,但伺候人的最后还是自己。
萧柏允接过红茶,优雅地抿了两口,搁在桌上。步子一迈,又轻车熟路赖在费辰肩头,搂住他的腰:“真不回家了?”
费辰浑身过电一样酥麻,被困他怀里,嗅着他身上幽冷气息,咬牙切齿“嗯”了一声。
那人像只美丽、嗜血的野兽,凑近少年纤细颈侧,却未撕咬,只是万分隐忍地落下轻吻:“Ansel,那我头痛怎么办?”
费辰腿都软了,强撑意志力:“找理疗师。”
萧柏允却笑笑,泛起血丝的眸子睁开凝视他,嗓音低哑:“真不管我了?看不见你,我大概会疼死,死了就更见不到你了。”
说什么胡言乱语,果真犯病了,又娇气又疯。费辰捂住他嘴,踮起脚尖亲他眉骨:“求你别乱说了。”
萧柏允露出满意的笑容,抱着他横躺在床上。侧身,埋头伏在费辰胸口,拦腰把人搂得毫无逃脱余地,完完全全撒娇的姿态,修长的身段依然潇洒。
费辰只好抬手轻轻回抱住他,五指穿插在男人浓密的黑发间,垂眸时,就见男人挺拔苍白的一截鼻梁,眉骨也很美。
是个擅长撒娇的大美人。
“萧柏允,我真的是第一次对你生气。是不是让你难受了?”费辰问。
萧柏允手掌贴着他后脊骨,轻轻摩挲着,在他怀里哑声说:“婚不结了。以后只娶喜欢的那个,不娶别人。”
费辰心里酸涩:“嗯,你对自己要认真一点。”
“Ansel,你有了喜欢的人,别告诉我,”萧柏允说,“也不要离开。到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要说,就像这样,继续留在我身边。”
费辰就笑:“又胡说,我跟别人恋爱,凭什么还留在你身边?”
萧柏允从他怀里抬头,一手撑起身,伏在他上方,垂眸注视他,笑容不羁,又隐约有点勉强:
“那就当作出轨吧,你恋你的爱,我做你情人,行么?”
费辰脸颊灼烧,抬手抚摸他眉骨和鼻梁:“萧柏允,你真是疯,头痛起来什么话都敢说?我还没谈过恋爱,你就教我找情人?!”
“不是教你找情人啊,”萧柏允低下头,一边细细密密地亲吻他额头和眉眼,一边蛊惑般说,“是把我自己给你送上门,有什么不好?”
费辰认命般闭上眼,承受他温柔的深情的克制的亲吻,心跳得像要碎掉,“萧柏允,你是不是有两套人格……”
萧柏允笑了下,最后吻他鼻尖,然后深深看他一眼。又理所当然地靠在他胸口,这种姿态,比以往都更多地流露出依赖和眷恋。
够清醒,才自认不配被他喜欢。
够疯,才无所谓道德底线,送上门做他情人,也心甘情愿。
诗人说,不要用忠贞去审判情|欲。[1]
他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疯人,在爱里做出了诗人的选择。
【1】茨维塔耶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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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