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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大厦将倾各寻路,势如破竹节节胜

舍人高善宝行礼恭敬说道:“昨日王贵嫔遣人盛邀王爷品尝其所做茶点。王爷何不移步前往?”湘东王萧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快步来到其面前,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启禀王爷,领军将军王僧辩拜请召见。”湘东王萧绎皱眉不悦回复道:“命其厅内相见。”这名侍从行礼称是躬身离去。

领军将军王僧辩带领心腹武猛将军胡僧佑以及宣猛将军朱买臣来到厅内拜行大礼道:“末将拜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湘东王萧绎面无表情点头说道:“免礼平身。”三人谢过起身。湘东王萧绎开门见山直截了当询问道:“战事如何?”

领军将军王僧辩实言相告道:“末将已然占领湘州,并且活捉湘州刺史河东王萧誉。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和邵陵王萧纶大败逃亡不知所踪。”

话音未落,湘东王萧绎勃然大怒,单手一指领军将军王僧辩斥责道:“这般结果,如何将功折罪?”

领军将军王僧辩吓得急忙双膝跪地,磕头行礼哀求说道:“恳请王爷再给末将一次机会,末将定会大胜而归,以此弥补未能解救建康保护陛下太子之过。”

湘东王萧绎这才摆手说道:“起来吧。”领军将军王僧辩所悬之心这才放下,行礼拜谢站立一旁。

湘东王萧绎再次开口说道:“侯景现已完全控制都城建康,且又派兵征讨四方,其目的昭然若揭一清二楚。故而赐你兵卒十万,与身在广州信威将军陈霸先互为犄角剿灭侯景。”

领军将军王僧辩抓住最后一次机会奋力争取道:“小小侯景,何须如此兴师动众?末将足以将其平灭诛杀。故请王爷收回成命,无需陈将军领兵前来。”

湘东王萧绎皱眉说道:“本王心意已决无需再议。”然后他又摆手说道:“退下。”领军将军王僧辩别无他法,只好从命照做。湘东王萧绎又吩咐说道:“将萧誉押解厅内。”一名亲兵行礼称是,恭敬退出大厅。

这时,舍人高善宝微微一笑道:“难怪世人常言‘前朝后宫,如出一辙毫无二致。’今日一见,果真非虚。”

湘东王萧绎傲慢自大道:“那是自然。陈霸先雄据广州,亦又两次平叛李贲与李天宝盗匪贼首。王僧辩不容置疑惧怕胆怯,所以定会奋不顾身带兵诛杀侯景,方可保住此等大功。然本王便是力挽狂澜保存大梁之人。”

舍人高善宝接贵攀高趋炎附势谄媚道:“王爷英明,小人望尘莫及。”湘东王萧绎沾沾自喜趾高气扬。

这时,湘州刺史河东王萧誉被两名兵卒押入厅内。湘东王萧绎故意板脸生气质问道:“你可知罪?”

河东王萧誉故意挖苦嘲弄回复道:“小侄着实不知弑父杀兄该当如何处置?”

湘东王萧绎恼羞成怒大声叫喊道:“放肆!”

河东王萧誉临危不惧镇定自若道:“叔父兵多将广,但却仅派王僧辩以及一万兵卒前往建康?试问居心何在?亦又有何颜面迁怒王僧辩?再者,邵陵王萧纶乃是叔父兄长,岂能忍心广布精兵追杀不弃?此等行径,难道不应称为‘弑父杀兄’?”

湘东王萧绎气急败坏七窍生烟大肆咆哮道:“来人,即刻将其斩首示众!传首至于江陵!”

两名兵卒行礼称是,将河东王萧誉向厅外拖去。河东王萧誉嘶声裂肺叫骂道:“独眼萧绎!纵成九五,亦乃亡国之君!”

