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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急转直下遭挫败,赧颜苟活且偷生

勾月悬空,亦被浓雾厚云层层遮掩,只能隐约可见模糊不清。

宇宙大将军侯景带领右光禄大夫王伟巡视营地,看到仅存三万兵卒时,不禁双眉紧锁暗自神伤。

这时,宇宙大将军侯景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普通士兵正在练功习武,龙马精神朝气蓬勃,与周围这些兵卒显得格格不入截然相反。

因此,宇宙大将军侯景快步上前,来到这名士卒面前好奇询问道:“旁人或是休息,亦或攀谈闲聊。为何你却练习拳脚,且又这般精神饱满?”

这名士卒谦卑有礼恭敬回道:“唯有强健己身,方能战场杀敌。”

宇宙大将军侯景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亦又问道:“何名?”

这名士卒行礼回道:“小人名唤贾冥。”

宇宙大将军侯景饶有兴致地询问道:“是何二字?”

士卒贾冥回道:“从贝姓贾,深奥自冥。”

宇宙大将军侯景含笑点头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来人,因贾冥不忘斗志勤学苦练,乃众人之表率。即刻进封其为偏将军。”

虽然偏将军仅九品官职,但却足以令这些贫苦出身奴隶农民钦慕景仰艳羡神往。

偏将军贾冥双膝跪地拜行大礼恭敬说道:“贾冥叩谢大将军青睐提携。小人定当出生入死不避汤火,冲锋陷阵马革裹尸。”

宇宙大将军侯景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站立一旁的右光禄大夫王伟顷刻之间明白侯景为何急速提拔士卒贾冥,所以慷慨陈词铿锵有力大声说道:“诸位将士,胜败乃兵家常事,故而无需因为今日战事不利而丧失斗志。当应以偏将军贾冥为榜样,终有一日也可迁升高职荣华富贵!”

此言一出,如同烁石落入静湖之内,惊起层层涟漪。所有士卒全部从座而起,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三五成群练习拳脚,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

宇宙大将军侯景喜笑颜开地连连点头,随后又单手轻拍右光禄大夫王伟肩膀高兴说道:“下邑画策张子房,扭转乾坤我王伟!”

右光禄大夫王伟喜形于色,春风满面地行礼恭敬说道:“多谢大将军夸奖谬赞。”

十日之后,赤沙亭。轻车将军任约坐在厅内一边观赏几名曼妙舞姬翩翩起舞,一边品尝琼浆玉液人间美味,身旁更有一名身着艳丽人间尤物依偎其怀内撒娇说道:“贱妾听闻这几日巴陵城外瘟疫肆虐四处蔓延,已有多人暴病而亡。”

轻车将军任约放下手中酒杯,将其揽入怀中宠溺说道:“赤沙亭距离巴陵足足三十里,短时间内瘟疫不会传播至此,故而美人放心无虞。”

美人莞尔一笑,将头埋进其怀中。正当二人温存甜蜜之时,一名士卒快步走进厅内抱拳行礼焦急说道:“启禀将军,大事不妙。敌军胡僧佑带领一万兵卒突袭我军!”

轻车将军任约吓得从座而起惊恐追问道:“千真万确,无有存疑?”怀中美人险些跌倒在地,急忙扶稳站立一旁。这名士卒点头确认道:“小人言语,字字属实。”

轻车将军任约呼吸急促,焦虑不安命令道:“速命所有兵卒集结一处,同本将军抵抗敌军。”这名士卒行礼称是,躬身退出大厅。

轻车将军任约心急如焚惴惴不安地大步离开厅内,忐忑惶恐向外走去。

武猛将军胡僧佑带领一万兵卒径直闯入敌军营地所过之处无人可以阻拦。他一边挥舞手中大刀一边高声喊道:“斩其兵卒,焚其粮草!”

顷刻之间,赤沙亭火光冲天尸横遍野,盔甲漫地血流成河。

轻车将军任约带领几千名亲兵赶到战场时,皆魂惊胆落骨寒毛竖,心中暗自说道:“赤沙亭存放此次大军所有粮草,但是此刻焚烧殆尽所剩无几,侯景定会将我斩首示众绝无生还可能。与其尸首两处,何不逃往他处?”

