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初将那丝绢收入怀中,同叶子义告别。早知道陛下和金萌相识,竟不知两人情深如此。想到此处,不由得见风落泪。如见了阎王一般,心里一阵苦闷
自己之前所作所为,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如今文臣既然已经拿金萌是问,陛下迫不得已拿他挡住悠悠之口,势必也需扶植新人,已报此时之仇。这他可得赶着上趟,否则小命不保 。
赵之初虽然已经无父无母,却还是惜命的人。势必要钻营弄巧。如今子时城门已关,城外寂静,正好是苦思冥想,刻苦钻营的好时机。
赵之初心里直叫苦不迭,心想那司马承恩实在是没事找事。如今他暗地里帮忙把金萌罪责盖摁得死死的,又把他名义上的棺椁给刨了,倘若日后陛下清算起来,若说那些弹劾金萌的文臣是死罪,那他赵之初干的事情让他们知道的人供出来,岂不是要落下个腰斩、凌迟、五马分尸。
赵之初背靠大树,抬头看天,眼见着月亮从穹顶上空滑到西边,眼见着漆黑的天慢慢发了白。
愈加绝望起来,摸摸自己怀里的票子,心想,不如干脆头也不回去往西边得了,反正南奡地界不大,向西向北,隐姓埋名横竖都能找个活法。
这么想着,从地里爬起来,诚心歉意地跪在金萌墓前上香:“师父在上,弟子在下,惟愿师父在天之灵安然。”上了三炷香后,内心好受多了,又心安理得想:“那金萌的死横竖和我有什么相干,不过是把造假祥瑞,修改星象的事如实汇报罢了。他的雷霆手段,怨死他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骂一句磕一个头,心里好受许多。
又心想,横竖现在陛下也挑不出文官们的错处,自然也还管不到他的事。
他入宫改姓换名,连诛九族也诛不到爹娘,索性能活几天是几天,回头回城里,把人安顿安顿,关系撇撇,吃喝等死是也。
等听到风声了,再以死谢罪不迟。
如此转念一想,虽然万念俱灰,也算是豁然开朗了,在金萌所谓的墓前,长跪不起,哭了个天昏地暗。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心中梗的慌,竟哭得岔气,直哭昏在金萌坟前卧倒。
不知觉间,已经东方鱼肚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