湘东王萧绎嚼穿龈血磨牙凿齿道:“将其五马分尸!”厅内一名亲兵行礼称是,快步从命离去。

舍人高善宝急忙行礼宽慰其说道:“河东王年少气盛口无遮拦,若是王爷与其怄气,恐伤王爷千金贵体。”

湘东王萧绎这才平息怒火抱怨说道:“攘外必先安内,何错之有!”舍人高善宝点头不止附和称是。

骠骑将军宋子仙带领新任副将任约快步上前拜行大礼恭敬说道:“末将拜见宇宙大将军。”

宇宙大将军侯景含笑点头说道:“二位将军免礼平身。”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再次抱拳行礼谦卑说道:“恭请大将军进入中军大帐。”

宇宙大将军侯景在众星捧月前后簇拥之下来到中军大帐,按照主次官位纷纷落座。宇宙大将军侯景喜笑颜开地对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称赞说道:“兄长自吴郡攻打钱塘,所到之处捷报频传,又让守将戴僧逖举城投降,实乃大功一件理应重赏。”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急忙从座而起,抱拳行礼毕恭毕敬回复说道:“大将军不计前嫌仍然信任重用,末将感激涕零无以为报。焉能厚颜无耻,枉求高官厚禄?”

宇宙大将军侯景微微一笑道:“也好,待等大势已定,许兄长一等公爵。”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兴高采烈行礼说道:“多谢大将军。”而后亦又坐下。

宇宙大将军侯景又向其询问道:“久闻江夏乃是重镇,料想应是守卫森严?”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如实回道:“末将已然派人暗中打探,江夏城墙坚固,堪称无懈可击。但是城内缺兵少粮,甚是空虚。”

宇宙大将军侯景半信半疑道:“断定无误?”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点头说道:“郢州刺史萧方诸及其副将鲍泉皆乃胆小怕事之人,因此长久以来依附湘州刺史河东王萧誉。此次为表忠心明确态度,将城内大半兵卒交给河东王萧誉。但却不曾想到湘东王萧绎图谋不轨包藏祸心,命其手下将领王僧辩骤然兴兵攻其不备,令河东王萧誉战败被俘。”

宇宙大将军侯景若有所思沉默不语。良久之后,他将头抬起吩咐说道:“把戴僧逖带入帐内。”两名兵卒行礼称是,躬身退出中军大帐。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不明其意,但又不敢冒然开口询问。副将任约一边低头侧目偷看宇宙大将军侯景,一边心中暗自说道:“虽然侯景其貌不扬,且又存有足疾,但却小醇小疵瑕不掩瑜,令人对其肃然起敬奉若神明。”

这时,守将戴僧逖被两名兵卒押入帐内。守将戴僧逖见中央所坐之人并非宋子仙,亦又根据相貌特征断定眼前之人应是侯景,立即双膝跪地磕头行礼恭敬说道:“小人戴僧逖拜见宇宙大将军!望请大将军高抬贵手菩萨低眉,宽恕末将贱命一条。”

宇宙大将军侯景面无表情开口说道:“生死皆在一念之间,全凭将军如何抉择?”

守将戴僧逖闻听此言,立即态度坚决回复道:“小人定从将军之言。”宇宙大将军侯景嘴角上翘得意一笑。

江夏。郢州刺史萧方诸愁眉锁眼唉声叹气道:“叛军宋子仙现已攻占钱塘,故而江夏岌岌可危险象迭生。”

副将鲍泉愁肠寸断临深履冰点头说道:“城内兵卒仅有五千,若是两军对峙……”他没有说下去,而是长叹一声。

这时,一名兵卒快步走了进来抱拳行礼欢喜说道:“启禀将军,戴僧逖将军带领约有一万兵卒现已来到城下。”

听闻此语,二人不由自主从座而起,快步向外走去。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城墙之上,低头俯视仔细辨别,站立队伍之前果真乃是戴僧逖。

郢州刺史萧方诸因为城内兵卒甚少,所以不敢立即打开城门,而是谨慎询问道:“不知将军何故带兵前来至此?”

