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皇帝侯景凝睇注视墙上地图,双眉紧锁面沉似水。
这时,一名侍从走了进来毕恭毕敬行礼说道:“启奏陛下,广武将军及偏将军言有要事恳请召见。”皇帝侯景目不离图,轻声回道:“宣。”这名侍从行礼称是,躬身退出大殿。
倏忽之间,广武将军侯子鉴和偏将军贾冥一前一后走进殿内,抱拳行礼齐声说道:“末将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侯景这才转过身来点头说道:“免礼平身。”二人谢过起身。
广武将军侯子鉴再次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启奏陛下,巴陵现已失守,若再节节败退,士卒定会望风披靡,也令王僧辩与陈霸先顺利会师。届时兵合一处,共同包围都城建康,则我大汉间不容发亡在旦夕。
故而小侄不才,愿请命出征,攻取罗城后占东阳。不令王僧辩陈霸先集结一处,再寻良机各个击破。”
皇帝侯景虽与子侄广武将军侯子鉴相处未久,但却对其秉性才能炳如观火了如指掌。子侄侯子鉴志大才疏一无所成,断然不会这般才思敏捷娓娓而谈。
所以,皇帝侯景对站立一旁的偏将军贾冥询问道:“我军接连战败,有何妙计可以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广武将军侯子鉴忐忑不安地侧目看向偏将军贾冥。只见偏将军贾冥从容自若泰然处之道:“管仲曾言‘数战则士罢(疲),数胜则君骄。骄君使疲民,则国安得无危?’因此可知,骄兵必败哀兵必胜。况且若不放手一搏,便会受困存危。”
皇帝侯景颇为满意欣赏说道:“此前只知将军勤奋练武,却不知晓腹内竟存万卷书籍。甚好。”
偏将军贾冥谦恭行礼道:“多谢陛下谬赞夸奖。”皇帝侯景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心中暗自说道:“我虽登基称帝改朝换代,可是大梁多地仍在萧氏宗族以及世家门阀手中。我只空有都城建康,亦有何用?
加之宋子仙被斩杀,我军士气低落萎靡,着实需要一场胜仗既鼓舞士气,又化解王僧辩陈霸先两面夹击。”
想到这里,皇帝侯景对子侄广武将军侯子鉴开口说道:“赐你兵卒一万,与偏将军贾冥攻占罗城东阳,以解都城燃眉之急。”广武将军侯子鉴如愿以偿笑逐颜开地行礼称是。
三日之后,合肥。广武将军侯子鉴对偏将军贾冥询问道:“合肥距离罗城约有五十里,不知将军有何妙计良策可以巧夺攻占?”
偏将军贾冥微微一笑,上前两步在其耳旁低语阵阵。良久之后,言说完毕。
广武将军侯子鉴略有不悦皱眉说道:“此乃本将军之首战,故而颇为看重名誉声望。此计虽好,但却……”他还没有说完。
偏将军贾冥劝解又说道:“试问将军过程结果,二者谁更重要?”
广武将军侯子鉴思来想去再三斟酌,最后下定决心对其说道:“依从将军妙计而行。”
偏将军贾冥含笑点头抱拳行礼道:“恭请将军静候佳音。”
十日之后,罗城。报事官来到守将白束面前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启禀将军,侯子鉴及其一万兵卒仍然停留距合肥十里之处。深挖战壕,广积粮草。”
守将白束仰天大笑狂妄自大傲慢自负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何况子侄乎?这侯子鉴着实无有其叔父侯景之将才!”
这名报事官趁机阿顺取容曲意迎合道:“那是自然。否则焉能十日之内离开合肥仅十里哉!再者,也是这黄口小儿畏惧胆怯将军之神武。故而有意拖延不敢向前。”
守将白束点头不止大笑说道:“今日本将军高兴,吩咐后厨宰杀牲畜犒赏三军。”这名报事官喜从天降地行礼称是,躬身退出大厅。
守将白束喜形于色八面威风自语道:“待等本将军生擒侯子鉴,战功显赫卓著彪炳,无论萧氏何人称帝,岂能置若罔闻视若无睹?”
秋夜细雨积雾厚云,烟波浩渺乍寒凄凉。偶有几支飞鸟掠过长空,打破这番暮气沉沉。
罗城所有将领士卒酒足饭饱鼾声如雷。守将白束更是怀抱一名美人酣然入梦。突然,偏将军贾冥带领万名兵卒犹如天降神兵一般来到罗城城下。
因为守城兵卒松懈涣散,所以此战可称瓮中捉鳖如汤沃雪地占领城池。当守将白束从梦中惊醒,睡眼朦胧地看到偏将军贾冥正手持大刀怒视自己,吓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裂,怀中的那位美人更是失声尖叫昏迷不醒。
偏将军贾冥冲冠眦裂赫然而怒斥责道:“这般守将,留有何用?”说完手起刀落,将其人头砍落在地。随后,偏将军贾冥俯身捡起守将白束人头向外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战事平定。广武将军侯子鉴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守将白束项上人头,后又喜笑颜开地对偏将军贾冥称赞道:“将军真乃神人则也!”
偏将军贾冥抱拳行礼谦卑回道:“若非将军舍弃名声,此战岂能大捷全胜?末将焉能独揽功绩?”
广武将军侯子鉴眉飞色舞春风得意地询问道:“不知将军有何妙策攻打东阳?”
偏将军贾冥再次行礼回复道:“极速行军,疾风取之。”
广武将军侯子鉴百思不解困惑问道:“攻取罗城东阳,一慢一快,于意云何?”