想到这里,轻车将军任约转身对几千名亲兵装模作样假仁假义道:“萧纲也好,萧绎也罢。皆为争夺大梁江山社稷,达到满足一己私欲,却视我等生死不顾。若是诸位将士信任本将军,便随本将军离开这是非之地,寻一世外桃源逍遥快活!”

这几千名兵卒听闻此番言语表现不一,有些人笑逐颜开点头赞同,有些人则愁眉锁眼忧心忡忡,更有一些人窃窃私语暗中交谈。

轻车将军任约见此情景生气说道:“尔等……”他还没有说完,突听身后传来马蹄阵阵,他立即警觉地回身观望,瞬间吓得魂耗魄丧胆战心惊。因为只见武猛将军胡僧佑手持大刀催马笔直向己冲了过来。

轻车将军任约向后倒退两步,亦又双膝瘫软倒在地上。其手下几千兵卒看到主将尚且如此,军心顷刻溃散土崩瓦解,人人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武猛将军胡僧佑飞身来到轻车将军任约面前,手起刀落将其人头砍落在地。这时,一名大梁抱拳行礼如实说道:“启禀将军,因为火势甚大,亦又伴随狂风大作,故而无法夺其剩余粮草。”

武猛将军胡僧佑应对自如命令道:“既然如此,那便广设火种,焚尽赤沙亭。”这名兵卒行礼称是从命而为。武猛将军胡僧佑俯身捡起轻车将军任约项上人头转身离去。

巴陵城外,中军大帐。几名军医惶惶不安提心吊胆地跪在宇宙大将军侯景面前听从发落。

宇宙大将军侯景怒不可遏火冒三丈叫喊道:“尔等平日自诩枯骨生肉妙手回春,但今小小瘟疫竟却在大营内荼毒恣虐!”

几名军医面如白纸瑟瑟发抖,磕头不止哀求说道:“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

就在这时,偏将军贾冥快步走进帐内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启禀大将军,任将军之头颅已在巴陵城墙之上。”

宇宙大将军侯景大惊失色,其异兄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更是心如撞鹿跼蹐不安,毛发皆竖眼张失落。宇宙大将军侯景先是侧身瞪了一眼骠骑将军宋子仙,而后回身快步走出中军大帐。骠骑将军宋子仙,左光禄大夫索超世和右光禄大夫王伟以及偏将军贾冥紧随其后不离左右。

一行人等来到巴陵城下,全部抬头仰望城墙,果真看到轻车将军任约项上人头被悬挂在城门之上。

与此同时,领军将军王僧辩低头俯视得意说道:“侯景!赤沙亭已被大火焚毁无存,更无半粒稻谷。本将军着实不知小儿如何应对?”说完仰天大笑,其身旁众多兵卒亦随声附和捧腹大笑。

宇宙大将军侯景恼羞成怒,快速回身怒视骠骑将军宋子仙。骠骑将军宋子仙自知罪无可恕无法避免,只好将头低下默不作声。

宇宙大将军侯景强压怒火,咬牙切齿叫喊道:“回营!”领军将军王僧辩远眺侯景离去背影,嘴角上翘自信一笑。

宇宙大将军侯景带领众人返回中军大帐,未等其开口质问,骠骑将军宋子仙快步上前双膝跪地实言相告道:“近来兵卒病患众多,致使巡逻哨兵少之又少。因而令王僧辩有机可乘,派遣部卒攻打赤沙亭。且任约亦乃末将举荐之人,所犯重罪不可饶恕,望大将军降罪处罚。”

与此同时,左光禄大夫索超世和右光禄大夫王伟皆知宋子仙乃是侯景重用信任之人,且又义结金兰兄弟相称几十载,因此侯景断然不会秉公执法处斩宋子仙。所以二人不约而同上前一步行礼说道:“事出有因,恳请大将军法外开恩从宽处置。”