守将戴僧逖对答如流道:“末将惜败于反贼宋子仙,只好带领残兵余卒前来投靠。望请将军念及你我皆乃大梁朝臣,施以援手搭救扶助。”说完向其抱拳行礼。

郢州刺史萧方诸认为此番言语有理有据,再又仔细观看其手下兵卒,无一例外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心中暗自窃喜说道:“若是将其留为己用,自然不惧宋子仙。”

想到这里,郢州刺史萧方诸含笑回道:“恭敬将军稍后片刻。”然后侧身命令道:“打开城门。”副将鲍泉行礼称是从命而为。

片刻之后,城门大开。乔装成残兵败将的骠骑将军宋子仙立即抽出腰间宝剑高举喊道:“冲!”这一万名精挑细选的兵卒各个英勇善战强悍凶狠,径直冲进城内斩杀大梁守城兵卒。

郢州刺史萧方诸这才明白自己中了歹人奸计,尽管懊悔自己轻信花言巧语,但却无济于事,只好环视周围十几名亲兵命令道:“尔等速护本将军安然出城!”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讥笑嘲讽,众人寻声望去,看到副将鲍泉项上人头竟被抛向空中。

郢州刺史萧方诸吓得毛骨悚然心惊肉跳,焦急无助叫喊道:“速离此地,本将军……”他还没有说完。突然一把大刀插进其胸膛,郢州刺史萧方诸惊愕转身,看到一名兵卒二目圆睁怒目而视。

郢州刺史萧方诸先是口吐鲜血,随后挣扎费解道:“为何杀,杀我?”

这名兵卒愤恨回道:“我等从命随你出城,定是颠沛流离漂泊不定!纵然上苍眷顾,你能东山再起荣华富贵,岂会感念我等今日冒死救命之恩?”

郢州刺史萧方诸怒目切齿冲冠眦裂,刚想拼尽全力上前一步拳打这名兵卒,谁料又有一名兵卒手起刀落,将其人头砍落在地,十几人蜂拥而上你争我夺其头颅,打算将其献给宇宙大将军侯景邀功请赏。

郢州刺史萧方诸的头颅被这十几人争抢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但这些人等无有半点怜悯,贪婪丑陋一览无余。

一个时辰之后,宇宙大将军侯景坐在府衙之内,对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询问道:“收获如何?”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眉飞色舞欢喜回道:“回禀大将军,共缴获战船五千艘,小船叶舟更是不计其数。”

宇宙大将军侯景兴奋难耐激动喜悦道:“江夏重镇,名不虚传。今夜好生犒劳三军,明日整装出发直取郢州。而后西上剿灭湘东王萧绎!”

大哥骠骑将军宋子仙频频点头笑逐颜开道:“若将湘东王萧绎诛杀后,大梁宗室再也无力反抗大将军,登基称帝指日可待。”宇宙大将军侯景心花怒放喜不自禁。

五日之后,巴陵。宜州刺史王琳亲自带领城内将士兵卒来到城门外,毕恭毕敬郑重其事地行礼说道:“下官王琳拜见领军将军。”

领军将军王僧辩急忙大步上前谦虚还礼道:“大人与末将品级相等,焉能行此大礼?”

宜州刺史王琳泪眼婆娑眼眶湿润道:“若非将军急速行军,雪中送炭绝渡逢舟,恐怕不出两日,侯景大军便会赶到巴陵。届时巴陵定如郢州一样,被尔等攻破城池烧杀抢掠!”言说至此,宜州刺史王琳双手掩面哽咽哭泣。

领军将军王僧辩再次向其抱拳行礼真挚说道:“末将王僧辩在此指天誓日,不将叛贼斩草除根绝不退离!”

宜州刺史王琳笑中带泪地连连点头道:“下官代替城内父老乡亲谢过将军守护重恩!”