偏将军贾冥耐心解释道:“此前将军从未征战沙场立下战功,故而示弱胆怯,白束定会信以为真。待其麻痹大意,我等骤然急速行军攻城,便可大获全胜。
可是夺取东阳则截然相反迥然不同,东阳守将刘神茂得知罗城失守,定会提高警惕加强戒备。所以我军只有加速行进,凭借士气旺盛,再次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广武将军侯子鉴振聋发聩茅塞顿开大笑说道:“诸葛孔明若与将军相比不过尔尔!”
偏将军贾冥谦逊有礼道:“末将拜谢将军赞许赏识。”
东阳,守将刘神茂亲自带领众人来到城外拜行大礼至诚真挚道:“末将暂代城中几万百姓拜谢将军施以援手带兵助阵。”
平汉将军许孔还礼说道:“你我皆乃大梁官吏,理应保护君主一方百姓,岂能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再者,许因天意,本将军之封号乃‘平汉’二字,注定剿灭侯景这个所谓‘汉’朝!”
然后又回身单手一指身后兵马自信说道:“此乃兵卒三万,现皆听从将军调遣。”
守将刘神茂乐以忘忧欣喜若狂道:“城内兵卒两万有余,加之将军三万将士,何惧侯子鉴区区一万窃贼!”而后再次行礼说道:“恭请将军以及将士入城驻扎。”平汉将军许孔笑着点了一下头。
次日晨曦。广武将军侯子鉴带领一万兵卒来到距离东阳三里处安营扎寨。
这时,方才前往打探敌情的报事官愁眉锁眼忧心忡忡地走进帐内,抱拳行礼灰心丧气道:“将军。”
广武将军侯子鉴急忙询问道:“结果如何?”
报事官郁郁寡欢愁肠百结如实回道:“东阳城内守军本就约有两万余人,亦又因平汉将军许孔带领三万兵卒进入城内,故而共五万之众。”
广武将军侯子鉴闻风丧胆栗栗危惧道:“敌军五倍于我军,焉能获胜?”
话音未落,偏将军贾冥立即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开口说道:“将军,官渡之战奠定曹操一统北方,赤壁之战亦是夯实魏蜀吴三分天下。此二战无不以少胜多。兵在精不在多,将在勇不在众。若将军肯重赏勇士,定可以一当十战无不捷。”
广武将军侯子鉴见其凿凿可据信而有徵,所悬之心稍稍安稳,点头说道:“如何作战,皆从将军之意。”
偏将军贾冥再次郑重其事行礼说道:“末将定当生擒刘神茂许孔,以保将军推诚相见重用之恩。”
东阳,午后烈日当空,无有一丝云彩。这时,一名兵卒快步走进厅内抱拳行礼焦急万分道:“启禀将军,敌军已距东阳不足一里之遥。”
守将刘神茂追问道:“可是那侯子鉴亲自领兵?”这名兵卒点头称是。守将刘神茂从座而起对平汉将军许孔坚定确信道:“天降大功,焉有不取之理?”平汉将军许孔一边起身一边含笑说道:“将军,请。”
随后二人带领五万兵卒大开城门,笔直列队整齐有序。广武将军侯子鉴看到敌军星罗棋布连山排海,不禁望而生畏视为畏途。
就在这时,偏将军贾冥成竹在胸指挥若定地催马上前,转身对一万兵卒掷地有声慷慨陈词道:“诸位弟兄皆来自贫窟寒窑,世代饱受门阀士族欺压剥削!今朝大汉天子重用我等,许诺高官厚禄奇珍异宝。岂能退而不前碌碌无为?
今本将军愿招千名勇士,与我直取敌军领军项上人头,加官进爵珍宝美女,数之不尽用之不竭!”一万兵卒瞬间热血沸腾心潮澎湃,一些自认勇猛且想博取功名利禄之人争先恐后高举手中武器大声喊道:“小人愿与将军同往!”
偏将军贾冥仔细挑选一千精兵,向其分发短刀长矛,而后如同利剑一般径直冲向敌军大旗所在之地。人若一旦不畏生死放手一搏,其力深不可测不可估量。
守将刘神茂与平汉将军许孔原本认为这支小队伍来到自己阵营,无异于羊落虎口绝无生还可能。不曾想到竟却迥然相异截然相反。这千名精兵在偏将军贾冥身先士卒带领下,疾如雷电勇如猛虎,顷刻之间冲到主将旗下。
守将刘神茂与平汉将军许孔急忙挥舞手中兵器以二对一交战一处。偏将军贾冥宛若常胜将军顺平侯赵云赵子龙一样,骁勇善战所向无敌。
未出十几个回合,平汉将军许孔被其一个回马枪精准刺中咽喉,瞬间口吐鲜血,失重跌落在地。几名兵卒蜂拥而上,将其乱刀砍死。
守将刘神茂吓得魂飞天外心惊肉颤,立即调转马头打算桃之夭夭。但被偏将军贾冥策马扬鞭追赶上来,将其打落马下生擒活捉。
广武将军侯子鉴转忧为喜,拔出腰间宝剑大声喊道:“冲!”这几千名兵卒各个以一当十冲向敌营。反观这五万兵卒因为主将或是被杀亦或被擒,无心争斗阻挡反抗,全部鼠窜狼奔落荒而逃。
不到一个时辰,东阳也被攻陷占领。广武将军侯子鉴快步来到偏将军贾冥面前忘乎所以地将其抱入怀中,兴奋激动大笑说道:“本将军即刻上表奏书,告知陛下两战大捷!将军静候佳音升官受赏!”
偏将军贾冥含笑回道:“多谢将军抬爱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