宇宙大将军侯景心中暗自说道:“宋子仙郭元建虽与我非亲非故,但是一路走来,二人不离不弃从未背叛归从异主。再者,现今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何不让其戴罪立功?既能解我燃眉之急平息愤怒,又令众人知晓我乃看重情谊并非冷血之人,大可安心落意跟随我征战四方。”

想到这里,宇宙大将军侯景平息盛怒语气和缓道:“依照国法军规,今日之事必死无赦。但又念及此前诸多战功,并且竭智尽忠精贯白日。加之众人为你求情,所以命你带领两万兵卒退守郢州。”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心中暗自说道:“让我一人独自面对虎狼之师王僧辩,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但这却是唯一一条保命活路之法。”只好再次行礼称是恭敬说道:“末将定当固守郢州立功赎罪。”

宇宙大将军侯景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再又吩咐帐内其他人等道:“尔等随本大将军即刻返回都城建康。”说完起身昂首阔步走出中军大帐。众人亦随之而行,唯独留下骠骑将军宋子仙。骠骑将军宋子仙百感交集怅然若失,凄婉悱恻沧然涕下。

两日之后,都城建康。皇宫永福省。皇帝萧纲独坐在殿内,环望四周不禁忆起昔年父皇萧衍在此与其品茶作诗欢声笑语,而今自己虽然如愿以偿成为大梁皇帝,但却宛若囚徒无有自由,更莫提及治理国家中兴大梁。

想到这里,皇帝萧纲自艾自怜萎靡不振。突然殿门大开,宇宙大将军侯景带领二哥车骑将军郭元建以及右光禄大夫王伟闯了进来。

皇帝萧纲本能地向后躲闪,但又强令自己不可在侯景这反臣叛逆面前失了皇室尊严,所以深吸一口气,身姿挺拔雍容不迫。

宇宙大将军侯景低头俯视生气说道:“陛下好生威仪。”

皇帝萧纲虽然心惊胆寒望而生畏,但却努力大声询问道:“大将军前来至此,不知有何要事?”

宇宙大将军侯景面沉似水道:“烦劳陛下亲自执笔书写诏书告知天下,湘东王萧绎以下犯上谋反叛逆,应天下共诛之。”

皇帝萧纲欢喜说道:“如此说来,啊不日堂弟便会携带众兵来到建康!”然后他又从座而起,单手一指宇宙大将军侯景蔑视说道:“若你即刻认罪伏法,朕可留你全尸。”

宇宙大将军侯景勃然大怒,迅速抬起右拳将皇帝萧纲打倒在地,亦又上前几步抬起右脚重重踩在其脸颊上,目露凶光杀气腾腾地再次质问道:“写亦或不写?”

皇帝萧纲自出生起便众星捧月视若珍宝,何曾有过这般屈辱。他冲冠眦裂义愤填膺叫喊道:“放肆!”

宇宙大将军侯景暴跳如雷怒气冲天地俯身单手将皇帝萧纲提到半空中,而另外一只手则用力地掐其脖颈,怒目而视大声喊道:“写亦或不写?”

皇帝萧纲被掐得眼珠向上,几乎无有呼吸,但是其双手却拼命地打向侯景。宇宙大将军侯景因在巴陵大败于王僧辩,胸中愤恨无处宣泄,所以见皇帝萧衍如此反应,立即血丝布满双眼,两只手一起用力掐其脖颈。

皇帝萧纲瞬间眼前漆黑一片,昏厥失重不省人事。可是宇宙大将军侯景仍然不肯松手。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右光禄大夫王伟立即快步上前行礼说道:“大事尚且悬而未定,此人暂时不可杀之。望大将军平息怒火留其几日。”

宇宙大将军侯景这才松开双手,皇帝萧纲摔倒在地气息奄奄。右光禄大夫王伟亦又向宇宙大将军侯景向外使了一个眼色。

宇宙大将军侯景先是低头负气地踹了一脚皇帝萧纲,然后转身拂袖而去。二哥车骑将军郭元建紧随其后离开殿内。

皇帝萧纲虚弱无力地睁开双眼,看到三人离去背影义形于色愤恨咒骂道:“侯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